第1章
禮堂後台的穿衣鏡前,一抹耀眼的銀色,首先攫住了視线。
那柔順的、如同月光凝成的長發,披散在神樂坂詩織的肩頭,發絲的末梢,輕輕掃過深藍色水手服的純白衣領。
制服的剪裁極為貼身,上衣緊繃著,幾乎無法完全包裹住胸前那對發育得過於飽滿的乳房,隨著她每一次輕微的呼吸,胸前的布料都承受著驚人的張力。
藍色的三角巾在胸口系成一個漂亮的結,下方,是短得恰到好處的百褶裙,裙擺之下,一雙修長勻稱的小腿被潔白的及膝襪包裹,勾勒出柔和而緊致的线條。
她審視著鏡中的自己,目光並非落在精致的五官,而是專注地評判著自己的身體。
這具為了成為頂級食材而精心培育的軀體,每一分脂肪與肌肉的比例,都經過了最嚴格的計算。
那被短裙堪堪遮住的臀部,挺翹而豐腴,充滿了驚人的彈性。
這是無數次揮刀與深蹲訓練的成果,是無數頓精准配餐的結晶。
『……完美的特級品。』
詩織的臉頰微微泛紅,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自豪感。
她的指尖輕輕劃過腰間,在那里,一柄精心保養過的打刀正靜靜地懸掛著。
黑色的刀鞘光潔如新,白色的柄卷緊實而趁手。
這既是她武藝首席的證明,也是學院贈予優秀畢業生的“餞別禮”。
據說,鋒利的刀刃,能讓肉的切口更加平整,最大程度地保留鮮美的汁水。
“出荷式”的大禮堂里,氣氛莊嚴肅穆,空氣中彌漫著畢業生們身體散發出的、濃郁而各異的體香。
低年級的學妹們穿著同款的水手服,從下方投來混雜著崇敬與艷羨的目光。
她們的眼神里沒有嫉妒,只有對未來的憧憬,期盼著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像學姐們一樣,以最完美的姿態,走上這條光榮的道路。
身著黑色和服的學院長,用一種近乎於鑒賞頂級藝術品的目光,緩緩掃過台下最後一屆的學生們。
她的聲音,通過擴音設備,回蕩在禮堂的每一個角落,清晰而有力。
“神樂坂詩織。”
被點到名字的瞬間,詩織的身體微微一顫。
她提著裙擺,邁著在禮法課上千錘百煉的步伐,沉穩地走上台。
她的腰背挺得筆直,每一步都悄無聲息,只有裙擺隨著臀部的晃動而泛起柔和的波浪,那副被戰斗與飲食共同塑造出的健美肉體,引來了台下壓抑的贊嘆。
“作為本屆最優秀畢業生,你的肉質、體香、以及最為出色的武藝,都無愧於櫻華女子學院的最高榮譽。這封推薦信,將指引你前往都城最好的屠宰鋪,在那里,你將由技藝最高超的師傅親手處理,成為獻給尊貴男人們的無上珍饈。”
學院長將一封燙金的信函,鄭重地遞到詩織手中。那信封的質感厚重而溫潤,承載了她十八年人生的全部意義。
『終於……終於到了這一天。』
詩織的指尖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她緊緊地握著推薦信,仿佛握住了整個世界的饋贈。
自己這一身經過無數心血培育的美肉,究竟會被切成刺身,還是做成烤肉,又或者是以某種更加精妙的、她無法想象的方式被品嘗?
無論哪一種,都是對她存在的至高肯定。
走下台時,相處多年的同伴們立刻圍了上來。
“恭喜你,詩織!你一定會被做成最棒的料理的!”
“真羨慕啊……聽說那位師傅的手藝,能讓肉的鮮美發揮到極致呢。”
“以後,我們也要以詩織學姐為目標努力才行!”
面對著學妹們真誠的祝福,詩織的眼眶有些濕潤。她一一回應著,心中充滿了離別的傷感,與即將實現夙願的巨大喜悅。
緩緩駛來的大巴車,是她們通往榮耀的方舟。
詩織最後回望了一眼生活了十八年的學院,那熟悉的白牆青瓦,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溫暖。
這里是搖籃,是工坊,是將她們這群“耗材”精心打磨成瑰寶的聖地。
她將推薦信小心翼翼地放進胸前的口袋,緊貼著溫熱的肌膚與加速的心跳。
車門在面前打開,她左手按著腰間的刀,深吸一口氣,踏上了自己期盼已久的,通往屠宰鋪的最後旅程。
巴士平穩地行駛在郊區的公路上,窗外的景色,由鱗次櫛比的高樓,逐漸變為低矮的民居與連片的田野。
車廂內,充滿了畢業生們嘰嘰喳喳的、對於未來的熱烈討論。
她們的聲音,像一群即將出巢的雛鳥,清脆、稚嫩,又充滿了對命運的無上期盼。
“不知道那位師傅,會更欣賞我大腿的肉,還是胸前的呢?為了讓胸部的脂肪更優質,我可是多喝了三年的特供牛乳呢!”
一位留著栗色雙馬尾的同伴,挺了挺自己傲人的胸脯,一臉驕傲地說道。她叫“佐伯麻里奈”,以全身均勻分布的“霜降”脂肪紋理而聞名。
“我倒是覺得我的臀肉才是最棒的!又彈又嫩,學院長都夸獎過,說是最頂級的部位肉!”
另一位身材嬌小的女生不甘示弱地拍了拍自己渾圓的屁股,引來一陣善意的笑聲。
她們在討論著自己,像是在討論一件藝術品,或是一份珍貴的禮物,字里行間,滿是對自己“品質”的自信,與對被“享用”的期待。
神樂坂詩織安靜地坐在靠窗的位置,一手輕輕按著腰間的刀,一手緊緊攥著胸口的推薦信。
同伴們的對話,她都聽在耳里,心中也泛起同樣的、混雜著緊張與興奮的漣漪。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被白色及膝襪包裹的小腿,那里的肌肉线條流暢而結實,是力量與柔韌的完美結合。
『不知道……我的肉,會是什麼味道呢?』
就在這個念頭剛剛閃過的瞬間,一聲撕裂耳膜的巨響,伴隨著劇烈到仿佛要將內髒都甩出體外的衝擊,毫無征兆地降臨了。
咚——!
詩織的身體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狠狠地拋起,腦袋重重地撞在車頂。
緊接著,是天旋地轉的翻滾。
車窗外的世界,變成了一團飛速旋轉的、模糊的綠與藍。
同伴們興奮的討論,瞬間被驚恐的、不成調的尖叫所取代。
金屬扭曲的刺耳噪音,玻璃爆碎的清脆聲響,以及肉體撞擊鋼鐵的沉悶噗嗤聲,混合成了一首死亡的交響曲。
翻滾了不知多久,整個世界終於在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後,歸於死寂。
……
詩織被一陣濃烈的、混雜著鐵鏽與血腥的氣味嗆得恢復了意識。她費力地睜開眼睛,粘稠溫熱的液體,正從她的額角滑落,模糊了她的視线。
她發現自己正倒掛在座位上,被安全帶牢牢地束縛著。
整個巴士車廂,已經面目全非。
車頂被壓扁,緊緊地貼著地面,而原本是地板的地方,此刻卻成了她的“天花板”。
破碎的車窗外,是倒轉的田野與天空。
『發生……什麼了……』
耳鳴聲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濕濡的咀嚼聲。
咕啾……咔嚓……
那聲音,仿佛是野獸在啃食著什麼多汁的果實,又像是用牙齒碾碎柔軟的骨頭。
詩織的心髒,猛地一緊。
她艱難地扭過頭,順著聲音的來源,透過一個巨大的車體破口向外望去。
那一瞬間,她大腦中那根名為“常識”的弦,被徹底崩斷了。
幾只她從未見過的怪物,正趴在巴士的殘骸邊,進行著一場血腥的饕餮盛宴。
那些怪物的形態,像是放大了數百倍的、畸形的螳螂,卻又生著類似豺狼的、布滿獠牙的口器。
它們通體覆蓋著暗綠色的甲殼,閃爍著不祥的油光,數對鋒利如鐮刀的前肢,正熟練地肢解著那些不久前還在嘰喳談笑的少女。
“啊……救……救命……”
是麻里奈。
她還活著。
她的下半身被變形的車體死死地壓住,動彈不得。
一只妖獸,正用兩對鐮刀足將她引以為傲的上半身固定住,然後,張開了那布滿粘液與倒鈎的巨口。
“不……不要……我的胸……啊啊啊啊咿——!”
慘叫,在妖獸的利齒合攏的瞬間,變成了淒厲的悲鳴。
那足以撐爆制服紐扣的、經過精心培育的豐滿乳房,被怪物一口咬下。
白色的脂肪、粉紅的乳腺與鮮紅的血肉混合在一起,如同一個被捏爆的血色漿果,汁水四濺。
妖獸的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咕嚕咕嚕的聲響,它甚至沒有立刻吞咽,而是像品嘗佳肴一般,用布滿倒刺的舌頭,細細地舔舐著那巨大的、血肉模糊的創口。
另一邊,那個以自己臀肉為傲的嬌小同伴,正手腳並用地在地上爬行,試圖遠離這片地獄。
她的水手服已經被撕爛,露出那鍛煉得挺翹渾圓的臀部。
然而,一只更大的妖獸,從後方追上了她。
它沒有絲毫的猶豫,鐮刀般的前肢猛地刺下,將少女死死地釘在地面。
“咿!……唔!”
少女的掙扎戛然而止,身體劇烈地抽搐著。
妖獸低下頭,鋒利的口器,輕易地撕開了那層薄薄的皮膚,開始大口地啃食起那兩瓣最頂級的臀肉。
每一口下去,都能帶起大片的、鮮嫩的、混合著脂肪的粉色肌肉。
血液,將少女潔白的底褲與及膝襪,染成了刺目的深紅。
血腥味,混合著少女們獨特的體香,在空氣中發酵成一種讓怪物們更加興奮的、淫靡而又殘忍的氣味。
到處都是殘缺的肢體,被壓扁的頭顱,以及被掏空了內髒的、美麗的軀殼。
她們一生為之努力、引以為傲的身體,此刻,卻成了這些汙穢的怪物,最廉價的食糧。
這不是她們應有的歸宿。她們是獻給人類的珍饈,是頂級的藝術品,絕不是這些……這些連語言都無法形容的丑陋存在的飼料。
『……浪費。』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混合著難以言喻的憤怒與惡心,攫住了詩織的心髒。
這比死亡本身,要可怕一萬倍。
她無法想象,自己這具完美的、即將被獻上的身體,被這些怪物的、沾滿粘液的口器撕咬,被它們用汙穢的爪子肢解的場景。
絕對不行。
那將是比死更深的地獄,是對她十八年人生的,最惡毒的褻瀆。
求生的本能,如同火山般,從那被層層洗腦教育所覆蓋的靈魂最深處,猛烈地噴發出來。
它壓倒了一切的教條,壓倒了同伴的慘叫,壓倒了那所謂的“榮譽”。
詩織用顫抖的手,拔出了腰間的打刀。
鋒利的刀刃,輕易地割斷了束縛著她的安全帶。
她重重地摔在倒轉的車頂上,顧不得渾身的劇痛。
她看到一只妖獸,已經注意到了車廂里還有活物,正邁著節肢,緩緩地向破口逼近。
沒有時間猶豫了。
她手腳並用,像一只受驚的野獸,從巴士另一側的破口處,連滾帶爬地鑽了出去。
泥土與玻璃碎片,劃破了她的皮膚,但她感覺不到絲毫的疼痛。
“……詩……織……救……”
身後,傳來了麻里奈微弱的、帶著血泡的呼救聲。
詩織的身體,僵硬了一瞬。
但當她回頭,看到那只妖獸已經將半個身子探入車廂,另一只正用舌頭舔舐著麻里奈脖頸的動脈時,那最後一絲的猶豫,也被求生的恐懼徹底碾碎。
她轉過頭,不再去看。
逃。
必須逃。
她握緊了手中的刀,將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在雙腿上,朝著遠離這片血肉地獄的、公路的遠方,拼命地,頭也不回地,狂奔而去。
雙腿,已經如同灌滿了鉛水,每一步都沉重而遲滯。
肺部,像是被火焰灼燒般,每一次呼吸都帶來撕裂般的劇痛。
神樂坂詩織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自己跑向了何方。
她的腦海中,反復回放著那地獄般的景象——被撕開的胸膛,被啃食的臀腿,同伴們臨死前那混雜著痛苦、絕望與不解的眼神。
她逃離了公路,一頭扎進了路旁的樹林。
雙腳被樹根與碎石劃破,水手服的裙擺也在奔跑中被尖銳的樹枝撕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露出下方被劃傷的、沾著血痕的大腿肌膚。
終於,體力達到了極限。
她一個踉蹌,重重地摔倒在一片濕滑的落葉上。
冰冷的地面,讓因劇烈運動而滾燙的身體稍微得到了一絲緩解。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貪婪地呼吸著林間潮濕的空氣,喉嚨里滿是血腥的甜味。
『……不行,要……要快點離開……』
她掙扎著,想要撐起身體,可四肢卻如同棉絮般不聽使喚。就在這時,一陣窸窸窣窣的、摩擦草叢的異響,從不遠處的陰影中傳來。
詩織的身體,瞬間僵硬了。
那聲音,她再熟悉不過。
是節肢動物爬行時,肢體與地面摩擦的聲音。
她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抬起頭,望向聲音的來源。
一頭妖獸,正從一棵巨大的橡樹後,緩緩地探出身形。
它的體型,比在車禍現場見到的那些要小上一圈,像是一頭尚未成年的幼獸。
即便如此,它那鐮刀般的前肢,以及不斷滴落著透明粘液的口器,依舊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它猩紅色的復眼,正死死地鎖定著癱倒在地的詩織,仿佛在打量一頓唾手可得的晚餐。
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淹沒了她的心髒。那在奔跑中被暫時壓下的、血肉模糊的畫面,又一次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不。
不要。
不想變成那樣。不想被那種汙穢的東西啃食。自己這具完美的、頂級的身體,絕不能在這里,被如此“浪費”掉。
求生的欲望,化作一股電流,瞬間貫穿了她疲憊不堪的身體。
幾乎是在妖獸後肢發力、准備撲擊的同一瞬間,詩織的身體,已經先於她的大腦做出了反應。
那是在學院的對戰訓練中,重復了數萬次的動作。
她的左腳猛地向後一蹬,整個身體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側後方滑開。
妖獸那足以洞穿鋼板的鐮刀前肢,帶著一陣惡風,幾乎是貼著她的鼻尖,狠狠地刺入了她剛才癱倒的位置。
轟!
泥土與腐葉,被巨大的力道炸得四散飛濺。
躲開攻擊的詩織,順勢一個翻滾,拉開了與妖獸的距離。在翻滾的過程中,她的右手,已經閃電般地握住了腰間的刀柄。
鏘!
伴隨著一聲清越的金屬摩擦聲,雪亮的刀光,在昏暗的林間一閃而逝。
她沒有絲毫的停頓,在穩住身形的刹那,雙腿的肌肉瞬間繃緊,身體如同一張被拉滿的弓,猛地向前彈出。
『——櫻華流·一之型·撫斬!』
這是她最熟悉,也是最基礎的招式。刀刃,劃出一道精准而優雅的弧线,自下而上,狠狠地斬向了妖獸剛剛抽回的那條鐮刀前肢的關節連接處。
噗嗤!
手上傳來的觸感,並非斬斷鋼鐵的堅硬,而是一種切開堅韌皮革般的阻滯感。墨綠色的、散發著惡臭的汁液,從傷口處噴涌而出。
“嘰——咿——!”
妖獸發出了刺耳的、如同金屬摩擦般的尖嘯。
它的一條前肢,被斬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雖然沒能完全斬斷,但劇烈的疼痛,徹底激怒了這頭怪物。
它放棄了受傷的前肢,剩下的五條節肢以一種違反物理常規的詭異步伐,瘋狂地向詩織發動了攻擊。
另一只完好的鐮刀前肢,如同狂風暴雨般,不斷地劈砍、穿刺,將她周身的地面,砸出一個又一個深坑。
詩織只能依靠千錘百煉的步法,在狂暴的攻擊中狼狽地閃躲。
她手中的刀,只能徒勞地在怪物堅硬的甲殼上,留下一道道蒼白的劃痕,濺起一串串火星。
『不行……甲殼太硬了……這樣下去,體力會先耗盡的……』
在一次驚險的閃避中,她的肩膀,還是被鐮刀的末端掃中。
水手服的布料應聲而裂,一道血痕,從她的鎖骨一直延伸到上臂,火辣辣的疼痛,刺激著她幾近麻痹的神經。
必須找到弱點。
學院的課程,在她混亂的腦海中飛速閃過——《妖獸生物學》、《異種解剖入門》、《高價值肉畜防衛術》。
『……復眼的後方,頸部的神經節……連接頭胸部的關節縫隙……』
機會只有一次。
詩織的眼神,瞬間變得凌厲起來。她不再一味地閃躲,而是故意賣出一個破綻,身體向左側一個踉蹌,仿佛體力不支即將摔倒。
妖獸果然上當。
它將這視作是獵物最後的掙扎,發出一聲勝利般的嘶鳴,那只完好的鐮刀前肢,高高地揚起,對准詩織的頭顱,用盡全力地猛劈下來!
就是現在!
在刀鋒即將及體的瞬間,詩織的身體,以一種近乎於貼地滑行般的姿態,不退反進,迎著妖獸的攻擊,鑽進了它的懷中。
致命的鐮刀,帶著呼嘯的風聲,從她的頭頂上方,險之又險地劃過。
而她,已經來到了妖獸的身下。
她雙手反握刀柄,將全身的力量,都匯聚於刀尖之上,對准了那處在課程中學到過的、連接著頭顱與胸腔的最脆弱的關節縫隙,自下而上,用盡全力地,狠狠地刺了進去!
『——櫻華流·奧義·逆咲!』
噗嗤——!
這一次,刀刃再沒有受到任何阻礙。整柄長刀,沒至刀鍔,深深地刺入了妖獸的體內。
“……嘰……嘰……?”
妖獸的動作,猛地一僵。
它高高揚起的鐮刀,無力地垂落。
它緩緩地低下頭,似乎不明白,為什麼身下這個渺小的、本該是食物的東西,會給它帶來如此致命的傷害。
詩織沒有給它思考的機會。她抽出長刀,一個翻滾,遠離了怪物。
大量的墨綠色汁液,如同噴泉般,從妖獸頸部的傷口噴涌而出。
它龐大的身軀,劇烈地抽搐了幾下,然後,重重地,向前栽倒在地,激起一片塵土。
……
周圍,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詩織單膝跪在地上,手中的刀,無力地垂下,刀尖拄在泥地里。她劇烈地喘息著,汗水、血水、以及妖獸的汁液,混合在一起,讓她狼狽不堪。
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嘔……”
她再也忍不住,伏在地上,劇烈地干嘔起來。什麼都吐不出來,只有酸澀的胃液。
劫後余生的慶幸感,並未持續太久,便被更深的恐懼與茫然所取代。
她活下來了。
靠著殺戮。
她用這雙為了學習禮儀與刀術的手,殺死了一頭怪物。
她看了一眼妖獸的屍體,又看了看自己滿是汙穢的雙手。
一股巨大的疲憊感,席卷了她的全身。
但她知道,這里不能久留。
血腥味,會引來更多的怪物。
詩織用顫抖的腿,勉強支撐起自己的身體。她撿起掉落在地上的刀鞘,將依舊滴淌著綠色汁液的長刀,緩緩收回鞘中。
然後,她辨認了一下方向,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一瘸一拐地,繼續朝著那座她本該作為“祭品”被送去的城市,挪動著腳步。
渾身的傷口,與深入骨髓的疲憊,幾乎讓她麻木。
神樂坂詩織拖著沉重的步伐,終於走出了那片讓她永生難忘的森林。
當城市的輪廓,第一次出現在地平线上時,她幾乎以為是幻覺。
那不是一座充滿著未來感的鋼鐵都市,而是一座由青灰色的磚石與木材構築的、充滿了厚重歷史感的城邦。
高聳的城牆上,可以看到手持長戟的衛兵在規律地巡邏,城門洞開,無數的人流與馱獸,正緩緩地匯入其中。
詩織混在人群中,走進了這座城市。
她的出現,並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即便她那一身沾滿了泥土、血汙和妖獸汁液的破爛水手服,與周圍穿著朴素麻衣的民眾格格不入。
在這個世界,一個流浪的、無主的“耗材”,是再常見不過的景象,甚至不值得投去多余的一瞥。
空氣中,飄散著一股奇特的、混雜著牲畜、香料與濃郁肉香的味道。
詩織的肚子,不合時宜地發出了一聲飢餓的悲鳴。
她循著那股最濃郁的肉香,穿過幾條熙熙攘攘的街道,最終,來到了一個巨大的廣場。
廣場的中央,是一座宏偉的、風格粗獷的石制建築,看上去像是一座神殿,又像是一座堡壘。
建築的上方,懸掛著一塊巨大的木制牌匾,上面用蒼勁的筆觸,刻著三個大字——“奉仕所”。
這里,是決定所有畢業生最終用途的分配中心。
一股巨大的喜悅與寬慰,瞬間衝散了詩織連日來的恐懼與疲憊。
她活下來了,她成功抵達了。
她沒有辜負學院的培養,沒有讓自己的身體,白白浪費在妖獸的口中。
她即將在這里,迎來自己最光榮的結局——作為最頂級的肉畜,被分配到最好的屠宰鋪。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她微微一怔。
“奉仕所”的門前,早已排起了一條長得望不到頭的隊伍。
隊伍里,無一例外,全是和她年齡相仿的、身段豐腴浮凸的少女。
她們是來自各個不同女子學院的、最優秀的畢業生。
詩織看到了身穿紅白兩色、典雅端莊的巫女服的少女。
她們的氣質,如同被精心供奉的祭品,聖潔而順從。
她們專精於“神感”,被認為是成為神社“活祭品”或“神諭容器”的最佳人選。
隊伍中,還有一群穿著漆黑的、點綴著蕾絲與銀飾的哥特式長裙的少女。
她們是魔女學園的學生,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魅惑般的微笑。
她們體內蘊含著微弱的魔力,畢業後的去向大多是被分配給煉金術士或魔法師,成為“人偶素材”或是“魔力電池”。
最為引人注目的,是那些來自仙子學院與精靈學院的畢業生。
仙子學院的少女們,身著薄如蟬翼的、五光十色的輕紗,肌膚在紗衣下若隱若現。
她們體態最為柔軟,性情最為溫順,是成為貴族們“活體抱枕”或“人肉花瓶”的絕佳材料。
而精靈學院的畢業生,則身姿更為高挑,她們有著極強的環境適應能力和藝術感,常常被制作成“庭院裝飾”或“豎琴”之類的藝術品。
她們所有人,雖然特質不同,用途各異,但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她們的身體,都被培育到了極致的豐滿。
巨大的乳房,渾圓的臀部,以及充滿了彈性的腰腿。
因為無論最終用途為何,“品相”的豐腴,是決定她們評級的最基本標准。
她們就像一排排等待估價的頂級藝術品,彼此之間,還在小聲地交流著對未來的憧憬。
“我好希望能被分配到王都的大聖堂啊,聽說那里的‘神諭容器’每七天就會更換一次,是最光榮的職位了。”一位巫女學院的畢業生雙手合十,滿臉期盼。
“我倒是更想成為大煉金術士閣下的‘素材’,聽說他制作的‘人偶’,每一個關節都能活動,還能保存生前的記憶呢!”一位魔女學園的畢業生興奮地說道。
“你們不覺得,成為一件永恒的藝術品才是最浪漫的嗎?我最羨慕上一屆的學姐,她被一位著名的藝術家看中,現在是城主花園里最美的‘白石雕像’。”一位精靈學院的少女,眼神里充滿了向往。
就在詩織默默觀察的時候,廣場中央傳來了一陣鍾聲。
這是每日例行的“用途展示”時間,旨在向民眾展示優秀畢業生的最終形態,同時,也讓等待分配的畢業生們,對自己的未來有一個更直觀的認識。
一位助理,領著一名同樣來自仙子學院的畢業生,走到了廣場中央一個高高築起的、滿是暗紅色痕跡的石台上。
那少女的推薦信上,明確標注了她的類型——“肉畜”。
這代表她的身體,在所有特質中,“食用品質”是最高的。
那位仙子學院的少女,臉上帶著幸福而滿足的微笑。
她知道自己的歸宿,並為此感到無上的光榮。
她主動地、甚至可以說是虔誠地,褪去了身上那層薄紗,將自己毫無瑕疵的、豐腴雪白的肉體,徹底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
陽光照耀著她那吹彈可破的肌膚,反射著珍珠般柔和的光澤。
她那對巨大飽滿的乳房,隨著她的動作微微顫動,而身後那兩瓣肥美渾圓的臀肉,更是挺翹得驚人。
她跪趴在石台上,主動將手腳鎖進了預設的鐐銬中,擺出了一個任人宰割的、最為順從的姿態。
整個過程,她臉上的微笑,沒有絲毫的改變,眼神里甚至充滿了對接下來將要發生之事的、炙熱的期盼。
一位手持巨大砍刀的屠夫,走上了石台。
他先是像檢驗貨物一樣,在那少女光滑的背脊上拍了拍,又伸手,在那肥碩的屁股上用力地捏了一把,感受著那驚人的彈性和厚度。
少女的身體,因為屠夫的觸碰而興奮地微微顫抖,喉嚨里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嬌媚的呻吟。
屠夫滿意地點了點頭,高高地舉起了手中的砍刀。
噗嗤!
第一刀,砍向的是少女的左腿。
雪亮的刀光閃過,伴隨著清脆的骨骼斷裂聲,那條修長而豐腴的大腿,便被干淨利落地從根部斬斷。
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染紅了石台。
然而,那少女卻仿佛感覺不到絲毫的痛苦,反而發出了一聲更加高亢的、充滿歡愉的叫喊。
“啊……好幸福!我的腿……它終於可以成為別人的營養餐了!”
屠夫沒有停歇,又是三刀下去,少女的四肢,便被盡數砍下,只留下一個光禿禿的、卻依舊顯得淫靡豐腴的軀干。
助理們立刻上前,將那四條尚在微微抽搐的、品質上乘的“仙子美腿”分門別類地放好。
接下來,屠夫換了一柄稍小的、更為鋒利的弧形剝皮刀。
他從少女的後頸處下刀,手法精湛而迅捷,只用了短短片刻,便將她背部一整張完整的、帶著厚厚一層脂肪的皮膚,完美地剝離下來。
少女的身體,因為這極致的刺激,劇烈地顫抖著,口中不斷地發出含糊不清的、類似愛語般的呻吟。
“……好舒服……請……請更多地……使用我……”
屠夫沒有理會她的囈語。
他將那張巨大的、尚在溫熱的“仙子皮”交給助理,然後,用剔骨刀,精准地沿著脊柱兩側,將那兩條最為鮮嫩的里脊肉,完整地剔了出來。
接著,他將手,從少女背部的創口,直接伸進了她的胸腔,在里面摸索片刻後,猛地一扯,竟是將還在跳動的心髒與肺葉,一並掏了出來。
即便遭受了如此對待,那少女的臉上,依舊掛著詭異而幸福的微笑。
她的生命,正在飛速地流逝,可她的眼神,卻依舊明亮,充滿了達成夙願的、無上的光榮感。
最後,屠夫用一把巨大的骨剪,剪斷了她的脊椎,將她那依舊豐滿挺翹的下半身,與已經殘破不堪的上半身,徹底分離 。
那兩瓣被譽為“極品”的、巨大而肥美的臀肉,被完整地保留了下來,立刻被助理用冰塊保存好,送入了奉仕所的“肉品部” 。
而那殘存的、失去了心髒、只剩下巨大乳房的上半截軀干,則被掏空內髒,作為一個“展示品”,插在了一根長杆上,立於石台一側。
她那美麗的頭顱,依舊帶著滿足的微笑,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這,就是她們這些“肉畜”,最幸福、最完美的結局。
周圍的民眾,對此早已司空見慣。他們只是像在菜市場一樣,對著台上的“肉品”評頭論足。
“今年的仙子,品質不錯啊,你看那脂肪層,多厚實。”
“是啊,不知道價格怎麼樣,希望能便宜點,買條腿回去給孩子補補。”
詩織看著台上那名少女臉上至死未變的幸福笑容,心中的信念,變得更加堅定了。
她知道,自己也是“肉畜”,那便是自己最光榮的歸宿。
她握緊了拳頭,眼神里,充滿了對即將到來的、同樣光榮的命運的無限憧憬。
她甚至開始想象,自己的肉,會被如何處理,自己的身體,又會以怎樣的方式,被“使用”到最後一刻。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爛的衣服,深吸一口氣,默默地等待著,隊伍,一點點地,向前挪動。
時間,在漫長的等待中,一點一滴地流逝。詩織從隊伍的末尾,一點點地,向前挪動。她的心情,也從最初的平靜,逐漸變得激動與亢奮。
終於,輪到她了。
詩織懷著朝聖般的心情,走到了奉仕所的門口。
一個如同鐵塔般雄壯的男人,正赤裸著上身,坐在門口的一張巨大木凳上。
他渾身的肌肉虬結,布滿了猙獰的傷疤,手中,正把玩著一柄比普通人小臂還長的剔骨刀。
他甚至沒有抬頭,只是用粗重的鼻音,悶聲悶氣地說道:
“推薦信。”
來了。
詩織的心髒,猛地一跳。她懷著無比珍重的心情,將手伸向了自己胸前的口袋。那里,是她放置自己全部人生意義的地方。
然而,她的指尖,觸碰到的,卻只有一層破損的布料,以及布料之下,自己溫熱而柔軟的肌膚。
信呢?
詩織的表情,凝固了。
“快點,別磨磨蹭蹭的。”屠夫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耐煩。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詩織的腳底,竄上了天靈蓋。她的臉上血色盡褪,變得一片煞白。
“不……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語著,原本只是試探性的觸摸,瞬間變成了瘋狂的摸索。
她的手,急切地在自己水手服的上衣口袋里探尋著。
沒有。
然後,她慌亂地將手,從衣領的破口處,直接伸進了自己的胸前。
溫暖而豐滿的乳房,被她自己冰冷而顫抖的手指,按壓得變了形。
那柔軟的、充滿彈性的巨大肉丘,隨著她慌亂的動作,劇烈地晃動、擠壓著,可無論她的手指如何在兩乳之間那深邃的溝壑中探尋,都找不到那封本該存在的、硬質的信封。
沒有。
怎麼會沒有?!
冷汗,瞬間浸濕了她的後背。
她顧不上身後那些畢業生們投來的、詫異的目光,也顧不上屠夫那愈發不善的眼神。
她開始瘋狂地在自己身上摸索起來。
她的雙手,如同兩只無頭蒼蠅,在自己身上胡亂地拍打、按壓。
手掌,用力地拍在自己平坦而柔軟的小腹上,又順著腰线,摸向那豐腴的、肉感十足的臀部。
她用力地擠壓著自己的臀肉,感受著那柔軟而充滿彈性的觸感,試圖從那厚實的脂肪與肌肉層中,找到一絲信封的輪廓。
沒有。還是沒有。
“喂!你到底在干什麼?”屠夫終於站了起來,他那巨大的身影,投下了一片充滿壓迫感的陰影。
“我……我的信……我的推薦信……”詩織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無法置信的驚惶,“它……它明明就在這里的……”
她的手,更加瘋狂了。
她用力地抓捏著自己大腿的軟肉,又順著被劃破的白色及膝襪,一路摸到腳踝。
每一寸肌膚,每一寸衣料,都被她用顫抖的手指,反復地確認著。
那具她引以為傲的、完美的、即將被獻上的身體,此刻,卻成了她尋找人生意義的、最後的牢籠。
她能感受到的,只有自己肌膚的溫熱,軟肉的彈動,以及……那顆在胸腔里,因絕望而越沉越深的心。
是在什麼時候……弄丟的?
是巴士翻滾的時候嗎?
還是在森林里,與那頭妖獸搏斗的時候?
又或者,是在那段筋疲力盡的、漫無目的的奔跑中?
她的記憶,早已被恐懼與血腥攪成了一團漿糊,根本無法理清任何頭緒。
“沒有推薦信?”屠夫的聲音,冷得像他手中的剔骨刀,“沒有信,就無法分配。那就是無用的流浪畜。”
“流浪畜”三個字,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狠狠地刺入了詩織的耳中。
她再也無法維持任何的體面與尊嚴,“噗通”一聲,雙膝重重地跪倒在地,巨大的衝擊力讓她那豐腴的大腿和臀部的軟肉,都隨之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這位大人!求求您!賤畜……賤畜知道沒有推薦信是賤畜的錯!”她仰起沾滿淚痕的臉,用最卑微的語氣哀求著。
因為情緒激動,她胸前那對巨大的乳房,也隨著急促的呼吸而上下起伏,晃動不止,“賤畜這身下賤的肉,在來時的路上遇到了妖獸襲擊,犧牲了好幾個爛肉姐妹,這才……這才把信弄丟了!求您通融一下,賤畜這身肥美下賤的爛肉,一定會乖乖地接受處理,絕不給您添任何麻煩!”
詩織顫抖著豐滿的胸脯,可憐兮兮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將自己在學院里學到的、最能展現“順從”的姿態,發揮到了極致。
“呸!滾!”屠夫一口肮髒的濃痰,精准地吐在了詩織潔白的臉頰上,黏膩的液體順著她的臉滑落,他繼續不耐煩地吼道,“不要臉的下賤母豬肉便器!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多麼低賤!‘奉仕所’有‘奉仕所’的規矩!不遵守規矩的肉畜,沒有資格在這里被使用!下一個!”
屠夫粗暴地推開她,准備招呼後面的畢業生。
“大人!低賤的詩織給您跪下了!”詩織徹底崩潰了,她也顧不上臉上的汙穢,手腳並用地爬了過去,一把抱住了屠夫那粗壯的大腿,“詩織自知身份低賤,身為‘肉畜’被宰殺,接受最完美的使用,本是理所應當!這對低賤的母豬肉便器詩織來說,是……是人生最重大的事情啊!求求您能夠通融一下,賤畜給您磕頭了!”
說完,詩織便松開手,跪伏在地上,對著屠夫連續磕了幾個響頭。
每一次額頭與石板的碰撞,都發出沉悶的響聲,而她那因跪趴姿勢而更顯挺翹的、巨大的臀部,也隨之不斷地顫動著,仿佛兩團熟透的、任人采擷的果凍。
“滾!耽誤了老子做生意,小心老子讓衛兵把你這頭爛肉母豬拖出去喂狗!”肥胖的屠夫被她徹底惹怒了,他抬起穿著肮髒皮靴的腳,狠狠地一腳踢在了詩織柔軟的腰臀上。
巨大的力道,將詩織整個人踢得翻滾了好幾圈,她那曼妙肥美的肉體,在堅硬的地面上狼狽地滾動著,最終無力地趴在廣場中央,像一團被丟棄的、破爛的抹布。
屠夫還不解氣,走上前,用那沾滿泥土的鞋底,在詩織精致的臉蛋上來回碾壓、揉搓。
“這位……”此時,排在後面的一位巫女學院畢業生,終於忍不住開口了,她的聲音雖然故作禮貌,但卻透著一股無法掩飾的冰冷與不耐煩,“還請你離開吧,不要耽誤了我們其他姐妹接受分配的良辰吉日。”
周圍排隊的畢業生們,也投來了鄙夷和催促的目光。
在她們眼中,這個沒有推薦信、還在此胡攪蠻纏的“同類”,已經成了一個不守規矩的、令人厭惡的麻煩。
屠夫收回了腳,又往詩織身上啐了一口,這才轉身走回門口,對著那名巫女伸出了手。
“下一個,推薦信。”
那位巫女立刻恭敬地遞上自己的信函,屠夫接過,確認無誤後,便側身讓開了道路。
少女對他恭敬地鞠了一躬,然後,邁著小碎步,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那扇決定她命運的、深邃的大門。
隊伍,繼續向前。一切,恢復了正常。
仿佛剛才那段插曲,從未發生過一樣。
神樂坂詩織,就那樣狼狽地、蜷縮在廣場冰冷的地面上。
她渾身沾滿了灰塵,臉上混雜著淚水、泥土與別人的唾液。
她的人生目標,她存在的全部意義,她不惜拋下同伴、浴血奮戰才抵達的終點……就在剛才,被一只腳,被幾句咒罵,輕而易舉地,徹底粉碎了。
她,成了一個沒有價值的、被社會遺棄的、真正的“流浪畜”。
不知在街上游蕩了多久,神樂坂詩織被一條小巷里飄出的、食物腐爛的酸臭味吸引,鬼使神差地走了進去。
她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地癱坐在地。
銀色的長發,凌亂地垂下,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她的眼睛,在她臉上投下了一片絕望的陰影。
她就像一個被玩壞後丟棄的、昂貴的人偶,對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
“喂,快看!這里有個沒主的流浪畜!”
一個尖銳的、帶著變聲期特有沙啞的少年音,打破了小巷的死寂。
“真的耶!還穿著櫻華學院的制服,是高級貨啊!怎麼癱在這里?”
另一個聲音附和道,語氣里充滿了發現新奇玩具般的興奮。
幾個穿著統一黑色詰襟制服的半大男孩,堵住了巷口,將癱坐在地的詩織圍在了中間。
為首的那個男孩,個子最高,臉上帶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殘忍的傲慢。
“管她呢,沒主的,就歸我們了!”男孩頭頭輕蔑地宣布道。
一個矮個子男孩好奇地伸出手指,戳了戳詩織的臉頰,戳了戳詩織毫無血色的臉頰,又好奇地戳了戳她那因坐姿而被擠壓得更加豐滿的胸脯。
那團柔軟的巨大肉丘,被他的手指戳得陷下去一個淺坑,又緩緩地、懶洋洋地彈回原狀。
詩織的身體,只是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沒有任何反應。
“哇!真的好軟!跟豆腐一樣!”
“喂,她真的跟人偶一樣,動都不動!”
“那不是更好玩了嗎?我們可以隨便擺弄她了!”
另一個滿臉雀斑的男孩怪笑著,他抓住詩織的一條胳膊,將它舉得筆直,然後猛地松開。
詩織的手臂便如同沒有骨頭般,無力地垂落下來,砸在了她自己的大腿上。
男孩們發出了哄堂大笑。
“我們來玩‘處決游戲’怎麼樣?”男孩頭頭提議道,眼中閃爍著惡意的光芒,“她是敵國的間諜,我們是審判官!”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響應。
“我先來審問!”雀斑男孩跳了出來,他模仿著戲劇里的腔調,捏著嗓子問道:“說!你把情報藏在哪里了?是藏在你的大奶子里,還是肥屁股里?”
見詩織毫無反應,他便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看來是個硬骨頭,需要上刑!”
他撿起地上的一根髒兮兮的木棍,用它不輕不重地抽打著詩織豐腴的大腿和臀部。
每一次抽打,都讓那兩團軟肉泛起波浪般的漣漪,並發出一聲沉悶的“噗噗”聲。
“你看!打這里聲音最好聽了!”他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玩法,興奮地對同伴們炫耀。
男孩頭頭覺得這種“刑罰”太過小兒科,他一把推開雀斑男孩,獰笑著說道:“這種頑固的家伙,直接處決掉就好了。”
他抓住詩織的肩膀,將她上半身強行按得俯低下去,擺出了一個屈辱的、等待斬首的姿勢。
然後,他並起手掌,當作手刀,在詩織那截雪白的、毫無防備的後頸上,用力地“砍”了一下。
“咔嚓!腦袋掉下來了!”他自己配著音效,得意地大笑起來。
男孩們的“游戲”變得越來越過火。
他們將詩織的身體,當作了一個可以隨意處置的玩具。
他們掰開她的嘴,檢查她的牙齒,像是檢查牲口一樣;他們掀開她的眼皮,對著她空洞的瞳孔做著鬼臉;他們甚至從巷口的垃圾堆里,找來一些爛菜葉和果皮,丟在她的頭發上,把她打扮成一個滑稽的“稻草人女王”。
這純粹的、不含任何欲望的、年少無知的惡意,比任何野獸的利爪都更加傷人。
在一次推搡中,雀斑男孩的手,用力地抓捏了一下詩織巨大的乳房。那驚人的、柔軟的觸感,讓他猛地一愣。
“可惡……摸著這麼軟的肉……我的雞巴……好像硬起來了……”他的呼吸,突然變得有些粗重。
一句話,點醒了所有人。
男孩們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他們互相看了看,從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一種新的、更加渾濁和貪婪的光芒。
他們虐打的“游戲”,似乎已經無法滿足他們了。
“我也是……你看,她被我們弄得奶頭都挺起來了……”矮個子男孩指著制服上凸起的兩點,吞了口唾沫。
“切,一群廢物,光說不練。”男孩頭頭不耐煩地啐了一口,他粗暴地推開兩個同伴,自己蹲了下來,然後毫不猶豫地解開了自己褲子的紐扣。
“既然硬了,就用她來爽爽!反正這種流浪畜,本來就是給我們用的!”
他抓住詩織的銀色長發,將她那一直低垂的、毫無生氣的頭顱,強行向後扯起。
詩織的臉被迫仰著,露出了那雙空洞無神的眼睛,和微微張開的、誘人的嘴唇。
男孩頭頭獰笑著,掏出了自己那根早已抬頭、漲得通紅的肉棒,連一絲猶豫都沒有,直接就捅向了她那毫無血色的嘴唇之間。
“嗚……”
詩織的喉嚨里,發出了一聲無意識的、類似嗚咽的悶哼。
她沒有反抗,也沒有掙扎,只是任由那根炙熱的、帶著少年人特有腥臊氣味的肉棒,在她冰冷的口腔里進出、攪動。
“可惡!頭兒太狡猾了!”
“我也要!我也要!”
另外兩個男孩見狀,也急不可耐地掏出了自己的東西。
雀斑男孩撕開了詩織本就破爛的水手服領口,將自己那同樣硬得發燙的肉棒,狠狠地塞進了她那對巨大乳房之間深邃的乳溝里。
他雙手抓著那兩團柔軟的巨乳,用力地向中間並攏,夾住自己的肉棒,開始瘋狂地前後聳動起來。
而剩下的那個矮個子男孩,則繞到了詩織的身後。
他掀開她的短裙,粗暴地扯下了她那被劃破的白色底褲,露出了那豐腴挺翹的、巨大的臀部。
他扶著自己的肉棒,對准那兩瓣肥美臀丘之間的縫隙,也用力地塞了進去,開始模仿著大人的樣子,在外面磨蹭、撞擊。
小巷里,一時間只剩下男孩們粗重的喘息聲,和肉體之間相互撞擊、摩擦時發出的、淫靡的“啪啪”聲。
而作為這一切中心的詩織,卻像一個沒有靈魂的人偶,癱坐在那里,任由他們施為。
她的眼神,始終望著那片灰色的天空,仿佛這一切,都與她無關。
不知過了多久,男孩頭頭最先發泄了出來,他低吼一聲,將一股滾燙的液體,全數射入了詩織的喉嚨深處。
他抽出自己的肉棒,嫌惡地在詩織的衣服上擦了擦。
“切,跟個死人一樣,一點反應都沒有,真沒意思。”
另外兩個男孩,也很快就泄了氣。他們同樣感到一陣索然無味。這種單方面的發泄,遠沒有他們想象中那麼有趣。
“玩膩了。”
男孩頭頭拉上褲子,厭煩地說道。
“肚子也餓了,干脆就在這里把她宰了吧?”
這個提議,立刻讓另外兩人重新燃起了興趣。
“好主意!怎麼分?我要她的大腿!聽說櫻華學院的大腿肉最嫩了!”矮個子男孩舔了舔嘴唇。
“那我要她的奶子!這麼大,可以帶回去烤著吃!”雀斑男孩的眼中,再次閃爍著貪婪的光。
“心髒歸我,聽說高級貨的心髒能增長力氣。”
男孩頭頭一邊說著,一邊從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折疊小刀,“唰”地一聲彈開,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閃過一抹寒光。
“你們誰先來按住她?”
“住手!”
就在這時,一個稍顯稚嫩,但卻異常堅定的聲音,從巷口傳來。
男孩們不耐煩地回過頭,看到了一個比他們稍矮一些的、黑發的少年。
少年同樣穿著制服,但身上卻干干淨淨,與這群調皮搗蛋的孩子王格格不入。
“喲,這不是‘怪人’阿健嗎?”
男孩頭頭認出了來人,輕蔑地笑道,“怎麼,你也想來分一杯羹?不過你來晚了,這頭母畜,已經被我們分完了。”
“她不是東西!你們不能這麼對她!”被稱作阿健的少年,握緊了拳頭,一步步地走了過來。
“哈?‘不是東西’?”
男孩頭頭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你腦子壞了吧,阿健?這不就是個無主的、流浪的母畜嗎?還是說,你想一個人獨吞?”
“我再說一遍,放開她!”阿健的聲音,沒有絲毫的退讓。
“切,敬酒不吃吃罰酒。”男孩頭頭的臉色,沉了下來,“給我揍他!讓他知道知道,多管閒事的下場!”
幾個男孩立刻怪笑著,一擁而上。
阿健雖然奮力反抗,揮拳打倒了一個,但很快,他就被更多的人淹沒了。
拳頭和腳,雨點般地落在他瘦弱的身體上。
他被打倒在地,蜷縮成一團,卻依舊死死地護住了自己的腦袋,一聲不吭。
“切,真掃興。”
男孩頭頭朝著地上的阿健吐了口唾沫,收起了小刀。
“被這家伙一攪和,都沒心情吃肉了。我們走。”
男孩們罵罵咧咧地離開了,臨走前,還不忘在阿健的身上再補上幾腳。
腳步聲遠去,小巷里,只剩下蜷縮在地上、嘴角流著血的阿健,和從始至終都癱坐在一旁,如同人偶般毫無反應的詩織。
過了一會兒,詩織的口中,輕輕地、吐出了一口氣。那是一聲,充滿了遺憾與失落的,輕微的嘆息。
“……你……沒事吧?”
阿健掙扎著,從地上坐了起來,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看向詩織。
詩織緩緩地抬起頭,空洞的目光,落在了阿健的臉上。然後,她的視线,又越過他,望向了剛才男孩們討論著要如何“宰殺”她的那個位置。
“……為什麼……”
她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要阻止他們呢……”
“……什麼?”
阿健的臉上,露出了無法理解的、混雜著傷痛與困惑的表情。
他沒有再問下去。他只是吃力地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對詩織說道:
“這里不安全。跟我來。”
他伸出手,似乎想拉她起來。
詩織沒有回應,只是緩緩地、如同一個提线木偶般,自己站了起來。
男孩有些尷尬地收回手,一瘸一拐地,向著巷子的更深處走去。詩織邁開了腳步,沉默地,跟在了他的身後。
他們穿過城市的背陰面,走過許多條狹窄、肮髒、散發著霉味的後巷,避開了所有熱鬧的主干道。
最終,阿健在一棟看起來搖搖欲墜的、老舊的集合公寓前停下了腳步。
這棟樓的外牆,布滿了裂縫與青苔,許多窗戶都已破碎,用木板隨意地釘著,看上去,大部分的住戶早已搬離。
“……到了。進來吧。”
阿健回頭,對詩織說了一句。他的聲音,因為身上的傷痛,顯得有些虛弱。
他領著詩織,走上了吱嘎作響的室外樓梯,一直來到頂層。他掏出鑰匙,打開了最角落里的一扇鐵門。
門內的景象,讓詩織那空洞的眼神,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波瀾。
那是一個很小的房間,與其說是家,不如說是一個倉庫。
房間里沒有像樣的家具,只有一個鋪在地上的、薄薄的床墊,一張用幾個木箱子搭起來的桌子,以及幾個裝著雜物的紙箱。
房間雖小,卻被打掃得異常干淨,東西也擺放得井井有條,與這棟破敗的公寓樓格格不入。
牆角,放著一個簡易的瓦斯爐和幾個鍋碗,旁邊,還有一個裝滿了清水的塑料桶。
最奇怪的,是房間的牆壁。
牆上沒有貼著時下流行的、男人們的英雄海報,而是用圖釘,釘著許多張泛黃的、從舊書或雜志上撕下來的紙頁。
上面畫著山川、河流、奔跑的野獸,以及……笑容燦爛的、像“人”一樣生活著的女性。
“……你……臉上……擦擦吧。”
阿健從一個紙箱里,拿出一條干淨的毛巾,又從水桶里舀了些清水,遞給了詩織。
他自己則走到牆角,脫下制服上衣,露出滿是青紫瘀傷的後背,然後用另一條毛巾,吃力地擦拭著自己的傷口。
詩織機械地接過毛巾,但並沒有動作,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阿健處理完自己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他轉過身,看到詩織還是一動不動,不由得嘆了口氣。
他走到她面前,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拿過她手中的濕毛巾,輕輕地、替她擦拭起臉上的汙穢。
當那混雜著泥土、淚痕和男人唾液的汙跡被擦去,露出了詩織那張雖然蒼白憔悴,但依舊精致得驚人的臉蛋時,阿健的呼吸,不由得停滯了一瞬。
『……真漂亮……』
他的心中,不受控制地閃過這個念頭。
銀色的長發,雪白的肌膚,以及那身雖然破爛,但依舊能看出原本品質的制服下,那具豐腴浮凸的、散發著淡淡甜香的肉體。
這是一種源自雄性最深處的、無法抗拒的吸引力。
一種想要將她占有、讓她屬於自己的本能衝動。
但隨即,他的目光,對上了她的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空洞的眼睛啊。里面沒有光,沒有情緒,甚至沒有倒映出他的身影。那是一片死寂的、純粹的虛無。
『……可是,她的眼睛……像死了一樣。』
剛才那一絲旖旎的欲望,瞬間被一股冰冷的憐憫與憤怒所取代。
是什麼,能把一個活生生的人,變成這個樣子?
是那些把她當成玩具的男孩嗎?
是那個把她一腳踢開的屠夫嗎?
還是說……是這個把這一切都當成理所當然的、扭曲的世界?
『為什麼……大家都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呢?』
阿健看著牆上那些他偷偷收藏起來的、被稱之為“禁忌史料”的舊書頁。
上面記載著一個遙遠的、無法想象的時代。
在那個時代,女性,似乎也是被當作“人”來看待的。
正因為他知道這些,所以他才無法融入這個世界。所以,他才會被所有人,稱之為“怪人”。
他看著眼前這個美麗的、卻已經壞掉的“人偶”。
那股正常的、屬於男孩的欲望,最終,被另一種更強烈的情感所壓倒。
那是一種混雜著同情、責任感、以及一絲想要反抗這個世界的、微弱的火苗。
他不想上她。
他想救她。
『……至少,要讓她……變回人的樣子。』
這個念頭,在他的心中,變得無比堅定。
“那個……”
他放下毛巾,指了指牆角那個唯一的、鋪著干淨床單的床墊。
“你……今晚就睡在那里吧。我睡那邊地上就行。”
詩織沒有任何回應。
阿健也沒有再說什麼。
他從紙箱里,又拖出一條薄薄的毯子,鋪在了離床墊最遠的、靠門的冰冷地板上。
他劃下了一條清晰的、屬於“人”與“人”之間的界线。
做完這一切,他便和衣躺下,背對著詩織,不再看她。
房間里,陷入了長久的寂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不知名夜蟲的鳴叫聲。
不知過了多久,詩織那如同木偶般的身體,終於動了一下。她緩緩地,走到了床墊邊,然後,蜷縮著身體,躺了下去。
這是她離開學院後,第一次,躺在柔軟的、干淨的、沒有血腥與汙穢的地方。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地過去了。
阿健沒有問詩織任何事,只是每天默默地出去,然後帶回一些勉強能果腹的食物。他會將食物分成兩份,一份放在詩織面前,一份自己吃。
詩織就像一個真正的、沒有靈魂的人偶。
不餓,不渴,不說,不動。
只有當阿健把食物遞到她嘴邊時,她才會像條件反射一樣,機械地張嘴,咀嚼,吞咽。
這天,阿健看著家里最後一點干面包,嘆了口氣。
“……食物,沒有了。我必須出去一趟。”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安靜坐著的詩織,猶豫了一下。
“你……一個人在這里,沒問題嗎?”
詩織沒有回答。
阿健不放心。他害怕他回來時,這個房間會重新變得空無一人,或者,發生更糟糕的事。
“……算了,你跟我一起去吧。”
他從箱子里找出了一件寬大的、帶著兜帽的舊斗篷,披在了詩織的身上,將她那身破爛但依然顯眼的制服,和那頭引人注目的銀發,都遮蓋了起來。
阿健帶著詩織,第一次,走進了城市里人流最多的地方——中央超市。
超市里,燈光明亮,人聲鼎沸,與阿健那間小小的、死寂的屋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空氣中,充滿了烤面包的香氣和瓜果的甜味。
人們推著購物車,悠閒地在貨架間穿行,臉上都帶著和平而滿足的表情。
阿健熟練地在食品區,挑選了一些最便宜的折扣面包和蔬菜。結賬時,他看到詩織的目光,正越過他,望向超市的另一邊。
那是“生活用品”區。
那里不僅售賣著鍋碗瓢盆和桌椅板凳,更顯眼的位置,擺放著這個世界最獨特的“商品”。
有被掏空了內髒、經過特殊處理後用來插花的“人肉花瓶”;有被剝去皮膚、只留下肌肉與骨骼、用來掛衣服的“人骨衣架”;以及,被整齊地碼放在貨架上,用透明塑料膜包裹著的,本次促銷的“特價商品”——人棍抱枕。
那些“抱枕”,都曾是和他面前的詩織一樣,年輕、豐滿、美麗的少女。
她們的四肢,都從根部被干淨利落地切除,只留下一個圓滾滾的、光滑的軀干和一顆美麗的頭顱。
她們的身體,都被調整成了最適合擁抱的姿勢,臉上,都帶著職業化的、甜美而順從的微笑。
“歡迎光臨,請問需要一個溫暖的抱枕嗎?我的體溫是恒定的三十七度哦。”
其中一個“抱枕”,在看到有客人走近時,主動開口說話了。她的聲音,像調了蜜糖一樣甜。
一位推著購物車的婦人,停在了那排貨架前。她伸出手,在那位開口說話的“抱枕”臉上捏了捏,又隔著包裝膜,用力地按了按她巨大的胸部。
“嗯……這個品相不錯,皮膚還很有彈性。是哪個學院的?”
“抱枕”的臉上,露出了無比光榮的、幸福的笑容。
“回主人的話,我是櫻華女子學院上一屆的畢業生,雅。我的特長是保持長時間的固定姿勢和穩定的體溫,非常適合當做抱枕或暖床爐。”
聽到“櫻華女子學院”和那個名字的瞬間,詩織那一直如同古井般死寂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拉下了頭上的兜帽,緩緩地,一步一步地,朝著那個貨架走了過去。
阿健心中一驚,想要阻止她,但看到她眼中那第一次出現的、微弱的神采,他的腳步,又硬生生地停住了。
詩織走到了貨架前,隔著一層薄薄的塑料膜,看著那個被稱作“雅”的人棍抱枕。
那是她記憶中,最憧憬、最崇拜的學姐。是上一屆的首席畢業生,神樂坂雅。她畢業離校時,還是她們這些後輩,夾道歡送的。
“……雅……學姐?”
詩織的嘴唇,微微翕動,發出了幾天來,第一句屬於她自己的、帶著疑問的話語。
被稱作“雅”的抱枕,聽到了這個稱呼,也將目光轉了過來。
當她看到詩織那頭標志性的銀發和熟悉的臉龐時,臉上那職業化的微笑,也多了一絲真實的訝異。
“啊啦,這不是詩織後輩嗎?你也順利畢業,被分配了嗎?”
雅學姐的語氣,就像是在街角偶遇了許久不見的校友,輕松而愉快。
她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變成了一個沒有四肢、被當成商品販賣的“東西”。
“看你的樣子……是遇到了什麼麻煩嗎?怎麼會穿著這麼破舊的衣服?”她關切地問道。
“我……”
詩織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該說什麼?
說她也本該成為一件光榮的“商品”,卻因為弄丟了推薦信,而被當成垃圾一樣踢開?
說她現在,只是一個連被使用價值都沒有的、真正的“流浪畜”?
看著眼前這位實現了“價值”、成為了“有用之物”的、自己最尊敬的學姐,一股巨大的、無法言喻的羞愧與悲哀,瞬間攫住了詩織的心髒。
“這個怎麼賣?”
一個略顯稚嫩,但卻充滿了傲慢的少年聲音,打斷了她們的“重逢”。
詩織和阿健同時轉過頭,看到一個穿著華麗、看起來就出身富貴人家的男孩,正用一種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著貨架上的雅學姐。
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個管家模樣的、神情恭敬的老人。
一名超市店員立刻滿臉堆笑地跑了過來。
“哎呀,這不是城主家的小少爺嗎!您真有眼光!這個是櫻華學院的上等品,因為是去年的款式,所以現在正在打折促銷!只要三十個銀幣!還附贈一年的營養液和清潔服務!”
被稱作“小少爺”的男孩,根本沒理會店員,他徑直走到貨架前,粗暴地撕開了雅學姐胸前的一塊包裝膜,直接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在那對巨大飽滿的乳房上,用力地揉捏、抓握起來。
“嗯……這對奶子還算夠大,彈性也不錯。上個月買的那個‘魔女抱枕’,奶子就太小了,抱著一點都不舒服。”
他的動作,讓雅學姐那沒有四肢的身體,微微晃動,但她的臉上,卻露出了更加幸福與光榮的微笑,仿佛能被這位小少爺親自“驗貨”,是多麼大的榮幸。
“讓我看看屁股。”小少爺命令道。
店員立刻會意,殷勤地將雅學姐的身體翻了過來,讓她那同樣被包裝膜包裹著的、巨大而渾圓的臀部,正對著小少爺。
小少爺的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他再次撕開包裝,雙手毫不客氣地按了上去。
“哦?這個屁股養得真夠肥的,又大又軟,皮膚也夠滑。”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力地按壓著那兩瓣肥美的臀肉,感受著那驚人的、柔軟細膩的觸感,手指幾乎要陷進那厚厚的脂肪層里。
他似乎還不知足,又對身後的老管家吩咐道:
“管家,檢查一下。我可不想買個便宜貨回去,晚上的溫度要是不夠,怎麼能包得住我這根異於常人的大肉棒?”
“遵命,少爺。”
老管家神情自若,他從口袋里取出一只薄薄的橡膠手套戴上,然後走到貨架前,熟練地撕開了雅學姐下身的關鍵部位的包裝。
他伸出兩根手指,不帶任何情感地,探入了雅學姐那溫熱濕潤的小穴之中。
雅學姐的身體,因為這突如其來的侵入,本能地一顫,喉嚨里發出了一聲壓抑的、甜膩的呻吟,臉上也泛起了興奮的潮紅。
老管家面無表情地在里面攪動、感受了片刻,然後抽出手指,恭敬地向小少爺匯報道:
“回少爺,溫度和濕潤度都是上等品。內部的肉壁緊致而溫暖,她的體質,非常適合用來溫養您的身體。”
“哼,那就這個吧。”小少爺終於滿意了,他瞥了一眼因為被檢查而興奮不已的雅學姐,不屑地說道:“希望她能比上一個‘魔女抱枕’撐得久一點。上一個才用了半個月,里面就松垮垮的了,真不經用。”
老管家立刻從錢包里,數出了三十枚嶄亮的銀幣,遞給了店員。
“打包吧。”
“好嘞!”
店員麻利地將雅學姐從貨架上抱了下來,裝進了一個巨大的購物袋里,只露出一顆頭。
“太好了!終於有主人願意購買我了!”
雅學姐的臉上,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無比幸福的笑容。她對著詩織,用一種鼓勵的、前輩對後輩的語氣說道:
“詩織後輩,你也要加油哦。能被主人使用,是我們至高無上的光榮。”
說完,她便被老管家提著,跟在了那位小少爺的身後。在擦肩而過時,詩織還聽到了他們最後的對話。
“少爺,這個用完之後,還是像以前一樣處理嗎?”
“當然。記得扔遠一點,別像上次那個一樣,在垃圾房里放了好幾天都發臭了。”
“是,老奴記下了。”
他們的聲音,漸漸遠去。
詩織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雅學姐消失的方向,身體,開始無法抑制地、劇烈地顫抖起來。
“……我們該走了。”
阿健走上前,輕輕地拉了拉她的斗篷。
他將詩織,半拖半抱地,帶離了這家對他而言,如同地獄般正常的超市。
一路上,詩織一言不發。但阿健知道,有什麼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因為,他第一次,從這個銀發少女的身上,感受到了除了“死寂”之外的、另一種情緒。
那是,比絕望,更深沉的悲傷。
自從超市回來後,又過了幾日。
詩織的狀態,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她依然沉默,但不再像之前那樣,是一個對外界毫無反應的人偶了。
她會自己吃飯,會自己去角落里清洗那件破爛的制服,也會在阿健打掃房間時,默默地幫忙遞上東西。
她的眼神,雖然依舊黯淡,但不再是純粹的空洞。那片死寂的湖面下,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緩慢地攪動。
這天下午,阿健看著詩織一直望著窗外,便開口說道:
“……要出去走走嗎?”
詩織的身體,微微一僵。她沉默了許久,然後,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阿健依舊讓她披上了那件寬大的斗篷。
這一次,他們沒有去商業區,而是朝著與奉仕所相反的、城市的另一側走去。
那里,是匠人與武者們聚集的區域。
他們很快,便被一陣嘈雜的、充滿了汗水與荷爾蒙氣息的喧囂聲所吸引。
聲音來自一個巨大的、露天的訓練場。
場地的周圍,里三層外三層地,圍滿了體格壯碩的男人。
他們正對著場內指指點點,不時爆發出粗野的哄笑與喝彩。
阿健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他本能地想要拉著詩織離開。
但詩織,卻像被什麼東西吸引了一樣,停下了腳步,透過人群的縫隙,望向了場地的中央。
只見場地的中央,立著兩根粗大的木樁。
木樁上,分別用鐵鏈,鎖著兩名赤裸著上半身的、身材異常豐滿高大的女性。
她們的雙手被反剪在身後,只能挺著胸膛,承受著來自兩名壯漢的、狂風暴雨般的擊打。
“嘿!快看,是‘鐵腹’海爾嘉!她的腹肌,簡直比城牆還硬!”
“我還是更喜歡‘響乳’卡蓮!聽啊!拳頭打在她那對大奶子上發出的聲音,多帶勁!”
周圍男人們的議論聲,傳入了詩織的耳中。
詩織的目光,落在了那兩名女性身上。
左邊那個,有著一頭金色短發,眼神如冰霜般堅毅。
她正是被稱作“鐵腹”的海爾嘉。
她的腹部,有著遠超男人的、线條分明的健美肌肉。
面對壯漢那足以開碑裂石的重拳,她只是悶哼一聲,用那鋼鐵般的腹肌,硬生生地將攻擊盡數接下。
她的臉上,甚至帶著一絲驕傲,仿佛在炫耀著自己引以為傲的“耐久度”。
而右邊那位,則有著一頭火紅色的長發。
她就是“響乳”卡蓮。
她的胸前,掛著一對與她高大身形相稱的、籃球般碩大的乳房。
負責“使用”她的壯漢,正戴著鐵制的拳套,一拳又一拳地,狠狠地砸在那對巨大的乳房上。
每一拳下去,那對巨大的肉丘,都會如同波浪般劇烈地晃動,並發出一聲沉悶而奇異的“嗡”聲,仿佛敲響了一面肉做的大鼓。
而卡蓮的臉上,則帶著一種近乎於痴迷的、病態的幸福感,每一次被重擊,她都會發出一聲滿足的、嬌媚的呻吟。
“這兩個,都是從北方的‘英靈殿’女子學院畢業的名人啊。”旁邊有人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學識,高聲說道,“她們的特長,就是‘耐衝擊’。專門被培育出來,給武者們當‘活靶子’用的。不僅能幫助老爺們鍛煉拳勁,還能讓他們熟悉擊打在不同肉體上的手感。”
“是啊,而且價格便宜。就是不耐用,聽說像卡蓮這種‘響乳’型的,用上幾個月,里面的乳腺組織被徹底破壞掉,聲音就不好聽了,也就沒什麼價值了。”
“那就到了該換掉的時候了唄!反正這種肉靶子,每年都有一大批新的送過來!”
就在這時,場上的氣氛,似乎進入了高潮。一個像是主持人的男人,走到了場地中央,大聲喊道:
“好了,各位!今天的訓練,也該來點彩頭了!現在,由我們武館的首席師傅,對這兩件‘商品’,進行最後的‘品質檢測’!看看誰,才是本月最耐用的‘肉靶子’!”
人群立刻爆發出興奮的歡呼。
一個比之前那兩個壯漢,還要魁梧一圈的男人,走進了場內。他獰笑著,走到了“鐵腹”海爾嘉的面前。
“喝!”
他爆喝一聲,一記重拳,狠狠地搗在了海爾嘉那引以為傲的腹肌上。
“咚!”
海爾嘉那堅毅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龜裂。她悶哼一聲,嘴角,滲出了一絲鮮血。但她還是頑強地,挺住了。
首席師傅滿意地點了點頭,又走到了“響乳”卡蓮的面前。他看著那對巨大的乳房,舔了舔嘴唇,然後,用盡全力,一拳砸了上去。
“噗嗤!”
這一次,發出的不再是沉悶的鼓聲,而是一種類似熟透的果實被砸爛的、惡心的聲音。
卡蓮那幸福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她猛地噴出了一大口混雜著乳白色液體的鮮血,然後,腦袋一歪,徹底失去了意識,像一灘爛肉般,無力地掛在鐵鏈上。
“勝負已分!本月的冠軍,是‘鐵腹’海爾嘉!”
主持人高聲宣布。人群再次歡呼起來,還有人,將手里的錢幣,丟向了場內。
首席師傅,則像丟垃圾一樣,解開了卡蓮手上的鐵鏈。
他拖著她那還在微微抽搐的、豐滿的身體,走到了訓練場的一角。
那里,有一個巨大的、通往地下垃圾處理場的金屬滑槽。
在被丟下去的前一刻,已經奄奄一息的卡蓮,似乎回光返照般地睜開了眼睛。
她看著那個即將把自己丟棄的男人,臉上,居然又露出了那種幸福的、滿足的微笑。
“……謝謝……主人的……使用……”
她的聲音,輕若蚊蠅。
男人沒有任何回應,只是隨手,將她丟進了那深不見底的、漆黑的滑槽之中。
阿健拉著詩織,逃也似地離開了那片訓練場。
他不想再讓她看到這個世界更多的、殘酷的側面。
他只想快點回到那個雖然簡陋,但至少還能將瘋狂隔絕在外的、小小的房間。
他選擇了一條更為偏僻的、幾乎無人行走的後巷。
然而,沒走多遠,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混雜著血腥、腐敗與淫靡氣味的惡臭,便撲面而來。
巷子的盡頭,豁然開朗。
那里,是一個巨大的、露天的垃圾處理場。
無數巨大的鐵制垃圾桶,如同怪獸般矗立著,里面堆滿了城市每日產生的、各種各樣的廢棄物。
而其中最醒目的,便是那些被隨意丟棄的、白花花的女性殘軀。
那景象,宛如地獄繪卷。
有的垃圾桶里,堆滿了被砍下的、豐腴的手臂與大腿;有的,則裝著幾個被掏空了內髒、只剩下胸廓的殘破軀干。
而在他們面前不遠處的一個垃圾桶上,一具尚算完整的、年輕的女性屍體,正以一個屈辱的姿勢,被人頭朝下地倒掛在桶沿。
她的上半身,已經埋進了垃圾堆里,看不真切。
但那暴露在外的、赤裸的下半身,卻無比刺眼。
雪白渾圓的巨大屁股,就這麼對著天空,兩條同樣修長豐腴的大腿,無力地垂落著。
在那兩瓣肥美臀丘的縫隙下方,還糊著一大片黏膩的、已經半干的白色液體。
她的腿根深處,那早已被玩弄得紅腫不堪的小穴,似乎早已被灌滿了,正有幾縷濃稠的精液,順著她的大腿內側,汩汩地、緩緩地流下,在皮膚上留下了幾道肮髒的、屈辱的痕跡。
詩織的腳步,徹底停住了。她的目光,死死地、無法移開地,盯著那具和自己一樣豐滿,甚至可能也曾是某個學院優秀畢業生的、淒慘的屍體。
“小哥,第一次看到‘回收場’吧?”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旁邊的垃圾堆後傳來。
阿健和詩織同時轉過頭,看到一個衣衫襤褸、駝著背的老者,正推著一輛獨輪車,從另一個垃圾桶後走出來。
他的車上,已經裝了一條看起來還算“新鮮”的、被砍下的女人大腿。
老者看到阿健那驚恐的表情,露出了一個豁牙的、自以為和善的微笑。
“別怕,別怕。這可是咱們城里重要的好地方啊。”
“……好地方?”
阿健的聲音,干澀而沙啞。
“是啊!作用可大了!”老者用手里那根用來翻檢垃圾的鐵鈎,指了指周圍的“慘狀”,語氣里卻充滿了理所當然的贊嘆,
“你看這些丟出來的‘耗材’,雖然被用壞了,但身上這身肉可沒浪費。”
他走到那具倒掛的屍體旁,用鐵鈎在那豐滿的屁股上敲了敲,發出了“砰砰”的、沉悶的響聲。
“你看這個,多肥。雖然被玩爛了,但肉還是好肉。像這種品相還好點的,會被我們這些沒用處的老家伙拖回去,給巷子里的窮鬼流浪漢們加餐。他們可沒錢去店里買正經的‘肉’吃。”
“……主人……好……好舒服……”
就在這時,一陣微弱的、含糊不清的、但卻異常熟悉的聲音,從旁邊一堆剛剛傾倒出來的、還算“新鮮”的垃圾堆里傳來。
詩織的身體猛地一僵,她循著聲音,僵硬地轉過頭。
“……太大了……主人的……肉棒……好大……”
她看到了。
在一些爛菜葉和廢棄的雜物之間,那個幾天前,還在超市里對她露出鼓勵笑容的、她最尊敬的雅學姐,正像一截被丟棄的爛木頭一樣,躺在那里。
僅僅幾天不見,雅學姐已經完全變了一個樣子。
她那美麗的臉上,再沒有任何光彩,一雙眼睛空洞地望著天空,瞳孔渙散,完全痴傻了。
她的嘴角,正不受控制地,向下淌著一股黃色的、帶著尿騷味的惡心液體。
她的下半身,更是淒慘到無法用語言形容。
那原本只是被檢查過的地方,此刻已經被徹底撐開、撕裂,像一個血肉模糊的、無法閉合的傷口。
里面,混雜著紅色、白色、黃色的汙穢液體,還在不斷地、汩汩地向外冒著,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
“啊……主人……雅……雅還要……”
她似乎被注射了什麼烈性的藥物,神志已經完全不清,只是像個壞掉的留聲機一樣,不斷地、機械地,重復著那些在她身上發生過的事情。
“哦,這個啊,今天早上剛扔出來的。是城主家小少爺的‘新玩具’,看來是玩壞了。”老者搖了搖頭,語氣里帶著一絲“惋惜”,“這些有錢少爺就這樣,喜歡給‘抱枕’注射些助興的猛藥,玩起來是刺激,但壞得也快。你看,這不就成了一灘沒法回收的爛肉了嗎?連給我們加餐都嫌髒。”
他說著,又抬起頭,用鐵鈎指向了遠方高聳的城牆。
“到了晚上,衛兵會把這種徹底爛掉的、沒人要的垃圾,全都運到城外去。城外的那些野獸、還有妖獸,聞著味兒就來了。用這些垃圾喂飽了它們,它們才不會想著來衝擊城牆。這叫‘廢物利用’,懂嗎?”
老者說得眉飛色舞,他看著因為震驚而呆立原地的詩織,仿佛是在傳授什麼人生智慧。
“就連這些被玩爛的婊子,到最後,都能為城市的安全出份力呢。你看,這個世界,多麼的物盡其用,沒有一絲一毫的浪費。”
聽完這番話,詩織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原來是這樣。
原來,這就是“沒用了”之後的,最終的結局。
無論是像雅學姐這樣,被當成抱枕、尿壺,泄欲的道具,最後被藥物和巨大的肉棒徹底玩壞;還是像卡蓮學姐那樣,被當成靶子,用壞後被丟進處理槽。
她們最後的歸宿,都是這里。
成為流浪漢口中的食物。
成為城外妖獸的飼料。
那所謂的“光榮”,那所謂的“為他人奉獻”,到頭來,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那同樣豐滿的、渾圓的臀部。
她仿佛已經能夠看到,在不久的將來,自己也會像雅學姐一樣,被丟棄在這里,嘴里胡亂地喊著什麼,下體流著肮髒的液體,最後,被拖到城外,成為那些曾經殺死她同伴的妖獸的……食物。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雜著惡心、恐懼與憤怒的寒意,從她的脊椎,直衝天靈蓋。
“我們走!”
阿健再也無法忍受,他一把抓住詩織冰冷的手,用盡全身的力氣,將她拖離了這片散發著死亡與絕望氣息的“回收場”。
這一次,詩織沒有再沉默。
在被拖走的路上,她的口中,發出了一陣意義不明的、壓抑在喉嚨深處的、如同受傷的野獸般的“嗬嗬”聲。
有什麼東西,在她那早已死去的心里,碎裂了。
又有什麼東西,正從那片廢墟之中,掙扎著,想要破土而出。
回到那間熟悉的小屋,關上門的瞬間,外界的喧囂與惡臭便被隔絕在外。
但這扇薄薄的鐵門,卻無法隔絕那已經烙印在腦海中的、地獄般的景象。
房間里,死一般的寂靜。
阿健靠在門後,大口地喘著氣。
詩織則走到了房間的中央,身體依舊在無法抑制地劇烈顫抖。
她環抱著自己的雙臂,仿佛想要汲取一絲溫暖,但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卻怎麼也驅散不掉。
那壓抑在喉嚨深處的、野獸般的“嗬嗬”聲,又開始不受控制地溢出。
“……對不起。”
阿健終於開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聲音,充滿了愧疚與疲憊。
“我不該……帶你去看那些的。”
聽到這句話,詩織那劇烈的顫抖,奇跡般地,停頓了一瞬。
她緩緩地抬起頭,那雙被劉海半遮的、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倒映出了阿健的身影。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無力地搖了搖頭。
阿健看懂了她的意思。他苦笑了一下,走上前,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席地而坐。
“其實,我一直……很想讓你看看。”他抱著自己的膝蓋,將頭埋了進去,聲音悶悶地傳來,“想讓你看看,這個世界,到底是個什麼樣子。”
他抬起頭,望向牆上那些泛黃的舊書頁。
“我……偷偷看過一些舊時代的書。書上說,很久以前,女人……不是那樣的。”
詩織的身體,又是一顫。她安靜地,聽著。
“她們……是‘人’。和男人一樣,是人。她們會成為母親,成為妻子,成為各種各樣的人,而不是……而不是‘耗材’。”阿健的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深深的向往,“所以,大家都覺得我是‘怪人’。因為我沒法把你們……當成東西來看。我做不到。”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了詩織那張蒼白而美麗的臉上,眼神復雜。
“你……很漂亮。這個城市里,到處都是像你一樣,被養得白白嫩嫩的、豐滿漂亮的‘耗材’。”
他的話語,變得有些艱難。
“他們……把你們當成玩具、抱枕、靶子和食物。我……”
他停頓了一下,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個屬於他這個年紀的、男孩的困窘與寂寞。
“我做不到。可是……我也是男人。每天看著你們……其實,我一直……很寂寞。”
這是他第一次,對別人袒露自己內心最深處的秘密與痛苦。
他是一個身體里住著成熟靈魂的小孩,一個擁有著正常人性,卻活在扭曲世界里的、孤獨的異類。
聽完他的話,詩織那雙死寂的眼睛里,有什麼東西,終於徹底碎裂了。兩行滾燙的清淚,毫無征兆地,從她的眼眶滑落。
那不是因為悲傷,也不是因為恐懼。
而是一種,終於找到了同類的、巨大的委屈。
“……那……我們……是什麼?”
她終於,問出了那個顛覆了她十八年認知的問題。聲音沙啞,破碎,卻清晰無比。
阿健看著她,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溫柔與堅定。
“是人。”
夜,深了。
那場談心,似乎耗盡了詩織全部的精力。她很早就蜷縮在床墊上,沉沉地睡去了。
而睡在地板上的阿健,卻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白天的所見所聞,以及那場對話,讓他的情緒,也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他能感覺到,自己身體的深處,有一股屬於雄性的、原始的躁動,正在灼燒著他的理智。
他悄無聲息地站起身,看了一眼在睡夢中依然微微蹙著眉的詩織,然後,躡手躡腳地,走到了房間角落里,那個用一塊破布簾隔開的、簡易的洗浴區。
他脫下衣服,露出了他那雖然瘦弱,但卻线條分明的、少年的身體。
然而,在他身體的下方,那根猙獰的、與他纖細身形成反比的巨根,卻早已因為無法抑制的欲望,而怒張到了一個驚人的尺寸。
這是他另一個,無法對人言說的秘密。為了不嚇到這個本就驚魂未定的女孩,他每天洗浴,都刻意和她錯開時間。
冰冷的涼水,從頭頂澆下,卻無法澆滅他內心的火焰。
他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詩織那豐滿雪白的肉體,浮現出她在巷子里,被那群男孩侵犯時的、屈辱而淫靡的畫面。
一股混合著欲望、憤怒與保護欲的復雜情緒,衝擊著他的大腦。
他知道,只要他現在走過去,那個女孩,絕對不會反抗。
但他不能。
他好不容易,才在她那片死寂的廢墟上,點燃了一星名為“人性”的火苗。
他絕不能,親手將它熄滅,變成和外面那些人一樣的、只知發泄的野獸。
最終,少年痛苦地、壓抑地低吼了一聲。
他背對著簾子外那道沉睡的、誘人的身影,伸出了自己顫抖的、因為練劍而生滿薄繭的右手,握住了自己那根漲得發紫的、巨大的肉棒。
在這間充滿了禁書與人性光輝的、小小的避難所里,為了守護那份來之不易的信任與羈絆,孤獨的少年,只能用這種最原始、也最寂寞的方式,來對抗這個世界,以及他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