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風:“那你聽好了,我要……你的女兒!”
聞言,黃天霸先是一愣,緊接著竟露出了狂喜之色:“沒問題!大人!絕對沒問題!”
這反應把雲風都給整懵了,他忍不住又問了一遍:“你聽清楚沒有?我要的可是你女兒。”
“聽清楚了!聽清楚了!小女能被大人看上,那是她八輩子修來的福氣!我明天就…不!我待會兒就把我女兒送過來!”黃天霸興奮的說道,那模樣,仿佛生怕雲風反悔。
“呃………”雲風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他本來只是隨口一說,完全沒想到對方答應得這麼痛快。
不過轉念一想,這送上門的女奴,不要白不要。況且雲風見過黃天霸的女兒,長的很漂亮。
“行,那你就送過來吧。”雲風淡淡說道。
“是!是!”黃天霸如同得到了赦令,招攏起自己的手下抬起傷員,迅速離開了,留下一眾街坊和雲風面面相覷,那撤離的速度,快的讓雲風都懷疑他是不是在趁機逃跑……
三娘關上大門,一臉困惑的看著雲風:“小風,這……”事情的發展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雲風也是摸不著頭腦:“沒事,我倒要看看他想耍什麼花樣。”
…………
約莫一個小時過後,雲宅外突然響起了熱鬧的鑼鼓聲,還夾雜著噼里啪啦的鞭炮聲,十分的喜慶。
雲風疑惑的打開門,只見十幾個人敲鑼打鼓的抬著一頂小花轎往這邊來,轎身綴滿紅綢,連抬轎的轎夫都系著紅腰帶,後面還抬著幾個大紅木箱子,這陣仗,活脫脫就是送親的排場。
三娘看的目瞪口呆:“小風,他們這是要做什麼?”
雲風摸了摸下巴,突然笑了出來:“呵…我大概明白黃天霸在打什麼算盤了……”
說話間,花轎已經到了門口,領頭的似乎是個管家,他一邊指揮人把箱子往院子里搬,一邊諂媚的湊過來說道:“大人,我家小姐已經送到了,就在轎子里。”
“黃天霸呢?他怎麼沒來?”雲風問道。
“我們老爺與小姐感情深厚,不忍心看到分別的場面。”管家回答的非常流利,像是早就背好了台詞。
不忍心看到分別的場面?
怕是不合禮數吧!
雲風在心里冷笑。
這花轎、樂隊、鞭炮、聘禮,分明就是嫁女兒的架勢,黃天霸身為“岳父”,當然不能親自送女兒上門。
送親?我可沒打算娶什麼媳婦!雲風在心里冷哼一聲,面上卻不動聲色,他指了指花轎,然後問道:“你們小姐就在里面?”
管家:“是的大人,要不現在給您送進去?”
“不用。”雲風搖了搖頭,眼神漸漸變冷,“讓她自己……爬進來!”
此話一出,周圍所有人都變了臉色,讓堂堂鎮長的千金當眾爬行入府,這無疑是最極致的羞辱、貶低。
雲風正是要用這種方式告訴黃天霸:你送來的不是新娘子,是奴隸!
是母狗!
“大人,這…這不太合適吧?”管家面露難色。
“不合適?那你們就把她抬回去吧。”雲風說完,直接轉身回到了院子里。
這可讓管家為了難,抬回去?沒法跟老爺交代,讓小姐爬過去?又實在太丟人了……
“小姐……”管家慌忙湊到轎窗前,聲音都有些發苦。
轎中,坐著一位身披紅色嫁衣的少女,頭上還戴著紅蓋頭,剛才外面的對話,她都聽得一清二楚,蓋頭下的唇瓣被咬得發白,想起自己父親臨行前的再三叮囑,她閉眼深吸一口氣,顫聲應道:
“我……知道了。”
轎簾輕動,一雙纖纖玉手率先探出,身著嫁衣的少女緩緩步出花轎,雖然紅蓋頭遮住了視线,但她仍能隱約看見門內站著個身姿挺拔的男子。
從輪廓和先前聽到的嗓音判斷,應當是個俊朗的年輕人,這個發現讓她緊繃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些——還好自己伺候的不是一個糟老頭子。
周圍已經聚集了許多行人,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幸好有這紅蓋頭遮擋,讓她勉強維持著最後一絲尊嚴,再度深吸一口氣,然後她認命的俯下身,四肢著地,一步步朝著那扇朱漆大門爬去。
“快看!那個刁蠻的大小姐真的在爬!”
“平日里在街上橫著走,現在倒是學會做狗了?”
“活該!上次她縱馬傷人,賠了二百文錢就了事……”
“嘖嘖嘖,修行者果然厲害啊……”
議論聲此起彼伏,有幸災樂禍的哄笑,有意味深長的嘆息,更多的則是看熱鬧的竊竊私語。
這些聲音像針一樣扎進少女耳中,讓她攥緊了袖口,死死的咬住下唇,卻是根本不敢哭出聲,因為她害怕惹那位修行者大人不高興。
雲風看著少女爬過門檻,唇角微揚:“三娘,關門送客。”
“吱呀——”大門合攏,將外界紛擾隔絕在外。門外的家丁們面面相覷,最終灰頭土臉的抬著空轎離去了。
院內,少女仍保持著跪趴的姿勢,一動不敢動,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雲風故意沒有搭理她,興致勃勃的走到那幾個紅木箱前,說道:“來看看都有什麼好東西。”
箱子里的東西不少,有上等的雲錦綢緞、柔軟的蠶絲被、精巧的首飾,還有整整三十兩雪花銀,看來黃天霸這次確實下了血本。
“這些綢緞質地不錯。”雲風捻著一段布匹說道。
“是啊,正好給你和小美做幾身新衣。”三娘溫聲接話。如今她早已把雲風當成了主心骨,默契地配合著他晾著那位千金小姐。
“別光顧著我們,”雲風笑道,“三娘也得做兩身。”
“好。”三娘笑著答道。
“這些首飾也不錯,給三娘戴上正好。”雲風拈起一支簪子說道。
“爹爹!我也要戴!”雲小美蹦跳著撒嬌道。
“好好好,都戴都戴。”
三人其樂融融的聊天,仿佛完全忘了地上還趴著個人。
後者聽著他們溫馨的對話,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這麼個大活人,難道還比不過那些禮品?
待清點完所有禮物,雲風這才轉過身說道:“哎呦,這兒還跪著個人呢!我都忘了”
“跟我過來。”說罷,雲風徑直往客廳走去。
少女猶豫片刻,終究沒敢起身,繼續用最屈辱的姿勢爬進客廳。
雲風慵懶的靠在椅子上,目光掠過少女頭頂的紅蓋頭,然後緩緩抬起一條腿,用鞋尖挑開了那塊繡著鴛鴦的蓋頭。
跪在地上的少女,看到眼前的男人竟然用腳掌挑下自己頭上的紅蓋頭……她嘴唇咬得發白,眼底泛起屈辱的水光。
蓋頭翩然落地。
“抬起頭來。”雲風的聲音平靜無波。
少女緩緩仰起臉,當視线觸及雲風面容的刹那,她瞳孔驟縮,失聲驚呼道:“是…是你?!”
“沒錯,是我。”雲風唇角微揚。
眼前這位少女,正是雲風剛搬來黃山鎮時,在鎮口遇到的那名姑娘——黃珊珊,系統當時還提示她是“高價值目標:1級”,這一點讓雲風記憶猶新,後來通過打聽,才得知她就是鎮長的女兒。
那一日雲風與黃珊珊還差點起了衝突,全憑著她“顏控”的弱點,才讓雲風全身而退。
事實也正是如此,在看清雲風容貌的瞬間,黃珊珊臉上的屈辱之色頓時消減大半,眼底甚至掠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
“真沒想到…父親說的修行者大人,竟是你……”黃珊珊喃喃道。
“恨我嗎?”雲風突然問道。
聞言,黃珊珊垂眸輕語:“不…不敢…”
她說的是“不敢”,而非“不恨”。
“不敢?那就是心里恨我咯?”雲風挑眉。
黃珊珊沉默不語。
見她沉默不語,雲風自顧自的說道:“你父親莫名其妙派人來收稅,並且開口就是每月二兩銀子,我怎麼可能答應?所以就起了衝突,期間他看出我具有修為,態度頓時驟變,說要進行補償。我說要他的女兒,本是隨口一提,但沒想到他欣然應允,還自作主張搞出這般嫁娶排場,呵。”
雲風頓了頓,目光漸深,“我可不想稀里糊塗就娶了一個媳婦,所以只能用這種方式告訴你父親——他送來的不是新娘。”
這番話讓黃珊珊神色有些松動,內心也不得不承認雲風說得在理,那點怨氣又淡去幾分,不過她也很清楚,自己的父親做出如此舉動,也實屬無奈。
“並且我並非刻意折辱你,來我這的女子都是這般待遇。”雲風意味深長的補充道,他這話暗指後院那些女奴,不過此刻的黃珊珊自然聽不明白。
“看樣子你並不怪罪父親。那就說說吧,他為何要這樣做?”雲風終於問出了真正目的,他先前的解釋不過是為撬開黃珊珊的嘴做鋪墊。
黃珊珊沉默良久,終是道出原委。
約二十年前,黃天霸還只是黃山鎮的一個大戶,鎮長另有其人,然而那位鎮長不小心得罪了一位修行者,結果一夜之間滿門被屠。
城主府得知此事之後,派了幾個人裝模作樣的調查了一下,然後留下一句“找不到凶手”,就草草結案了,臨走時將鎮長之位委任給了黃天霸。
經此一事,黃天霸徹底認清修行者的可怕與凡人的卑微,只可惜他的一兒一女皆無靈根,無法修煉。
於是他轉換思路,欲尋求一位修行者作為靠山,奈何他黃天霸只是一個鎮長,而且還是無比偏遠的黃山鎮,一年到頭都見不到幾個修行者,更別說讓他投靠了。
因此在得知雲風是修行者之後,才會做出如此舉動,意圖借機攀附。
此外,黃珊珊還提到自己的父親並非莫名其妙派人來收稅,是因為昨日有人見到雲宅後門有仆人進出,因此判斷雲宅住著一位富戶,所以才派了人來。
並且黃天霸還更改了青雲國慣用的收稅模式,從以往的按照人口一年一繳,改為按照人口與宅院規模每月征收,然後調整稅收比例,對窮苦人家的稅額與往年相當,對富人則逐級遞增。
至於那家丁開口就要每月二兩銀子,不過是嚇唬人而已,若是遇到冤大頭乖乖交錢,自然血賺。
若是交不出,他們會在摸清底細之後減免稅收,還能再賺一個“仁政”美名。
對於黃天霸更改的收稅模式,雲風只評價了兩個字。
“天才!”
這套稅收模式,既能快速斂財,又不會激起太大的反應,簡直與現代社會統治者的手段如出一轍。
通過黃珊珊補充的信息,雲風發現自己有點小瞧這個黃天霸了,他可不是只有點小聰明而已。
雲風抬眸望向鎮長府邸方向,輕聲說道:“如果你真是一個聰明人,那你應該明白我是什麼意思……”
事實證明,雲風猜得一點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