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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野人毒計 第3章 金銀風波

雪舞江山 水臨楓 10984 2025-08-23 01:14

  何關猶豫道:“若說薛大人,乃世受皇恩,薛太後、薛太師也是為朝廷而死,但河對面的曹霖所部,乃是反王出身,肯不肯迎太後,小將就猜不准了!”

  杜海量怒道:“他曹家還不是世受皇恩?今太後還朝,他敢不以禮相迎?”

  管政濟接道:“這還真說不准,為萬全計,我們為免於茶毒,在到達杭州,見到皇上之前,還須秘密行事才好!”

  張遠笑道:“不行!太後還欠著我們兄弟數十萬兩的黃金哩!我們兩個並兄弟們,從黑龍府一路過來,曉行夜宿,其間吃了多少的苦?再說,所雇的車馬行,也要討了銀錢,才好回去!”

  張速笑著對何關道:“要不系!何將軍替太後先墊一墊?”

  何關綠林出身,比鬼都精,怎肯吃虧,眼珠兒一轉道:“不如小將令飛騎去晉陽,告知薛大人,讓薛大人連夜趕來付錢如何?”

  大楚雖不是犬戎直管,但怎麼說還是受制於犬戎,等到薛政龍從晉陽跑來,又不知道會發生什麼變故哩!

  明妃李淑賢歸心似箭,片刻也等不得,聽了何關這話,不由急得從車中探出頭來道:“哀家一刻也等不得了,還請何將軍想想辦法!”

  管政濟道:“河對面的守將是誰?”

  何關苦笑道:“是曹霖麾下上將朱渾,掌中一杆三十斤的飛鐮鋸齒砍山刀,可不好惹,兩名副將,乃是黃散、戚繼,本事也是了得,平生武藝,不在朱渾之下!三人都頗知兵法,防范甚嚴,太後若想偷過黃河,可能性極小!”

  管政濟撫掌大笑道:“這個朱渾,我倒知道,原為朝廷的統制官,黃散、戚繼也是朝廷的統制,這三個人,在我兵部都有備案,他們三個都是舊晉的命官,料想不至於會不顧大義而茶毒太後,本官馬上就過黃河,去見他們三個,定會籌到黃金,並一路護送太後到杭州的!”

  李明妃大喜,忙催管政濟快去。

  何關哂道:“朱老匹夫降了曹霖多年,買不買你的帳還不好說,更何況他上哪兒湊那麼多黃金去?看來我們的太後,也只是口頭上賞賞罷了,其實並沒有一個子兒給我們!”

  李明妃臉上掛不住,沉聲道:“皇家豈有戲言,本太後說賞就賞,縱然現在沒有許多黃金,等哀家歸朝,也會令特使,一定將黃金送來,決不食言!”

  張遠道:“南面的河防,看來不是一般的嚴,若是南軍不放行,太後!我看你們也根本到不了杭州,依我看,不如盡管叫老管去試試,萬一曹霖肯接太後還朝,豈不美哉?”

  杜海量、周珞也一齊點頭。

  管政濟道:“豈是如此,老臣權且一試!請何將軍擺開人馬,放我過去!”

  何關將手一揚,手下兵馬讓出了條路,直通黃河河道。

  管政濟策馬就跑上了河堤,踏著堅冰,忐忑不安的向南岸跑去,剛至河心,就有南朝的哨騎迎了上來,手中拿著八尺斬馬刀,大叫道:“老頭兒向哪去?”

  管政濟壯著膽子道:“咄——大膽!我乃大晉的兵部尚書管政濟,一路保著太後還朝,爾等還不報與朱渾知道,就說太後還朝,令他速速迎接!”

  其中一名哨騎道:“你等著!不許亂跑,否則格殺勿論,我去去就來!”

  說罷飛馬去了。

  原來朱渾得了曹霖的密令,就在南岸邊候著哩!

  太後的鸞駕都准備好了,聞報立即上了大宛征駒,左有黃散。

  右有戚繼,帶了三千精騎,直迎到黃河河道中央來,大聲喝道:“末將朱渾,奉大晉魏候、天下都招討兵馬大元帥曹霖將令,已經在此恭候太後多日了!何關!你這個漢奸,速放太後還朝,否則的話,老子就要殺過河來了!”

  何關大笑,向馬車上施禮道:“太後請!否則朱渾就殺過來了!”

  周珞笑道:“看來曹霖還是不忘皇恩的,太後!請吧!”

  李淑賢也是大喜,急催趕車的往河堤上走,何關領著大隊的精騎,跟在後面,兩隊人馬就在河中央會面了。

  朱渾倒提著大刀,向車中道:“車中的可是太後李殿下,末將朱渾有禮!”

  李淑賢頓時擺起譜兒來,在車中不緊不慢的道:“正是哀家!”

  朱渾向何關道:“何關!你敢不放人?”

  何關笑道:“老朱!你別吼呀!用不了多久,我們可能是一殿之臣哩!”

  杜海量道:“夷狄猖獗,天子蒙塵,曹家與薛家,皆是大晉的肱股之臣,理應兵合一處,將打一家,共扶大晉社稷才對,為何兩家會兵戎相見?”

  朱渾認得杜海量,怒聲道:“杜大人!如今薛家的兵將在做漢奸哩!所以他們會與我大晉兵戎相見!”

  何關反唇相譏道:“是你家主公曹霖,挾天子以令諸侯,容不得我等,所以才至於如此!你個匹夫,反來說我們是漢奸,真是豈有此理!”

  朱渾怒道:“放屁!我家主公,為人四海,豈會不容於你們,你家主公薛政龍現在在做偽楚的兵馬大元帥,這天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何關道:“這也是被你家主公逼的,朱渾!你個匹夫!不要吼!難道你吼了老子就怕你了嗎?”

  黃散在邊上道:“老朱!別跟這個漢奸費話,現在他竟然狗膽包天的劫持太後,待我上前斃了他再說!”

  說罷催馬舞槍就要上前廝殺。

  管政濟忙道:“兩位將軍慢來,何關不是劫持太後,而是奉他家主公之令,送太皇還朝!”

  戚繼揚槍道:“叫他放太後過來,我才能相信!”

  管政濟苦笑道:“若是老夫記得不錯,你是戚繼將軍吧?先前老夫依稀記得,你是在三江節度使郭離帳下當差的吧?”

  戚繼應道:“是——對面的可是兵部管大人,小將與朱渾、黃散三個原都是三江節度使帳下的統制將軍!但在兵部調我等三人去三江之前,卻是大將軍曹猛麾下的七品雲騎尉,朝廷當年冤死曹大將軍、拆散了曹家兵團,曹家的主要戰將被害的被害,貶為平民的貶為平民,我等校尉之類的中下級軍官,都被升了官職,調往他處了!”

  朱渾嘆息道:“當年曹大將軍帳下的一十八路指揮使,全部被朝廷迫害,生死不明,但有一二位在,他犬戎想攻入晉陽,就沒那麼容易的了!”

  何關亦道:“某雖生在綠林,但也有三寸氣在,若不是薛大人用許多金銀美女聘某出山,某也實在不想做這個漢奸將軍!某生得晚,無緣見過曹大將軍,但也曾聽江湖中人說過,他敗大烈,平吐蕃、伐蒙古,平陽一役中,斬西夏國首級四十萬,確是英雄了得,大大長了我們漢人的威風,只是晉帝無道,妄殺大將,某此時想起來,也不願做大晉的將軍了,還是在綠林中逍遙自在!”

  明妃李淑賢已經等得不耐煩了,掀起車簾道:“誰說曹猛無罪?俱哀家所知,單有一條罪狀,也足以凌遲於他,只是諸事涉及皇家的機密,哀家萬萬不能說!朱將軍!哀家答應賞給相送的諸位將軍,每人黃金一千兩,你若有時,可先借與哀家,哀家也好還朝!”

  黃散大笑道:“何關!原來你是想要黃金哪!”

  戚繼苦笑道:“小將敢問一下太後殿下,通共要黃金多少哩?”

  李淑賢笑道:“杜大人!你說吧!”

  杜海量道:“張遠張速所部,通共二十二人,何將軍一人,總工是要黃金兩萬三千兩,還有平安車馬行的路資,並兩位張將軍墊付的各項費用,也要黃金兩千兩,朱將軍可速去辦來!”

  黃散半真半假叫苦道:“天呀!兩萬五千兩的黃金,用馬車拉也得拉五六車呀!我們上哪弄去喲?”

  李淑賢臉上,露出不悅之色,怒聲道:“你們弄不來,可令曹霖火速弄來!”

  戚繼笑道:“太後象是吃定了我們的主公似的,小主人性格剛猛,吃軟不吃硬,萬一翻臉,你就回不來了!”

  李淑賢恨道:“姓曹男人的性格,本宮清楚的緊,但小曹霖於國於家,他都得聽命於我,你們叫小曹霖親來見哀家!”

  何關一臉的不解,問道:“為什麼曹霖於國於家都要聽命於你哩?奇怪!”

  管政濟、杜海量、周珞也是滿頭的霧水,不明所以,兩軍陣前,也不好問。

  李淑賢自知失言,忙掩飾道:“於國哀家是太後,於家哀家是他的表舅母,他不會見危不救吧?”

  朱渾笑道:“大家不要吵了,其實左右兩位軍師,都早已料到有此一事,前日里已經吩咐人從應天秘密的調來黃金五萬兩,以備急用!黃散!你可帶兩百精騎,急刻回濟南,押三萬兩黃金過來,交給兩位張將軍並姓何漢奸了事!”

  李淑賢轉怒為笑道:“那是最好,不過要快,這河道上風大,哀家等不得許久的!”

  朱渾笑道:“何關!不如你放了太後殿下,黃金我自是少不你的!”

  戚繼擠眉弄眼的笑道:“大個金錠,拿著多麻煩,老朱!不如給他們銀票吧!再說,他們要兩萬五千兩,我們不坐地還錢也就罷了,怎麼還多給他們五千兩哩?”

  何關大笑道:“姓戚的!你當我是傻子不成,我們這邊不管是大楚還是犬戎,都不用銀票,平時交易只用真金白銀,你給我銀票,難不成我想兌銀子時,還要跑到河對面去?笑話——老朱多給我們五千兩,定是想瞞著曹霖,要些彩頭回去!老朱!我說的是也不是?”

  朱渾似是無意的笑道:“戚將軍,就給他們金錠吧!多給些也無所謂,反正這些舊晉的金錠、銀錠我們留著也沒用!彩頭我一文也不要!多的五千兩,就賞姓何的部下吃酒吧?”

  何關出身綠林,賊的很,忙道:“這是為什麼?不對,老朱!你定有陰謀,不妨把說得明白些!”

  朱渾手下有名親名統領笑道:“其實我們江南人都知道,這是因為——”

  朱渾怒喝道:“閉嘴!兩軍主將面前,哪容你多插嘴?還不退下!”

  那名親兵統領忙閉了嘴,退到隊後去了。

  何關道:“老朱!這就是你不厚道了,讓他說出來,又有何妨?”

  朱渾滿臉堆笑道:“我們江南,都不用現金現銀交易的,平日里的日常用渡,只用新鑄的銅板,一兩銀子以上的,就是銀票了,大個的金錠、銀錠,帶在身上多煩?我們江南富庶天下,只要拿著新銀票,在江南朝廷官辦的各家銀莊,都能兌出現銀現金來!”

  杜海量也笑道:“江南的財政制度,與我們舊時的大晉一般,這根本不奇怪,何將軍不要懷疑!”

  何關怎麼想也覺得不對,但朱渾不說,他也沒有辦法,他與朱渾打了幾場仗,知道朱渾極講信義,既是問不出所以然,只得將手一揮道:“朱渾,我非是劫持太後!太後殿下,河上風大,請太後殿下過河吧!”

  朱渾笑道:“戚將軍!請你帶八百精騎,小心送太後回濟南安頓,我在這里候著黃散,將三萬兩黃金交給他們後,再去濟南參見太後與各位大人!”

  戚繼原是軍官出身,知道朝廷的禮法,忙下馬恭身道:“小將請太後移鳳駕,換車還朝!”

  李淑妃早就看到了朱渾後面帶來的由十八匹白色駿馬拉著的全套鸞駕鳳車,聞言點頭道:“將軍請引路!”

  說罷牽了周香媚的手兒,走了過來,踩著伏在地上當做人階的奴婢粉背,上了鳳輦,立即就有兩名漂亮的俏婢,伸出雪樣的素手來,將她二人扶了上來,脆聲道:“奴婢小荷、小雨,參見太後!”

  李淑賢點頭道:“很好!進來侍候吧!”

  車廂內有一間廂房大小,娉娉縷縷的銅獸嘴中,升著股股沁人心脾的龍涎異香,四面的車廂,全用上好的雲香木精制而成,上面布滿了明珠和各種驪龍、牡丹的瑰麗花紋,如幕垂綴的布幔,都是極品的蘇錦杭繡,若在北國,單是這一片布幔,就可價值萬金。

  正中間是一個繡滿驪龍的軟榻,有四尺寬,五尺長,既可供坐,也可供臥,前面的華美而寬闊的龍紋綿案上,擺滿了各種山珍海味,榻邊的幾上有果籃,果籃中各色水果都有,有些南方的水果,縱是李淑賢以前貴為皇妃之身,也沒見過,但礙於體面,也不好問。

  角落是擺著李淑賢見也沒見過的各色蘭蕙,大雪漫天中,依然盛開,李明妃知道,這車的四周和頂上,定是密密鑲著銅管,底部定有個銅爐,燒著木炭,熱氣從銅管中,溫暖著整個車廂。

  這車中處處顯出大國的皇家氣派,但若是她夠仔細,應該發現,這車中各色物事,雖是奢侈,但卻是有些兒舊了,然她流落番邦多年,日夜赤身的侍候番人,過著豬狗不如牝畜生活,坐在車中尤如中在天堂中一般,又怎麼會留心這車是新是舊?

  車廂的窗邊壁角,擺著幾個高腳的銅壺,李淑妃穿著鼻環的瓊鼻不經意的一吸,頓時喜道:“這是九天香飄的氣味!天呀!這香氣比昔日晉陽宮中的還要濃郁,快——快替哀家滿一杯來,自流落北國之後,日日夜夜的受苦,哀家再沒有嘗過這種最愛的甘露了!”

  小荷應是,步態優雅的跪爬到窗邊,拿起其中一個銅壺,又爬了過來,果然滿滿的替李淑賢,在白玉盞中,倒滿了九天香飄。

  小雨向周香媚笑道:“貴人!您不想喝點什麼嗎?”

  周香媚迷茫的道:“有什麼哩?”

  小雨笑道:“這次出來匆忙,只備有雲香美露、雪海醉萄、九天香飄、瓊漿玉露四種甘露,不知道貴人要哪一種?”

  周香媚道:“隨便吧!”

  李淑賢笑道:“雲香美露是小麥酒,雪海醉萄是葡萄酒,九天香飄是苹果酒,瓊漿玉露是人奶,傻丫頭,自己喜歡喝什麼就選什麼吧?”

  周香媚道:“那就喝一點雪海醉萄吧!”

  駕車的美婢道:“太後!可以起駕了嗎?”

  李淑賢道:“起駕——”

  駕車的美婢一抖左手上的韁繩,右手把長長的馬鞭凌空一甩,“噼啪——”

  同時嬌聲道:“駕——”

  周香媚聽得心中一緊,放下玉盞起身,差點兒就要抬腿揚蹄的跑起來,李淑賢一把拉住她,小聲道:“這是在中原皇朝,我們再不是任人鞭打的牝馬了,而是高貴的皇太後和未來的東宮皇後,以後可小心了,別自露了馬腳,給大臣、下人們看到會恥笑我們的!”

  周香媚回過神來,復又慢慢坐了下來,點頭道:“是——母後殿下!孩兒記清了!”

  行不多遠,周珞借故騎著馬靠了過來,將頭貼進鳳輦,低聲道:“太後!下官有一事不明!請太後千萬賜教!”

  周珞自是識相的很,回到中原皇朝,盡管他和管政濟、杜海量私下里仍然可以肆意玩耍李淑賢,但心中也頗為顧忌,大漢中人才濟濟,說是依仗皇家的能力,找到握離兒所下藥物的解藥,也不是什麼難事,就算找不到解藥,若是在人前給李淑賢下不了台,李淑妃也自可尋機會,將他們三個做了,所以說起話來,客客氣氣,不敢再稱其為賤畜或是賤獸之類的話。

  李淑賢聽見周珞的聲音,令兩名美婢一邊侍立,打開窗上的銅扣,微微拉起了車簾,點頭微笑道:“姓周的!你倒是識相,不知道那兩個混蛋是不是也如你般知情識趣?你給哀家記清了,還朝之後,這君臣之禮,你們三個最好不要僭越,若是令哀家下不了台,你們的死期也就到了!知道了嗎?”

  周珞機靈靈打了一個寒顫,恭聲道:“下官知道了,在北國時,多有冒犯,還請太後見諒!”

  李淑賢沉聲道:“那邊的事,不必說了,都是身不由已而為之,哀家不會介意,再者若是被握離兒認為,你們三個其實治伏不了哀家,那個野種也不會放哀家回來,你說是嗎?”

  周珞道:“是——只是——”

  李淑賢道:“在那邊哀家答應你們的事,哀家都會做到的,此次還朝,只要你們一心向著我大晉,哀家保管你們三個官復原職,那時你們再娶美女為妻為妾,生兒育女,傳承香火,豈不美哉?至於香媚,哀家還是會為你做主,許給我兒姬玳為東宮皇後,你就放心吧!”

  周珞道:“是——只是我們四個都中了番邦的異毒,太後以後行事,千萬不能得罪握離兒才好!”

  李淑賢道:“這個哀家自有分寸!你要問什麼事?說——”

  周珞道:“下官好奇,方才太後在黃河上所說的,什麼於國於家,曹霖都要聽你的那話,究竟所指何事?”

  李淑賢粉臉一變,沉聲喝道:“大膽!你敢逼迫本宮說出皇家不該說的機密嗎?”

  周珞忙道:“不敢!太後息怒,請恕下官多嘴!還有一事,下官也要請太後示下!”

  楊淑賢道:“說說看!”

  周珞道:“下官是在想,反正天香公主身在北國,可能今生也回不來了,到應天時,曹霖必會親自來迎,到時太後不如就許個空諾,將您的親生女兒天香公主姬春蘿許給曹霖吧!這樣一來,既可讓曹霖與握離兒拼個你死我活,我們可坐收漁人之利又可穩住曹霖,令他輕易不會做出出格的事來,太後!您看可好?”

  李淑賢俏臉一沉,低聲道:“蘿兒決不能嫁給曹霖為妻,可將雲香公主姬春瑤、含香公主姬春薇全部許給那小子,為妻為妾,隨他的便!”

  周珞嘆氣道:“可是大晉的諸位公主之中,以太後您生的天香公主最為美貌,天香公主在被俘北國之時,也得到先皇的口御,在番狗面前,公然承認曹霖是她的駙馬,天香公主自己也願意下嫁曹霖,更何況從大局上來說,天香公主可是挑起犬戎與曹霖殊死拼殺的最大理由,不借犬戎之手,盡可能的削弱曹霖,日後曹霖恐有不臣之心——”

  李淑賢沉聲道:“夠了!周珞!你給本宮聽清了,大晉的公主,任那小子去挑,唯有蘿兒,萬萬不能給他為妻,知道了嗎?”

  周珞急道:“太後!你心疼女兒的本意,下官自是知道,可是為大晉計,太後勿必要將你的親生女兒、當今皇上同父同母的嫡親妹妹,下嫁給曹霖,效果方才是最好的!否則這大晉的天下——”

  李淑妃道:“閉嘴!這事不許再提,蘿兒就是不能嫁給那小子!”

  周珞大頭直搖,無力的道:“下官還請太後以大局為重,反正天香公主在番邦也回不來了,若是下嫁曹霖,說不定還有一线生機,可以與您母女團聚哪!”

  李淑賢“啪——”的打下車簾,不再理睬周珞,周珞碰了一鼻子灰,可如今他們是在中原皇朝的國土上,盡管李淑賢實際上還是他們三個的牝畜,可他再也不敢多嘴,只要李淑賢口頭下一道懿旨,這些前呼後擁的精騎兵,定會將他周珞的大頭立即砍下來示眾。

  黃河上,黃散將三萬兩黃金分裝了十輛兩匹馬拉的馬車上押來,交給何關,負責護送李淑賢的張遠、張速的二十名精騎,一齊開心的眉開眼笑。

  平安車馬行的管事王琪點過了黃金,忽然走到何關面前,笑道:“何將軍!我們想將這三百兩的黃金,與你們交換成糧油米面的帶回黑龍府,不知道可以嗎?”

  三百兩黃金,要換多少米面喲?

  更何況要千里迢迢的從黃河帶到黑龍府,何關綠林出身,賊精溜滑,方才朱渾所部的親兵統領就曾失言,被朱渾喝退,這次平安車馬行的管事王琪又提出了這種要求,何關不由疑雲更是大起,怒聲道:“來人!將這管事給老子吊起來!”

  王琪忙哭求道:“將軍冤枉啊!小人並未犯錯!若是將軍不肯,小人不找你換就是了!”

  何關瞪著雙目道:“老子來問你!這黃金可有什麼古怪?”

  王琪道:“回將軍,並沒有什麼古怪!小人告辭!”

  是凡在天下跑車馬運送人貨的,消息都是極為靈通,何關在綠林之時,也曾扮做過車馬行的伴當,打探各種消息,這平安車馬行遍布天下,定是知道了什麼大秘密,所以才要將好帶值錢的黃金,和他換成難帶的糧油米面,何關不是傻子,獰笑道:“來人!將這個鳥管事吊起來,給老子狠狠的打!”

  跑車馬的人,極是識相,聞說要打,忙跪下求道:“將軍!饒了小的吧!小的實說就是!”

  何關用馬鞭點著他道:“說!但凡有半句隱瞞,老子就活剝了你的皮!”

  王琪道:“小人不敢!前不久,南朝負責整頓財政的安自在,將收繳的舊晉所鑄的金錠、銀錠,按新的樣子重鑄,熔開時方才發現,原來舊晉在晉陽時所鑄的金錠、銀錠全是假的,只是在外面包上了一層極精巧的金皮、銀皮,其實里面全是由鐵鉛做的胎芯,而且幾乎舊晉所鑄的金銀錠,個個如此,不僅如此,就連如今的大楚在晉陽出的金銀錠,也是如此,安自在發現了這個秘密後,立即收繳了江南市面上流通的所有舊晉金銀,如今舊晉所鑄的金銀錠,在江南已經沒人要了,方才小的查看了朱渾給小的車資,竟然全是舊晉樣式的金錠,料來全是假的,又不好明言,為萬全計,情願受些累贅,將假黃金換成糧米帶回去!”

  何關不信道:“有這種事?來人!用利斧將金錠劈開幾個看看!”

  何關手下的人也慌了,忙拿了幾個大個的金錠來,用利斧劈開,果然個個都是外面鑲金皮,里面灌鐵鉛的,那金皮兒與里面的鐵鉛咬合的極好,外表看,並沒有任何破綻。

  何關不甘心,又令親兵拿出幾個大楚發的做軍晌的銀錠來,劈開看時,也是全部都是“鐵胎銀”旁邊立著的兵卒也站不住了,紛紛跑回營房,拿出收藏的小個紋銀來,用刀劈開,竟然沒有一錠是真銀的,全是“鐵胎銀”這些金銀錠,就算最大個的金錠,若是能將外面的金皮剝下,也不會有一兩的黃金,整個河防大營,一齊喧嘩起來,當時就有兵卒丟了長槍,罵罵咧咧的跑了。

  何關雖是驍勇,但法不擇眾,軍士嘩變,哪有人能治得了?沒走的兵將一齊將他圍住,討要說法。

  何關焦頭爛額的大聲叫道:“好了!老子拿的也是假銀,怪不得朱老匹夫鬼頭鬼腦的,肯平白無故的多給老子五千兩黃金,原來這鐵胎金,朱老匹夫留著也是垃圾!此事老子也決不會善罷干休,你們先別跑,若是跑了,這些的差都白當了,來人!立即將這事向薛大人稟報,若是在一個月內,沒有真金實銀的軍餉送來,老子也不干了!”

  河防守軍一齊鼓噪,何關立即就令可靠的校尉,回晉陽找薛政龍算帳,金包鐵、銀包鐵的事,就在短短的數日間,傳遍了北方諸國,頓時犬戎、蒙古、偽楚、西夏、吐蕃甚至西域各國等等的北國諸國,頓時大亂,民情沸騰,犬戎在國內財政沒有平穩之前,根本不可糾合到大兵團,想進攻川陝的計劃,兩三年內是不可能的了。

  而南方的曹霖,雖是兵精糧足,但在沒有大量的戰馬之前,也不可能蠢得以步兵北伐,在此之後,山東、江准、巴蜀之間的南晉兵將,全部都將兵力收攏的如同刺蝟一般,充分的得用堅城利器,嚴守城池,不斷的殲滅小股飢餓的搶糧部隊。

  北方的這幾個強悍的游牧國家大榮、西夏、蒙古,手上拿的既然全是假金、假銀,那賴以生存的糧米,就奇缺起來,但這幾個國家,都是只產戰馬,不能產糧,以前北方各國向南用兵,征剿中原以農耕為主的大晉,唯一的目的就是搶糧,順手搶劫美女奴隸,北方的幅原雖然遼闊,但氣候苦寒,這三個強大的鐵騎大國,人口加起來,也不足三百萬,張遠對握離兒說的,西夏有精兵百萬全屬扯淡!

  大晉的漢族人口卻有一萬萬,甚至還要多些,其中大部分的漢人集中在黃河流域生活,在大烈、西夏、蒙古和其他游牧部落的多年屠戳之下,人口還是有六七千萬之眾,若是漢人有大將統領,只是黃河流域的漢兵,在戰馬足夠的情況下,就可完全屠光北方各游牧部落,足可做到一勞永逸。

  隴西的秦國公唐峻,早已廢棄了舊晉所鑄的金銀錠,也和江南一樣,使用曹霖新鑄的“大魏”樣式的銅板和銀票,又得到巴蜀翟諾源源不斷的糧食物資之後,戰力大增,巴蜀只是都江堰、鄭國渠區域內,就有良田萬萬傾,又是風調雨順,除了供巴蜀自己的軍民消耗外,每年還能養兵四百余萬,而隴西的精騎素勇,許多都是北方游牧民族和漢人混血所生,其戰力不在犬戎、西夏、蒙古之下。

  隴西幅原雖是遼闊,但只有人口二十多萬,原本滿打滿算的,只有精兵兩三萬,對外號稱八萬,也是噓人的虛頭,之前薛太師征大烈時,就要調隴西所謂的八萬精兵,唐峻其實沒有,只得先讓唐成跑到晉陽看風頭,唐峻無故又不敢抗旨,只得邊走邊招兵,想湊足八萬人,去晉陽充數。

  不想曹霖大鬧晉陽,差點兒斬了晉成帝姬策,唐成得到曹通的密報後,立即跑了,曹霖和他是表兄弟,聖意難測,若是曹霖捅了個大漏子跑掉了,平帝反怪到他家頭上,他唐家不是倒了血霉了嗎?

  所以三十六計,走為上策,帶人連夜趕了回去,會合了他老子唐峻,正好他老子唐峻也湊不齊那八萬兵哩,父子兩個帶了精兵,往隴西的大山中一縮,不出來了,縱然晉平帝怪罪,也無奈他何,反正曹猛的例子在那明擺著,既是皇帝想殺他們,他們也橫了心,決不會再去晉陽送死,為求活命,別說是聖旨了,什麼旨他們父子兩個也不會理睬的。

  又過了一年,犬戎進攻晉陽,原本鎮守巴蜀的伍雲天捧旨盡調巴蜀精兵,回防晉陽,唐成遠在江南的表兄曹霖,情願盡出糧草輜重,趁巴蜀、青海一线空虛之時,約他們父子東進,他們父子在大山之中,輜重糧草幾乎耗盡,聞信也是求之不得,唐峻呆在隴西不動,由唐成帶了兩萬精騎出來,表兄弟兩個聯起手來,南北夾擊,滅了青海、甘肅、巴蜀的許多諸候,最後在漢中會師,約好以漢水為界,漢水西南的巴蜀歸曹霖,漢水西北的青海、甘肅歸唐成。

  曹霖當即留了大將翟諾守巴蜀,自將馬步精兵八萬,向南急攻南詔、鬼方諸小國,滅了南昭、鬼方之後,曹霖的在西南方的勢力,西與吐蕃相連,西北與唐成相連,東南是安南、暹羅諸小國,然南海諸地,地形復雜,曹霖怕北方犬戎南下,適可而止,班師回應天去了。

  唐成自占了甘肅、青海之後,勢力也是大增,大晉也被犬戎破了,再沒有皇帝來問他們唐家的罪了,於是放膽出兵,剿滅了境內的西羌、羯、羝、鮮卑等各部落的貴族勢力之後,把四族悍勇的平民,編入隴西軍,真得到了精騎八萬,這八萬精騎沒有一個老弱,個個驍勇,人人能戰。

  四族的百姓,原本都是以戰養戰的民族,編入隴西軍之後,自有軍糧可食,還有軍晌發放,家里的還能養些牛羊,何樂而不為?

  隴西軍的東北面,和強大的西夏國接壤,突厥人口眾多,控弦之士三十萬,若要南下,唐家的蘭州、天水、寶雞諸府,是首當其衝,東南面是陳術的大楚,西北面連著浩蕩無邊的蒙古大草原。

  前歲蒙古人探知,西夏、大楚和隴西三家中,只有隴西軍有大量軍糧,於是順著弱水,跑到隴西軍的勢力范圍內搶糧,想以此渡過嚴冬,卻被唐峻的密諜得知,唐峻及時刻令唐成帶精騎五萬殂擊。

  唐成設下陷井,在金塔、雙旗、綠園三役中大敗蒙古人,斬首一萬余,蒙古人被打得慘敗,一口氣跑回了烏蘭巴托。

  隴西軍東北面的河套之地,水草豐美,唐成不是不想奪,而是不好奪,西夏國和蒙古大是不同,他們既有強大的騎兵,又有高大的城牆,不象蒙古,幾無可守之城,敵我來去皆是自由。

  唐成趕走蒙古人之後,為防西夏國從背後偷襲,立即帶兵回防長城。

  幾種勢力之中,屬陳術的偽楚實力最弱,然河套地區早已終被西夏占了去,這樣蒙古想南下也不容易,延綿萬里的長城,將蒙古的精騎,遠遠的擋在了高山大河之下,蒙古人不善強攻堅城,只得向更西、更北的地方發展。

  不想更西更北,卻另有天地,越過茫茫的大沙漠之後,就是富饒的幼發拉底河和底特里斯河流域,西域之地的各國,更是不堪一擊,蒙古很快的占領了西域各國,得到了大量的物資糧食、牛羊和大量的戰俘,實力變得空前強大起來。

  蒙古大汗巴圖鐵不達自知和自己有著殺父之仇的犬戎急切難下,決定暫時不管他,想由犬戎和大晉打得兩敗俱傷時,再從後面抄他的後路,而西夏久不征戰,北、西、東三面全包在強大的蒙古勢力范圍內,西夏國向南又是驃勇的大晉隴西軍,西夏國就如同甕中之鱉,無路可退,而西夏又盡有河套肥美的草原,巴圖鐵不達漸漸的有了先下西夏之意。

  西夏國皇帝夏元昊,也知道了原來舊晉所鑄的金銀錠,全是假的,國內也是混亂不堪,米貴如珠,為求存活,他也只得向別國擴張,但他絕對不會去進攻既窮又狠的蒙古,也不會去打驍勇的隴西唐成,唯一可捏的,就是陳術的偽楚這個軟柿餅,但陳術的偽楚,比西夏還窮哩,雖連勝了陳術幾次,也攻了幾個州府,但所占州府內的百姓,十室十空,遍城的餓殍,偽楚百姓也是買兒買女的苟且存活,所經之處,哪有一絲絲繁榮之象?

  窮僻野城,占之無益,夏元昊只得下令退兵,不再攻打更窮更弱的偽楚了。

  在金銀無用的情況下,若是糧食問題再得不到解決,西夏就完了,夏元昊無奈之下,不得已同意開放西夏和南晉的邊境椎市,用河套地區的戰馬、肥牛、三河羊,去和唐成、翟讓換糧油米面,以解國內燃眉之急,雙方都是以物易物,而南朝的糧、油、香料、茶葉等等,更是占了主導地位,若是沒有吃的,再好的戰馬也沒用啊!

  晉、夏邊境的椎市上,再不用金銀,都是以物易物,西夏人餓怕了,無不爭先恐後的用好馬,去換巴蜀、江南過來的大米、白面、海鹽等等,南朝的人看中馬後,就令人去稱馬的重量,然後用等重的大米交換。

  西夏人在得到大米之後,再以大米交換其他的生活必需品,實在是苦不堪言,北方其他各國還要慘,他們只能從西夏的走私販子手中,用戰馬、肥牛、肥羊,換取各種必需的生活品,然盡管如此,椎市上的大米、白面、食用油、香料、海鹽等等還常常短缺,縱有好馬,也不能夠換得到。

  這樣曹霖從夏、晉國境的椎市上,一個冬季就得到好馬兩萬余匹,而江南富庶天下,又歲歲大熟,曹霖又沒有重的課稅,令江南、巴蜀兩地,新糧壓著陳糧,堆積如山,但有意的不往夏、晉邊境的椎市上運,以至於造成北方各國糧食上的恐慌越來越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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