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內燈光黯淡,空曠的大廳中央擺放一個長長的木桌,上面擺滿各種制作手辦的材料和工具。
胡子叔遞了一瓶水給聽雨,掃了一眼亂糟糟的木桌,笑著致歉,“不知道你們會來,屋里沒整理,見諒。”
“沒關系,我也是第一次接觸這類工作,很有意思。”
聽雨似走進一個新奇的花花世界,目不轉睛地盯著靠牆的整排玻璃櫥櫃,里面整理擺放著各式各樣的手辦,她拿出感興趣地打量一番,做工確實精美,堪稱精雕細琢。
秦微靜靜地跟在聽雨身後,化身沉默又聽話的保鏢,這一幕看進大胡子眼底,憋不住笑出聲。
“你笑什麼?”秦微不悅皺眉。
胡子叔兩手抱胸,粗壯的胳膊極具力量感,話帶戲謔:“所謂風水輪流轉,沒想到高高在上的秦公子也會有這一天,只能說蒼天有眼,專門派了個小怪獸來治你。”
秦微知道他嘴里沒好話,撇去一個冷眼,“你無不無聊?”
難得見秦微氣急敗壞的樣子,大胡子笑得全身都在抖,徑直穿過他走到聽雨身邊,“這些都是逗悶的下酒小菜,正餐在里面,你想不想看?”
聽雨眼睛一亮,瞬間來了興致,“想。”
他神秘地衝聽雨勾勾手指,示意她跟自己來,兩人一前一後進入一間房子,緊隨其後的秦微正要進去。
“砰——”
房門被胡子叔重重摔上,他扯著嗓子大喊,“私人領地,禁止入內。”
碰一鼻子灰的秦微自然不願他們單獨待在一起,鬼知道大胡子會不會趁機跟聽雨說自己的壞話,房門拍得震天響,“李耀,開門。”
里面半天沒動靜,他越想越心慌,側耳貼在門上聽屋內的聲音,隱隱只聽見爽朗的笑音。
是聽雨在笑。
過了大概十五分鍾,門終於開了。
聽雨赫然出現在身前,兩手背在身後,邁著歡快的步伐往外走。
秦微一把拉住大胡子,“你和她說了什麼?”
“沒什麼。”
秦微明顯不信,狐疑地看他。
“你放心,我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嘴嚴。”胡子叔遞去一個欠扁的壞笑,“最多也就說說咱們留學時的那點事。”
秦微瞬間警覺起來,“哪些事?”
胡子叔兩手一攤,“我記性不好,忘了。”
“…”秦微氣到無語,正要開口罵人,跑到門口的聽雨忽然繞回來,很自然地牽起秦微的手,“舅舅,我困了。”
“想回酒店了?”
“嗯。”
秦微原本是打算帶她見一眼小怪獸手辦的制作者,卻忘了李耀這家伙出類拔萃的八卦屬性,再待下去只會後患無窮,唯有早點離開才能心安。
大胡子熱情地歡送他們出門,明明相處時間不長卻和聽雨建立良好的友情,臨走時還在她耳邊說了幾句悄悄話,直到秦微板著臉催促,他才依依不舍的揮手道別。
“小怪獸,我們下次見。”
聽雨降下車窗向他告別,回頭就見秦微鐵青的臉,凍得渾身一哆嗦。
車子駛出別墅區,秦微便迫不及待地停靠在路邊,側頭望向聽雨,“他剛才在房間和你說了什麼?”
聽雨目視前方,睫毛亂顫,“沒說什麼。”
“不准撒謊。”男人心里沒底,被迫使出殺手鐧,“否則我會換個地方換個方式再問一次。”
她知道他的威脅從來不是說說而已,轉頭對上他暗沉的注視,嗓音輕輕地:“舅舅,我看見了。”
“看見什麼?”
“滿屋子的小怪獸手辦。”她回想起胡子叔說的那些話,心頭說不出的燥熱,“還有你的設計手稿,畫得很好看,也很認真。”
秦微移開注視,臉頰發燙,“你不讓我靠近,我只能睹物思人。”
聽雨低眉垂眼,“那個時候我是真的很討厭你。”
“我知道。”
她羞澀地抿了抿唇,“可是,討厭你的同時,我還是會想你。”
男人明顯愣了一下,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胡子叔說你在他那里定制的手辦每一個單價都很貴,這幾年算下來也砸了上百萬。”話說到這里,聽雨似想起什麼,面露尷尬地笑,“而我只有一個奧特曼,路邊攤20塊買的,因為經常被我摔打,表面已經開始掉色。”
秦微聞言樂了,“所以,我只值20塊?”
“不是錢的問題,是心意的問題,因為好多個失眠的夜晚都是奧特曼陪在我枕邊,和我一起睜眼到天亮。”
男人定定地看著她,眸底散著柔軟的微光,忍不住伸手撫摸她的臉,“你是想告訴我,即使你恨我,你也依然需要我?”
聽雨一本正經地點頭:“我也是現在才知道,原來恨和需要可以分開。”
她浪費了很多時間和精力折磨他還有自己,最終發現心動是不受控的,要怪只怪這個老男人,在她情竇初開的年紀,最脆弱且最需要愛的時候出現在她的世界里。
那束耀眼的光芒照進心底,起初是冰涼的,等到溫度逐步升高直至熱烈燃燒,再也無法熄滅。
“除了手辦,他還說其他事嗎?”秦微依然不放心。
她遲疑一秒,搖了搖頭。
“上車時他和你說什麼?”
“哦,他讓我給他介紹漂亮的女大學生。”
“呵,禽獸。”
聽雨不吱聲,用一種審判的眼神注視著他。
男人沒皮沒臉的狡辯,“我屬於衣冠禽獸,比他高級一點。”
“撲哧——”
她差點笑岔氣。
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關於她和胡子叔的私密對話,聽雨打算偷藏在心底永遠不讓他知道。
“原來你和舅舅是在留學時認識的朋友,那你一定很了解他的過去。”
胡子叔挑起一側眉,問話直截了當:“你想問什麼?”
“舅舅之前談過女朋友嗎?”
“沒有。”
“真的?”
“他那個臭脾氣,哪個女人受得了?”胡子叔輕笑一聲,“不過追他的倒是不少,畢竟他那張臉還是招蜂引蝶。”
聽雨想了想,又問:“這麼多年他都沒有喜歡的女生嗎?”
胡子叔摸了摸絡腮胡,意味深長地說:“倒是有一個人把他虐得死去活來。”
她心頭一緊,“誰?”
“2年前我剛回國,有天晚上他突然給我打電話,醉得亂七八糟,說也說不清楚,從頭到尾我只聽清三個字,小怪獸,我覺得很有意思,於是拿來做工作室的名字。”
胡子叔回憶起那晚,不禁發出感嘆,“我一直以為像他這樣的人這輩子都不可能為情所困,但是那晚後我對他改觀了,沒有天生的薄情人,他只是還沒遇到他的情劫,真遇上了,誰也逃不掉。”
“所以,我是他的情劫?”
“愛情不就是一物降一物,他栽在你的手里,是他的幸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