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風有點涼。

　　遲晚語躺在床上，渾身燙得不對勁，腦袋昏沉沉的。

　　她一開始還咬著牙撐著，告訴自己明天還要上班，不能倒下。

　　可全身酸軟，像被抽干力氣，終於在黑暗中緩緩陷入迷亂。

　　門忽然被推開。

　　“遲晚語？”喬念悠的聲音傳來，帶著少見的焦急。

　　她快步走近，伸手一探額頭，掌心瞬間一燙。

　　“你發燒了……”

　　平常一向冷冽、算計、壞笑著調戲她的女人，此刻手都在顫。喬念悠立刻去打開燈，倒水、找藥，動作忙亂卻急切。

　　“不行，得降溫……”她把濕毛巾敷在晚語額上，聲音低啞，像在哄小孩，“撐著點，好嗎？”

　　遲晚語迷迷糊糊地睜眼，只覺得身旁的溫度讓她安心。喬念悠的影子模糊成一團，她聽不清楚，卻本能抓住她的手。

　　那一瞬，喬念悠整個人僵住，喉嚨滾動。

　　喬念悠徹夜未眠，坐在床邊，一次次換掉發熱的毛巾。

　　燈光映著她的臉，不再是往常的壞笑，而是藏不住的慌。

　　“晚語……”她俯下身，唇貼在她的額角，聲音沙啞低啞，“你怎麼可以這樣嚇我？”

　　她盯著她蒼白的臉，眼眶微熱，終於忍不住吐露：

　　“我不是只想要你哭著求饒的樣子……我、我想要你的人，想要你的全部。”

　　“我喜歡你，晚語……”

　　這是她從未敢正大光明說出口的真心。

　　只有在以為對方聽不見的時候，才敢輕聲承認。

　　“……念悠。”

　　微弱的呼喚忽然響起。

　　喬念悠的心口猛地一震，整個人愣在原地。她緩緩抬頭，只見遲晚語迷迷糊糊睜著眼，蒼白中透著水光，正望著自己。

　　“你、你醒了……你還好嗎？”喬念悠慌得立刻移開視线，連聲音都打顫，“剛才的話，你聽錯了……我只是想讓你醒來反駁我而已。”

　　遲晚語眨了眨眼，呼吸急促，眼角還掛著淚。她雖然虛弱，但心底卻被剛才的話狠狠擊中。

　　她抿唇，低聲吐出一句：“……騙子。”

　　喬念悠整個人僵住，呼吸亂了，甚至手都有些顫。平常再惡劣、再心狠的她，這一刻卻語無倫次，連眼神都閃避。

　　“你……你少說話，趕快休息。”她慌亂地拉起被子，卻又下意識緊緊握住她的手，像是怕她真的會離開，“我倒水給你喝。”

　　遲晚語看著她泛紅的耳尖，心里酸酸脹脹。即使燒得難受，她還是勉強彎起唇角，虛弱卻頑皮地笑了一下。

　　房間靜下來，只有呼吸與心跳。

　　喬念悠低著頭，眼神混亂，武裝的鎧甲全碎了。她第一次覺得自己無處可逃。

　　晚語卻緩緩闔眼，指尖還勾著她的手。她知道，自己聽見的不是幻覺。

　　……她聽見了喬念悠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