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因心情不好,而且是很不好。
三月份是公司內部調整的時候,但凡一點風吹草動大家都緊張的不行,本來殷因的升職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在這個節骨眼上,領導層突然迎來了變動。
喜聞樂見,新領導駁回了她的升職申請書,說是有待考察。
那她近三個月來夜夜加班到十點算什麼!
按理來說她這個項目跟完了就可以美美升職干到中高層了,現在這是用完就丟?資本家真是比男人還拔吊無情!
她直接一口老血噴在電腦屏幕上。
有病吧,新官上任三把火,直接把我燎掉一層皮,下一步就是吸干我的血了唄?
萬惡源頭乃海外部門的新官謝魏寧。
按理來說這個時間點空降新領導很尷尬,因為他們部門的項目正在收尾階段,新領導來了,收益若是不達標,他是需要負責的那個。
因此部門私下議論紛紛,討論這個新領導是不是哪來的背鍋俠。
關於新領導還值得一提的是,長得甚是符合殷因的胃口。
殷因初次見到謝魏寧的時候確實被驚艷了一把,他的氣質就是那種扔到人海里也能一眼看見的類型,要不是本著兔子不吃窩邊草的原則,殷因肯定會忍不住出手。
但……這個男人影響到了自己的前途,不能忍!
被氣的班都不想加,正月十五的,湯圓沒吃一口,直接飽了,殷因憋著一股氣走出辦公室,迎面就撞上那位阻止她升職加薪的新領導,直呼晦氣。
這位新領導剛調來的時候,引起了不小的騷動,可能大家頭次在職場里見到帥哥,很多女員工甚至慕名來圍觀,為的就是給日後朝九晚五一個念想。
兩人迎面碰上,辦公室里的人忽然覺得暗流涌動。
下班?謝魏寧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距離六點還有一分鍾,還沒到時間,你們原來都這麼懈怠的嗎?
他的聲音風輕雲淡,帶著點質問的意思,辦公室里所有人都沉寂了。
國內頂尖企業萬寧向來都是卷生卷死,敢當著領導面准點下班,屬實挑戰權威。
原來的領導也是卡點下班,是個擺爛人,大家都習慣了,所有人心知肚明,新領導這是上來就槍打出頭鳥,不過所有火力似乎都集中到了殷因頭上,大家不由得心中為她默哀。
謝總,上班時間還不准上廁所嗎?殷因笑了笑,聳肩攤手,我包都沒拿。
謝魏寧一愣,發現殷因兩手空空,確實不是下班的樣子,於是略帶歉意地頷首,這樣,抱歉,是我武斷了。
沒事。
殷因從他身旁走過,留下一股淡淡的玫瑰香味,謝魏寧側身,原本聽說開發部風氣散漫,上面派他來整頓一下,這算不算出師不利?
估計那個殷因對他印象已經差到極點,阻止人升職,確實容易拉仇恨,現在這樣當眾批評她,人心里肯定不舒服。
謝魏寧嘆氣,回頭和她好好溝通一下吧,免得部門里有矛盾。
謝魏寧一走,小楊立即松口氣,趕緊拿出手機給殷因發消息:殷姐,你在哪兒呢,謝總走了。
殷因:停車場。
小楊:?你剛剛不是說去廁所。
殷因嗤笑,傻子才信,她拐了拐方向盤,包麼,一天不帶回家又不會出事,她就是看不慣謝魏寧那副板著臉的樣子,一張臭臉給誰看呢?
她升職失敗她沒擺臭臉就不錯了。
小楊:不愧是我殷姐,萬寧流氓這個稱號不是浪得虛名。
今天殷因之所以早下班,是因為自家妹妹殷姚約她吃晚飯。
說是要給她介紹自己的男朋友。
殷因只希望別帶些歪瓜裂棗回來才好。
她以前談戀愛,苦沒少吃,所有的朋友都吐槽她是個吸渣體質,以前還不信,有點戀愛腦一意孤行,被傷的狠了才醒悟,現在想想真是年輕。
要是殷姚談了個弱智,她不介意直接把那男的踢走。
殷因開到目的地,停好車,熄火,忽然注意到對面的車有些異樣。
嗎的,有病吧現在的人,搞車震弄出這麼大動靜。殷因很是無語地看著對面的車一晃一晃的,那個震動頻率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里面發生了什麼。
她倒是有點好奇,哪路神仙敢這麼不要臉,玩刺激玩心跳。
過了一會,對面動靜停了,車門打開,殷因饒有興趣地趴在方向盤上,結果她眼睜睜看著自己親妹從車上走下來,她嚇得差點摁喇叭。
原來不要臉的是自己妹妹。
她把頭埋起來,尷尬,羞恥,瞬間燒得她臉疼。
殷姚你出息,搞車震。
自己不是反對妹妹談戀愛,也不干涉妹妹的性生活,但是真的讓她知道了,又是另一碼事。
殷姚整理了一下裙子,面露羞澀,緊接著車上下來一個高個子男生,穿著衛衣長褲,一頭小卷毛,看著就年紀小,殷因皺眉,想看清楚那個男生的臉,結果人家忽然轉頭,衝她這個方向看了一眼。
她莫名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
男生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走上前摟緊殷姚的肩膀。
怎……怎麼了?殷姚轉頭問。
沒有,我就是很期待。葉一杭笑得很開心,感覺你的姐姐應該非常有趣。
車里的殷因見兩人上去了,這才松口氣,慢悠悠地下車。
三人約了一家火鍋店,殷姚喜歡吃火鍋,殷因剛進包廂殷姚就猛地撲上來。
姐,殷因收拾好表情,擠出一個笑來,嗯?
殷姚一把拽過葉一杭,臉紅著和殷因介紹,這是葉一杭,我男朋友,小杭,這是我姐姐殷因,你們之前是不是見過的,她經常送我來學校。
殷因抬眸,對上葉一杭的目光,和車庫里的目光如出一轍,她這才發現,這個葉一杭長得確實是殷姚喜歡的類型。
下垂的狗狗眼,五官精致得像西方的洋娃娃,人畜無害的模樣,一股少年感撲面而來。
能讓她瞬間回憶起青澀的校園生活的那種。
三人沉默片刻,葉一杭露出一個笑容,歪頭和殷因問好,姐姐好?
居然是個煙嗓,配著這張臉反差感拉滿。
你好。殷因笑了笑,麻煩多照顧我妹妹。
三人聊天的話題主要以學校和家里為中心展開,殷姚很久沒見到姐姐,殷因最近工作太忙了,於是殷姚晚上和打雞血了一樣,小嘴講個不停。
最後還喝了點酒,不過殷姚酒量奇差,人菜癮大,整張小臉通紅。
你們怎麼在一起的?殷因撐著下巴饒有興趣地問。
殷姚舉手發言,小杭追的我,他說對我一見鍾情!
葉一杭笑笑,不好意思地點頭,是。
殷姚在心里翻白眼,她才不信一見鍾情,那叫見色起意,但她怎麼可能打破妹妹對美好愛情故事的幻想,於是應付地笑笑,起身要去外面抽根煙。
她裹著外套站在路邊,從口袋里摸出一包煙,叼在嘴里咬破爆珠,淡淡的薄荷味和果味隨著清脆的啪一聲蔓延開來。
結果她沒帶打火機。
葉一杭跟著走到門口的時候,看到殷因正煩悶地翻著口袋,他猜到女人大概是沒火。
女人穿著修身的包臀裙,一雙小腿纖細筆直,背薄腰細,前凸後翹,光是站那都足夠讓人想入非非。
殷因嘆口氣,准備把嘴里的煙扔了。
忽然一簇火苗躍動在眼前,但打火機的主人並沒擅自點燃她的煙。
葉一杭識趣地朝她笑了笑。
殷因抬眼,仔細打量這個男人,忽然覺得他有點眼熟,但是完全不記得在哪見過,或許是因為他長得像哪個藝人。
倒是挺會。
她偏頭去夠火,猛吸一口後空氣中多了幾層淡淡的女士煙的味道。
姚姚呢?
去廁所了。
殷因回頭,現下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她也沒必要硬笑,略顯冷淡地回道,她酒量差的要死,以後別讓她喝那麼多。
她性子跳脫,我擋不住。
這倒也是。
殷因吸一口煙,看向葉一杭,他和她並排站著,卻比她高出許多,不禁感嘆現在小孩營養真好,隨便一竄就是一米八五。
你不抽嗎?殷因問道,嘴里吐出一片煙霧。
葉一杭笑了笑,他將打火機收起來,我沒癮。
騙人不好。殷因指了指喉嚨,意思是你這個煙嗓沒三五年下不來。
他忍俊不禁,解釋道,我說是天生的你會信嗎,姐姐。
殷因挑眉,沒繼續接話,意思是隨你怎麼說。
殷因對上葉一杭的目光,他的眼睛黑黢黢的,深邃的像個漩渦,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她竟然有些頭皮發麻,莫名覺得這種目光很不舒服,於是回避開來。
差不多走……
葉一杭緩緩靠近殷因,最後還是沒忍住,輕聲說道,姐姐,你記得我嗎?
嗯?殷因看向他。
他們見過嗎?
不記得。殷因簡短地回答。
葉一杭似乎並不意外這個回答,殷因看不出這個人的情緒,只覺得這個小孩難以捉摸,他的眼神里似乎藏著很多可以說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