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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搶救

頂級暴徒衍生 川海鈴鐺 7080 2025-08-04 08:35

  夏夏中槍的位置處於右側鎖骨下區域,即便不是心髒附近,也極有可能傷及肺尖與動脈,死亡幾率是非常高的。

  在直升機的簡陋醫療條件下,最有效的止血方法只有重力按壓。

  周寅坤的手就沒離開過,止血紗布被鮮血浸透了一團又一團,直到他滿手都成了紅色,血依舊在流。

  原定的撤離目的地為印度阿薩姆邦,但一個多小時的飛行時長,對夏夏而言顯然撐不了那麼久。

  於是周寅坤當即聯系了薩瓦什,迅速將直升機的降落地點改為那加蘭邦科希馬市的空軍基地,並出七千萬美金從薩瓦什土豪朋友手里搞了架改裝版的灣流G550醫療救護機。

  這種經過改裝的灣流G550醫療救護機,配備了頂尖醫療團隊和完善的醫療設備,包括ICU搶救轉運單元、麻醉設備、機載血庫等,在停滯無顛簸狀態下,進行手術是完全足夠的。

  周寅坤不差錢,薩瓦什跟印度更不缺人脈,一切進展都很順利且迅速。

  緬甸野人山距印度科希馬空軍基地九十公里,為避開緬甸北部的軍事要塞,輔路鷹直升機選擇沿邊境线飛行,以最快航速只需十八分鍾。

  而這短短的十來分鍾,周寅坤卻覺得,比他活的二十多個年頭還要長得多,熬人得多。

  不久,清澈暖意的光灑進舷窗,映在女孩白無血色的臉上,周寅坤順著那光线照來的方向偏頭看去。

  此刻,天邊被晨曦的藍紫色染得溫柔極了,赤金日輪從帕特凱山脈的山脊线躍出了模樣,美得一發不可收拾。

  他看回那張蒼白的臉,將通訊耳機調至私密對話頻道,試圖叫醒她:“兔,太陽出來了,醒醒行不行?”

  見夏夏不理人,周寅坤如往常似的,抬起帶血的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蛋兒:“周夏夏,能不能不裝睡了?想一起看次日出就這麼難?”

  “每次你要麼睡著,要麼就是不在。”周寅坤聲音不哽咽,濕了眼眶反而笑笑:“那你睡著,我給你說個故事聽。從前,有個太陽神名叫拉,拉每天都駕駛著太陽船橫跨天空,從日出到日落。每當夜晚降臨,混沌龍就會出現,來阻撓拉的旅程,企圖將世界推入永恒的黑暗,可是拉為了那些被困黑暗中的人,沒退縮,日復一日,跟混沌龍戰斗,帶領那群可憐人,驅散陰霾,觸碰光的溫度,重獲新生。”

  “現在,天都亮了,陽光就照在我身上,你的太陽船為什麼還不回來?嗯?”

  “我猜,一定是你太蠢,迷路了。”他說著,用沾著血的食指在夏夏戴著佛珠的白皙手臂上打了個圈,又繞著圈點出幾道光芒,語氣一點也不像鬧著玩兒的:“看見這個太陽沒?你要是真找不到路了,就趁早順著我畫給你的指示牌找回來。那邊太黑,沒有煙花,也沒有“兔子”,沒什麼好玩的。”

  夏夏被注射過氫嗎啡酮後就昏昏欲睡。這種強效鎮痛藥物的效力是嗎啡的五到七倍,在其作用下,人的呼吸會變慢、嗜睡,以至於意識模糊。

  她感覺不到疼痛,甚至覺得舒適,雖然戴著通信耳麥,知道有人在跟自己說話,但無法做出任何有意識的反應,眼皮像粘在一起了一樣,怎麼也抬不開,一絲光都透不進來,她索性不掙扎了,干脆就踏實地睡一覺。

  等再睜眼時,自己竟是在爺爺的烤魚鋪子。

  夏夏坐在一張陳舊的小木桌前,面前擺著一份看著就很好吃的咖喱牛河,對面坐著賽蓬。

  今日店里出奇的冷清,沒有客人,只有她和爺爺兩個人。

  “夏夏,餓了吧?”老爺子笑容滿面,一個勁兒地招呼:“愛吃多吃點,看你這細胳膊細腿的,比上次來更單薄了。等會兒吃完這個,爺爺還准備了冰鎮西瓜,給我孫女消消暑!”

  夏夏的眼淚在眼圈里打轉,分不清眼前是真的還是幻覺,可是……這看起來也太真了。

  她試探著問:“小叔叔他……?”

  老爺子撇撇嘴:“死了。”

  夏夏驚得張大嘴:“啊?”

  “睡死了。”一提起他那個小兒子,賽蓬就忍不住要數落起來:“你小叔一回來我這兒,成天就知道睡,屁活兒不干,還指我給他屋裝空調,門兒都沒有!”

  夏夏舉著筷子笑了,夾了一口咖喱牛河塞進嘴里,大概是心里裝著事,她似乎連食物的味道都忽略了,吃起來口感淡淡的。

  想了想,她說:“爺爺,你說到底怎麼分辨好人跟壞人?要是一個人很壞,但是又對我很好,這樣算什麼?”

  “人都是有兩面的,活了這一輩子,爺爺倒認為,人之初,非善非惡。”老爺子跟孫女講:“善惡不是天生的,那都是後天環境、經歷和選擇的結果。所以沒有絕對的好人,也沒有絕對的壞人,但是你得有自己的判斷和原則。一個作惡多端的人,他要是真為你找想,就該躲你遠遠的。”

  “怎麼回事?”賽蓬恍覺到孫女不對勁,探過身子,悄悄問:“我孫女這是談戀愛了?”

  夏夏一口河粉噎在喉嚨里,趕緊使勁咽了咽,快聲否認:“沒,沒,沒有!”

  “夏夏,你可不要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扯上關系。”老爺子嚴肅說著,還捎帶舉了個例子:“看你小叔沒?他那種就是不三不四的典范,能討到老婆那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就只能靠騙。你要是遇到他這樣的,能跑多快就跑多快!聽明白了吧,夏夏?”

  “明白了,明白了。”夏夏連連點頭,卻不知為何,總覺得接下來這話說得有些違心:“我肯定不會的,那種也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啊,爺爺。”

  “反正那些地痞小流氓咱可別搭理,怎麼也得找個正兒八經的。”瞧夏夏乖巧又懂事,老爺子心里的高興全掛在臉上,一邊給寶貝孫女扇扇子,一邊說:“對方什麼家世,趁不趁錢,那都不重要,錢咱家不缺。爺爺就是想,你這輩子不愁吃不愁穿,日子過得安生。”

  “嗯!”夏夏重重地點了下頭,“我明白的,您放心吧,爺爺。”

  現實中的記憶在退化,這里的一切變得越來越真實。

  午後小鋪子外的街道暴曬,強烈的陽光曬進門檻,賽蓬打開了電扇,溫熱的風隨著風擺拂動女孩輕柔的發梢,祖孫一如當初,吃著飯,有說有笑,聊不完的話,氣氛祥和也安逸。

  不知不覺間,咖喱牛河見了底,沙甜的冰鎮西瓜也吃得差不多了。

  “夏夏,吃飽了吧?”賽蓬神情留戀地摸了摸夏夏的頭,話講得突然:“吃飽了就先回去找你小叔吧,這兒守著爐子,烤得慌。你這萬一熱壞了,還怎麼學習?”

  夏夏並不感到這里熱,她一笑:“不熱呀,爺爺,我幫你把桌子收拾了吧。”

  “不用。”賽蓬瀟灑地揮了揮蒲扇,“回去的路還記得吧?你那懶鬼叔叔還等你呢,快回去吧。”

  夏夏沒懂:“小叔叔……等我?”

  話音未落,眼前的人已經起身扇著扇子走出了小鋪,擺弄著烤魚攤子。

  電風扇的噪音漸漸小了下去,夏夏轉過身,爺爺的背影越來越模糊,周圍的畫面就像關電視機一樣,一點點地縮小,直到後來“啪”的一下,進入了全黑的世界。

  這個黑並非傳統意義上閉上眼後的黑,而是沒有一絲雜質的黑。

  她想睜大眼睛看看四周,但看到的全是虛無。

  耳朵里能聽到嘈雜的說話聲,具體說了什麼又聽不清楚。

  只聽一陣耳鳴般冗長尖銳的滴聲由大漸小,慢慢地,她連聲音也聽不見了……

  “心髒驟停!無脈搏!”護士聲音急促,盯向監護儀屏幕上不斷閃爍的紅色警示數字0。

  灣流G550醫療救護機上的急救艙內,夏夏一動不動地躺在那里。

  血染紅了綠色的無菌單,子彈已被取出,但因出血量太大,生命體征幾乎全無。

  全體醫護人員的心都揪緊了,誰都知道,若是今天這位小姐活不了,他們的命估摸也得跟著搭進去陪葬了。

  “立刻准備電擊除顫,先穩定心率!”主刀醫生目光冷靜專注,利落地縫合完最後一針,用紗布按壓住傷口,“加壓輸血,盡快提升血容量!”

  機艙內的空間有限,但醫療團隊的每個人每一個動作都井然有序。

  醫生接過護士手中的除顫器,將電極板貼在女孩胸口:“能量200焦耳,雙相波!”

  “砰!”夏夏身體在電擊下猛地彈起,又重重落下,監護儀屏幕中顯出雜亂的心電波形,又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平直的线。

  “腎上腺素1毫克,靜脈推注。”醫生語氣鎮定:“繼續第二次電擊,能量200焦耳,雙相波!”

  又是“砰”的一下,夏夏的身體跟著一震。毫無頻率的滴聲仍響徹機艙。

  醫生第三次按下除顫器的充電按鈕。嗡鳴聲再次響起,電極板重新壓在夏夏的胸口,“砰!”。

  砰——黑暗里,自己心髒忽然震了下。

  夏夏摸了摸胸脯,那感覺很奇怪,不是正常規律的心跳,而是劇烈的衝擊感,可這里分明什麼都沒有,這感覺又是從哪里來的呢?

  剛才爺爺說,讓她先回去找小叔叔,還說他在等她。

  小叔叔平時脾氣向來很差,要是耽擱了,他肯定會發火的,可是路太黑了,自己根本找不到方向。

  這時,一個隱隱綽綽的記憶浮現在腦海里。

  小叔叔好像說她要是找不到路了,就看看他畫的指示牌。

  這話是什麼時候聽他說的,夏夏不記得,只是有那麼點兒印象。

  她向四周望了望,黑乎乎的一片,就算有指示牌也看不到呀。

  不管夏夏怎麼張大眼睛,使勁兒去看,都始終看不到任何東西,她抬手揉了揉眼睛,就在手放下的那刻,一道光照進了眼里,她看去,手臂上是個小小的太陽印記,它亮著,能照得老遠。

  而那束光落向的地方,果真就是回家的那條路,這下夏夏就認識了,她一步步地往過走,逐漸加快了腳步。

  前方隨之傳來飄渺雜亂的動靜,她循著聲音,不自覺地跑了起來。

  腳下帶風,步步生花,奮力奔去。

  足足八個小時過去,周寅坤一直坐在手術艙外的角落里,懷里的嬰兒自出生到現在為止只喂了幾口水,餓得哇哇直哭,他也無動於衷,如同喪失知覺的空殼。

  他想叫醒里面的人,大聲地喊醒她,但喉嚨像被人掐著,喘不上氣,發不出聲音,他只好任由自己跟個傻子似的,寸步不離地在門外守著、等著,什麼也做不了、幫不上,大腦都是空白的。

  時間在消毒水的氣味中凝固,每一秒都讓人窒息。

  外面的天色由明轉暗,機艙內亮起了冷冽的白色燈光,隨後,身後的氣密門“咔嗒”響了,周寅坤猛然抬頭,手里抱著孩子蹭地站起來。

  醫生從門內走出,手術服上斑駁著血跡,人剛摘下口罩,周寅坤衝上來先問:“她情況怎麼樣?”

  “那位小姐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但情況非常不穩定。”醫生來不及擦額頭上的汗,認真回答:“患者是右側鎖骨下區域中槍,子彈傷及鎖骨下動脈和部分肺組織,致命率極高。我們進行了緊急止血與血管修復,同時處理了肺部損傷。過程中,由於失血量巨大,患者一度出現心跳驟停,雖然目前心跳已恢復,血壓穩定,但仍沒有完全脫離危險。”

  醫生稍作停頓,觀察了眼周寅坤難看到極致的臉色,小心翼翼地繼續說道:“後續還需密切監測是否有再次出血的風險。另外,因肺部受損,患者目前只能依靠呼吸機輔助呼吸。接下來的72小時是關鍵期,若此期間未出現肺部感染且能自行蘇醒,基本上就算是安全了。”

  “建議盡快將患者轉至醫療設備完備的醫院,因為飛機上的血袋已耗盡,患者輸血量高達3500毫升,近乎於給全身換了次血。且肺部一旦感染發炎,救護機上的條件還是有限的。”

  完完整整地聽下來,周寅坤沒發一言。他只是往急救艙里面看了眼,醫生就實相地立馬讓開,退到一旁。

  周寅坤徑直走進去,監護儀的滴答聲平緩規律,護士收拾好手術醫療設備,便匆匆出去了。

  救護艙內血腥味濃重,蓋過了消毒水的氣味,白色的被單上殘留著血跡。他抱著哭累睡去的嬰兒走到夏夏床前。

  眼下的人,氧氣罩遮了小半張臉,閉著眼睛,面色白得像張紙,明明在呼吸,身體竟沒有半點起伏,和死人沒什麼兩樣。

  世上沒有後悔藥,也沒必要後悔。

  那顆子彈根本沒有捂在手里的道理,他就是鐵了心想要了周耀輝的命,所以,即使時光倒流,事情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他在她床邊坐下,靜靜地看了她很長一段時間。

  說不清過了多久,周寅坤才伸過手背,蹭了蹭女孩沒什麼溫度的臉,不含一絲強勢地叫了她的名字:“周夏夏。”

  “你贏了。從現在起,你自由了。”

  滿意了沒?

  滿意了……就別再裝睡了。

  第二天清晨五點,夏夏被緊急轉運到了位於印度泰米爾納德邦,金奈市的阿波羅醫院。

  豪華套房里,周夏夏躺在重症監護室昏迷不醒,孩子則跟客室哭個沒完,周寅坤本來就煩得很,也沒什麼耐心,抱著哄了兩分鍾沒效果就一腦門子火,他干脆把孩子往沙發上一扔,不管了。

  他倚在沙發邊沿坐下,背靠著,目光落在重症監護室的方向,就那麼直直地看著。

  外面傳來兩聲敲門聲,周寅坤聽見了也當沒聽見。

  接著,阿耀手里拎著東西走進來。

  屋內的景象簡直可以用狼藉來形容,放眼看去,沙發上的嬰兒哭得厲害,而坤哥就跟丟了魂兒似的,灰頭土臉地坐在地上,衣服上蹭得全是血,不用問也知道周夏夏這次傷勢有多嚴重。

  “坤哥。”阿耀叫了聲,周寅坤沒什麼反應。

  阿耀輕輕帶上門,走到他身旁來,先匯報正事:“M國中情局的人還沒有撤離密支那,倒是緬甸軍政府的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沒找到坤哥人,今晨就打道回府了。克欽獨立軍此次損失慘重,回血恐怕都得大半年,但國際方面風聲很緊,看來紅色通緝令一時半會兒是撤不下的。”

  嬰兒哭聲很大,阿耀瞧了眼,又看看手里提的東西,抿了下唇接著剛才的說:“另外,今早接到中本電話,已通過那份攜帶病毒的郵件成功侵入周耀輝的電腦,拷貝下了全部文件,並且刪除了他電腦里關於大麻合法化提案的所有痕跡。”

  周耀輝這三個字,周寅坤聽了人都精神了,恨得牙癢癢,看在周夏夏要死要活偏給那狗東西挨槍子的份兒上,就給他留口氣。

  然而,對於M國中情局那邊,還真有那麼點新想法。

  人沒走,說明物件兒指定也走不了。

  他偏頭,抬眼看向阿耀:“那天另一架F-22,你擊落了?”

  突然的問話,阿耀一愣,如實回答:“沒有,只是逼退。”

  “那最好。”周寅坤站起身,直視著阿耀迷茫的雙眼,“去派個人,把那架F-22開回來。”

  “偷?”心里冒出的是這個字,阿耀嘴上沒好意思說,他問得委婉:“悄悄開回來?”

  “不然?”周寅坤痛快道:“就卡爾吧,動作要快,別等到人走茶涼了,就屁都沒有了。”

  “是。”阿耀應後,攥了攥手里的袋子:“坤哥,我買了些嬰兒用的、吃的,這里有幾套小衣服,還有尿不濕,奶瓶和奶粉也有,他哭成這樣,可能是餓了。”

  “哦對了,我買的時候還問了售貨員衝奶粉的流程和一些注意事項,給抄下來了,也在袋子里。”

  周寅坤沒那個心情,隨便一擺頭:“放著吧。”

  阿耀把東西在旁邊的小茶幾放下,站在原地耵了會兒張著小嘴哭得臉色通紅的嬰兒,小到一只手就能拖起來,怎麼看都怪可憐的,他不禁開口:“那個……,坤哥,要不我給他喂點吃的?他吃飽應該就不會哭——”

  “那就哭死。”周寅坤聽都不聽完,睨著沙發上嗷嗷待哺的小嬰兒,言語冷漠:“周夏夏沒醒,吃什麼吃,她要是醒不來,這小的就拿去給他媽當陪葬。”

  坤哥的全部心思都在周夏夏身上,阿耀心里比誰都清楚。

  可就這麼放著孩子不管,會出問題的,他忍不住還是多了句嘴:“坤哥,這孩子哭成這樣,我是覺得,夏夏要是聽見的話,肯定……會傷心的。”

  “有完沒完?”周寅坤不耐煩地在側邊的單人沙發坐下,眉頭一皺:“出去。”

  阿耀沒敢再多話,“是,坤哥。”

  臨出門,他回頭瞄了一眼,周寅坤坐在那,仍沒什麼動作。

  門輕輕關上。

  此時的房間內,陽光灑進通透的落地窗,而男人卻坐在背光的陰影里,粗糲的拇指一下下地摩著手腕上那只紅色的手繩。

  這是跟周夏夏一起在香港的元宵燈會上買的,是一對。記得商鋪老板說,上面的結叫“莫離結”,寓意可好得很。

  “不離不棄,長廂廝守。”周寅坤叨念了遍當初老板說的話。

  嬰兒的啼哭淹沒了男人的低語,他仰頭靠著,像極了胡言亂語:“花燈沒煙花好看,煙花不如你好看。”

  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周夏夏看這小不點兒時的眼神,愛意就快從眼里溢出來,一摟在懷里就不願撒手。

  這孩子是她連命都差點沒了才生下的,是他們的孩子。

  想到這里,周寅坤瞥了眼茶幾上那一大包東西,伸手扯過來,拿出里面的紙條仔細通讀了一遍。

  首先,確保雙手清潔並消毒奶瓶。

  男人起身,聽話地去洗了那雙髒成炭條兒似的手,將嶄新的奶瓶也用清水衝洗的干干淨淨。

  然後,使用40-50℃的溫水,避免過熱破壞營養成分或過涼導致寶寶消化不良。周寅坤嘖了聲,哪那麼多事兒,有的吃不錯了。

  腦子里罵罵咧咧,但男人手上還是按照阿耀抄下來的步驟一絲不苟地操作著。

  一平勺奶粉配30毫升水,奶瓶蓋擰緊後,終於到了最後一步——輕輕搖勻。

  這還不簡單?

  下一秒,他就用力甩了起來,奶瓶在他手中搖得飛快,都看不見瓶身,但是男人不以為意,結果力道太大,導致里面全是氣泡……沒法喝了。

  周寅坤沒脾氣,誰讓自己大意了呢?

  沒轍,只好把以上流程,嚴格遵循步驟要求,重新來了一遍。

  這次一切恰到好處。

  他單手把餓得前心貼後背的嬰兒抱在臂彎里,另一手拿著奶瓶塞進那張滿處找食的小嘴里。

  果然,孩子當時就不哭了,小嘴一嘬一嘬,喝得挺起勁兒。

  他喂著,嘴里還得敲打著:“多吃點兒,把你自己吃得白白胖胖,周夏夏看了才能高興,她高興了我就高興,我高興了才有你好日子過,你知道吧?”

  “別瞎哭,哭有什麼用?你要能把她給我哭醒也成,你又沒那個能耐,沒能耐就安靜點,別吵她休息。”

  那麼點兒的孩子能聽懂什麼?除了吃就是拉。無奈地一邊嘬著奶嘴,一邊用圓溜溜的大眼睛瞧著老爸叨叨。

  吃也吃飽了,耳朵也磨出繭子了。接下來,就該是被拍嗝的環節了。

  周寅坤按照紙條上寫的做。

  原本寫的是:讓嬰兒坐在大腿上,身體稍微前傾。一手支撐嬰兒的下巴和胸部,另一手輕輕拍打或撫摸背部。

  到了周寅坤這里,就變味兒了,他一手扼住嬰兒的下巴,另一手快速拍打背部。

  只見嬰兒被拍得倆眼發直,生無可戀,就這樣啪啪啪承受了五六分鍾,“嗝”地一聲,男人停下,對自己的學習能力頗為滿意。

  他本以為可以就此結束了,沒想到的是,不出半小時,那小不點兒又哭了,一聲高過一聲,且空氣中還彌漫著一股屎味兒。

  這個是不是就叫做,吃一鍋拉一炕?

  聞著,周寅坤表情不屑地,又動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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