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她道歉。”

　　眼前的人神色冰冷，明明是同她講話，但是眼神都不舍得施舍一點給她。

　　楚妍妍被眼前相貌俊逸但是神色冰冷的少年說的話逼得愣住。

　　良久，直到面前的人忍不住淡淡地掃了她一眼，然後趕緊移開視线，好似看到什麼髒東西。

　　雖然有微弱的太陽光，但昨天剛剛下過雨，這樣深的巷子里的泥土散發出爛菜葉子的氣息。

　　她深呼一口氣，才淡淡回：“如果我不呢？”

　　高歌皺眉，似乎是沒有遇到這麼棘手的事情，也似乎是這麼久以來沒有一個人敢跟他叫板還這麼倔強的人，他很不爽，已經沒有任何耐心。

　　“給點教訓。”

　　給了身後的小弟一個眼神，在楚妍妍慌亂的眼神中，他們粗暴的手在她身上粗暴拉扯。

　　“干什麼？你們，放開我！別碰我！”

　　楚妍妍大聲尖叫，推搡著前面的人，但是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這還是八手。

　　好在，他們只是扒了她的衣服。

　　楚妍妍狼狽地穿著內衣內褲，蹲在牆角，耳邊是相機快門聲，她渾身發抖，只能盡量把頭埋進手臂窩，齊肩的短發全部遮蓋住她的臉。

　　一切的始作俑者一直冷眼旁觀著。剛剛動手的人中有個染著黃毛的人開口，應該是他們中除了高歌最有話語權的人。

　　“如果你不道歉的話，這些照片將會是你的道歉信，發到學校論壇。”

　　幾人威脅完後，看到牆角里女孩裸露在空氣里的肌膚，瘦削潔白，在陽光下像是鍍了層光。

　　“操，還挺白。”

　　楚妍妍渾身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被氣的。

　　他們霸凌慣了，太清楚別人最害怕什麼，精准拿捏，被霸凌者只能屈服。

　　但她是楚妍妍，永不屈服。

　　透過發縫，看著高歌冰冷鄙夷的眼神，她捏了捏拳，暫且忍了下來。

　　等混混們走後，她才起身，抖了抖校服上沾上的灰塵，重新穿在身上。

　　褲兜里手機消息提示音響起，她打開手機，是微信昵稱為引航的人發來的消息。

　　“寶貝，在做什麼？”

　　楚妍妍看了眼前面一群人的背影，低下頭，回了句。

　　“剛放學，被男生堵在牆角了。”

　　點擊發送，巷子盡頭處傳來微弱的消息提示音，楚妍妍沒有回頭看。

　　她沒有說謊，但是男生卻腦補了一場大戲，理解成別的意思。

　　“是嗎？我的開開這麼受歡迎？那你可不能答應他噢～”

　　楚妍妍看著這條信息，還未來得及回，另一條消息就蹦了出來。

　　“你只能是我的。”

　　楚妍妍合上手機，心怦怦跳，沒有再回。

　　“引航”是她的網戀對象，還沒有見過面，從高一學期末加上後，他們這一年多的時間里，每天都在互發消息。

　　路口遇到了單思遠。

　　看到楚妍妍渾身髒兮兮的，他皺眉：“怎麼搞的？”

　　楚妍妍沒有回復他，只是淡淡地看著他。

　　少年眼鏡下明朗的眼睛跨了下來，拿出濕紙巾替她擦干淨汙漬，手中動作很溫柔，但是嘴里依舊凶巴巴的。

　　“最後一年了，你不要前途了？為什麼要惹這種人？”

　　“我沒有。”楚妍妍也倔強，“是她先惹我的。”

　　她明白最後一年，不可懈怠，不能被任何事物分心。

　　高一入學的時候，楚妍妍是風光的，年級第一，長相漂亮，性格好，許多人都喜歡她，除了周嘉怡。

　　但是自從貧困助學金下來後，一切都變了。周嘉怡帶頭開始找她岔，她本不想計較，卻發現，全班人都開始在周嘉怡的帶動下，孤立她。

　　她一直忍了，但是要撕她的書，不可以，所以這次她反抗了，而且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周嘉怡男朋友的爸爸跟高歌的父親生意往來密切，高歌又是校霸，所有人都怕他。所以高歌理所應當，替兄弟妻來出這口惡氣。

　　“需要我幫忙嗎？”

　　從回憶里抬起頭，她回以對方微笑。單思遠的爸爸在教育局有關系，但是她不想再麻煩他。

　　她搖頭，他皺眉：“楚妍妍，你知道這是最高效的辦法！”

　　“你沒有時間浪費了！”少年語氣急迫，最後甚至有些氣了，“你是不是，就為了拒絕我？”

　　楚妍妍搖頭，嘴角淡淡的笑著：“沒有，思遠，我欠你的太多了。”

　　她說話一向不拐彎抹角，這是單思遠很欣賞她的一點，因為跟她講話是高效的，不用費他過多精力。

　　“我說過，這些，等上大學時候還，以身相許的。楚妍妍你不會要食言吧？”

　　楚妍妍別過臉。

　　“什麼食言，我壓根沒答應！我說過我有喜歡的人！”

　　網戀對象的事情，她沒跟他說，怕他罵她，在單思遠眼里，這種行為毫無意義，純粹是浪費時間。

　　但是他又怎麼會明白，曾經那段時光里，“開開”和“引航”成了彼此黑暗人生里唯一的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