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回古天尊的確沒有讓顧長歌失望。

　　在他提及那方道場的時候，顧長歌就知道他打算將自己引過去。

　　所以接下來的事情就很簡單了，無非就是裝下傻，順著輪回古天尊的話語說下去。

　　正好他對輪回古天尊這一直以來的秘密極為感興趣。

　　在這片宇宙對輪回古天尊動手，不僅僅會引發巨大的波動，還可能引發諸多不必要的麻煩。

　　輪回古天尊想找個偏僻的地方解決顧長歌，但是對顧長歌來說，他又何嘗不是想找個地方，把輪回古天尊解決掉呢。

　　此事可以說，正中顧長歌的下懷。

　　而後，兩人商論好之後，很快就自神城啟程，撕裂這片宇宙，往偏僻區域趕去。

　　上界疆域無比的浩瀚，諸多不朽道統大教都只是建立在上界中央。

　　邊緣之地有太多未知的風險和大恐怖，而且資源也無比稀缺。

　　所以各道統勢力，對周遭的那些疆域，都並不太感興趣，甚至都沒有派遣過強者前去占領。

　　而在那些區域，多是星域流寇和馬匪在活動，專門做些黑暗肮髒交易。

　　或是攔截途經此地的商隊，或是專挑前來這些區域歷練的修士動手。

　　當然，在這些荒僻區域，最多的就是一些空間裂縫，連通著別的宇宙。

　　想要橫渡那些恐怖的空間裂縫，要麼有強橫的肉身，要麼就得有諸多護身法器，可以抵御空間亂流，以及各種炸開的規則風暴。

　　尋常修士都不敢這麼去做，而成道者更不可能會冒巨大風險，趕赴其余宇宙。

　　在別的宇宙，有時會遇到一些隱世族群，底蘊之深厚，絲毫不弱於不朽道統。

　　若是在那些宇宙發生大戰，成道者也有隕落的風險。

　　“其實徒兒挺好奇，師尊所選的道場，為何距離上界如此遙遠？”

　　顧長歌和輪回古天尊而今的修為，自然無需在意撕裂宇宙隧道時所遇到的各種危險。

　　在途中的時候，顧長歌不禁饒有興趣地開口問道。10

　　輪回古天尊以為顧長歌心生懷疑，眸子眯了眯，然後笑道，“主要還是為了避開上界的中心區域，為師擔心在閉關時候，被人尋到道場，從而遭受暗害，修行一途，諸多不測總是難以預料。”

　　“就像為師現在也不確定，當初和我一個時代的仇敵或者故友，有沒有存活至今的。”

　　“若是被當初的仇敵尋到我的道場，那我閉關時候豈不是會很危險？”

　　他這麼解釋倒也合理。

　　不過顧長歌顯然並不相信，這一路而來，兩人所趕之路，是越來越偏僻，早已偏離了上界所知的疆域。

　　就像而今兩人就站在一方枯竭宇宙的盡頭，茫茫混沌氣從前方涌來，洶涌而澎湃。

　　諸多破爛的星辰在其中碰撞，炸成漫天的齏粉。

　　這里已經感受不到多少的生機了，甚至沒有任何生靈所存活過的痕跡。

　　但是輪回古天尊所要去的道場，距離此地依舊很遙遠，中途不知道還要經過多少宇宙。

　　“輪回古天尊絕對是有極大的陰謀，不然不會選擇那麼偏僻之地。”

　　“那些宇宙估計更為古老，與上界中心完全隔絕，甚至沒有絲毫連通的可能……”

　　顧長歌眯了眯眼睛，心中諸多念頭閃過，忽然有了個大膽的猜測。

　　輪回古天尊該不會是將一些古老宇宙，專門當做他自身的後花園？

　　如此一來，除了他自己以外，其余人都完全不知情，也不會察覺到。

　　在那些後花園內，輪回古天尊想要做什麼，基本上也沒有人能阻止他。

　　他的實力可是比之殘仙還要恐怖。

　　越是距離上界中心越遠的宇宙，規則秩序也就越殘缺破碎，想要突破更高境界，更是困難。

　　在那些宇宙之中，誕生一尊成道者，或許就會消耗盡那一世的底蘊和氣運。

　　“如果我是輪回古天尊的話，也的確會選擇這麼做，通過那些宇宙，為自己積累底蘊氣運……”

　　顧長歌心中一陣恍然，忽然有些理解了。

　　他雖然還並不知道輪回古天尊是通過何種方式積攢底蘊氣運，但也猜到了幾分。

　　隨後數天，輪回古天尊依舊在和顧長歌趕路，撕裂各方宇宙，並且在暗中出手遮掩自身的氣息和痕跡。

　　他很謹慎，擔心顧長歌在途中留下什麼東西，可以讓長生顧家的強者察覺到，從而探尋而來。

　　最後，兩人繼續穿過幾方破爛、毫無生機的枯寂宇宙後，終於迎來了一片生機盎然的宇宙。

　　這片宇宙很是廣袤古老，各方星域間都有生靈種族存在。

　　不過顧長歌的神念橫掃而去，並沒有發現成道者的氣息，甚至連成道者存在過的痕跡，也感受不到。

　　“看來這些宇宙的底蘊，還不足以支撐起成道者的誕生。不過或許是曾經誕生過，但被人收割過……”

　　顧長歌有些若有所思，他一直想要尋找合適的古老宇宙來種下紀元樹，從而設局坑殺上界。

　　在這些古老宇宙身上，他看到了契機。

　　輪回古天尊果然沒有讓他失望。

　　他越來越想殺掉輪回古天尊，探尋他一直以來所隱藏的秘密。

　　“這些宇宙距離上界中心實在是太遙遠，道法傳承甚至有過斷絕，天地靈氣稀缺、規則破裂，已經很難誕生出成道者來……”

　　輪回古天尊見顧長歌在打量這方宇宙，以為他有些不解，不禁解釋了起來。

　　當然，這方古老宇宙為何沒有誕生成道者，其實輪回古天尊心中很是清楚。

　　他設下成仙之秘後，專門在那道仙門後面留下一具道則法身，用來收割這些古老宇宙漫長歲月以來誕生的成道者的道果。

　　這個秘密，他肯定是不會告知顧長歌的。

　　因為這涉及到上界天地環境劇變，成仙路浮現後，他成就仙王道果的契機。

　　當初在絕陰天，殺了六大古祖後所得的起源祖器符文，在輪回古天尊看來，也涉及到一件驚天大秘密。

　　“真是可惜了，如此古老的宇宙，竟然難以誕生成道者。”

　　“不過若是再積累個千萬年，或者還是能誕生一兩尊成道者的……”

　　顧長歌聞言，也似沒有察覺輪回古天尊的用意一般，輕輕搖頭道，很是惋惜。

　　輪回古天尊點了點頭，表示贊同，“的確如此，只是底蘊能積累到那個程度，但是並不代表這方宇宙的生靈，真的能領悟到那一境界。”

　　顧長歌笑了笑道，“想來師尊也不會選擇將道場建立於此。”

　　“那是自然。”

　　輪回古天尊點了點頭，大袖一揮，繼續撕裂宇宙壁障，往另外的宇宙趕去。

　　這途中兩人所見到的古老宇宙越來越多了。

　　每一方宇宙都有昂昂生機，可是都沒有成道者的氣息坐鎮。

　　一些古老宇宙中，雖然有成道者存在過的痕跡，但也早已快要消散了，哪怕是留下的傳世帝兵，也神性消散，再也沒有驚動宇宙的威能。

　　顧長歌親眼目睹這些之後，也是越來越清楚，輪回古天尊的真正目的了。

　　想必這些宇宙曾經所誕生的真正成道者，早已被他所害，連同痕跡也被徹底抹除掉。

　　轟！！

　　不過而後，兩人在途經過某方宇宙的時候，其中正發生一場驚天動地的恐怖大戰。

　　整片宇宙都被席卷了，無數的星辰顫栗，浩瀚的大軍降臨在星空各方，似乎是要殺進某地區。

　　輪回古天尊感知到這一切的時候，面色有些微微變化，眸中閃過一抹懊惱和後悔，但是很快又恢復了自然。

　　他沒有想到，陰差陽錯趕路間，竟然會被顧長歌撞見眼前這一幕。

　　在這之前他也沒有推演過，並未察覺這一方宇宙已經到了該收割的時候了。

　　“此地似乎是在發生什麼？”

　　顧長歌心下恍然，不過面上卻是露出略有疑惑、驚訝的樣子，立在宇宙邊緣，駐足看去。

　　輪回古天尊面無表情，搖了搖頭道，“為師也並不清楚。”

　　眼前的這方大宇宙正在崩塌，規則秩序斷裂。

　　其中卻是喊殺震天，戰意衝霄。

　　許多尊氣血撕裂霄漢的至強者，發出絕望的怒吼，在和某個未知緯度的不可言說身影交戰，大片大片的身影隕落崩潰掉，化作漫天血霧。

　　“殺啊，殺了這個可怕的怪物。”

　　他們在怒吼，綻放無量的光，成道者的氣息展露無疑。

　　這一戰太過於慘烈了，這片破爛的天穹之下。

　　所有的強者和生靈都在怒吼，渾身燃燒，被光芒所繚繞。

　　照耀整片天宇，在和那道屹立於未知緯度的身影廝殺。

　　但那道身影太過於龐大，通體好似不朽仙金所鑄造而成，矗立在天地盡頭。

　　金光燦燦，面目模糊，看不清五官。

　　只有一雙冷漠無情的眸子，透著視蒼生萬物如芻狗的冰冷。

　　它看起來和人族很像，但是卻長著三頭六臂。

　　每一頭都各不相同，似龍似鳳，六臂頎長，手持各種天兵，長著各色的長毛，令人心顫。

　　僅僅是向下一橫掃，整片宇宙都在坍塌崩滅，支離破碎。

　　無數強者怒吼著崩潰炸開，形神俱滅，煙消雲散。

　　可即便是如此，還是有人奮不顧死地衝上前來。

　　哪怕僅是對這尊恐怖怪物造成了一點微不足道的傷害，也在所不惜。

　　仿佛心中只有覆滅這尊恐怖怪物的念頭。

　　那些衝在最前面的成道者，手持帝兵殺了過去，可是還未接觸到那尊可怕怪物，就渾身炸裂開。

　　從修為來講，他們其實也只是成道者初期，壓根不是堪比殘仙的這頭怪物的對手。

　　兩者間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壓根沒有絲毫抗衡的可能。

　　“原來如此，這頭怪物竟然是鎮守仙門的看守者，把這方宇宙的成道者當做口糧吞噬……”

　　“什麼時候在這些宇宙之中，竟然開始流傳起了成仙之秘，仙門背後就是仙路？”

　　“還真是撒一個彌天大謊，讓所有人奮不顧身，追求仙道。”

　　顧長歌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場慘烈大戰，而後神念橫掃，瞬間洞悉了一切。

　　見此一幕，輪回古天尊表情沒有變化，似乎並未聽到顧長歌的話語一般。

　　他也知道無法阻攔顧長歌洞悉真相。

　　畢竟顧長歌的實力也到了這個境界，這些事情只要稍微以神念一推演一搜查，自然能明白一切。

　　在這個時候，顧長歌發現了這個秘密，他自然也沒有再隱瞞的必要了。

　　“很多事情，徒兒你其實沒必要清楚得那麼多的。”

　　輪回古天尊淡淡道，不復之前的和善，有圖窮匕見之意。

　　顧長歌也是淡淡一笑道，“師尊這麼說的話，是這個時候，不打算繼續帶徒兒前去道場了嗎？真是可惜啊，徒兒還想看看師尊的道場之中，到底藏了些什麼寶物。”

　　“看來，你之前所說的那些，也只是在和為師虛與委蛇了？”

　　“你果然是另有圖謀。”

　　輪回古天尊眯了眯眸子，自然聽出來顧長歌話語里的嘲弄。

　　他突然覺得自己似乎是小看顧長歌了，並沒察覺他之前竟然早就在算計一事。

　　顧長歌遠沒有他所想的那麼貪婪，或者說遠沒有他所想的那麼簡單。

　　這一路而來，若非剛才暴露出仙門之謊一事，恐怕他還會被顧長歌蒙在鼓里，並不知道他之前是在配合自己裝傻。

　　突然間，輪回古天尊背後生出了一些寒意。

　　若是從一開始，他察覺到那些絕陰天起源祖器符文有問題的時候，顧長歌就在故意配合他。

　　那豈不是說，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就在被顧長歌所算計？

　　他一直都被顧長歌當做工具人利用？包括於神城之中現身露面，為顧長歌積攢威信？為他解決絕陰天禍患？

　　“你可真不愧是為師的好徒弟，竟然從一開始就在算計我。”輪回古天尊的面色，有些難看。

　　“師尊似乎是明白的太晚了……”

　　“不過倒是挺感謝你，替徒兒解決了那麼多的事情，甚至將徒兒一路帶到此地的。”

　　顧長歌淡淡一笑，本來打算等到輪回古天尊主動露出馬腳。

　　或者說主動動手的時候，他才暴露自身意圖的。

　　不過現在也不算早，此地距離上界中心實在是無比遙遠，中間更是隔了多少枯竭宇宙。

　　輪回古天尊隕落於此，也不會引發任何的波瀾以及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