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班總共四十五個人，除了正常要做的試卷和考試，所有人必須參加一門競賽，馮念槿作為新來的，進的是物理，原因無他，滿分的試卷讓她沒有理由不參加，不過主要還是在她自己，因為之前她的物理也是被教授級別的的人指點過。

　　新恒高中作為全省排得上名的高中主要是因為他們的理科強悍，每年被保送清北的人在全省高中里面他們基本是前三。

　　整體看下來文科就相對薄弱，所以看到馮念槿接近滿分的英語試卷英語老師兩眼放光，強制借調。

　　這讓原本就剛剛轉過來正在適應的馮念槿更加忙碌，不過對她來說忙才好，不然會胡思亂想。

　　周六晚自習物理競賽組早早去了多媒體103，畢竟他們要爭分奪秒，早完成一會兒，早走。

　　本來李晴晴要帶馮念槿過去，走到半路又被高欣欣截胡了，她踩著高跟鞋噠噠噠走過來，往那一站，氣場兩米八，李晴晴立刻放棄“女神”跑開了。

　　馮念槿跟她去了辦公室，被交代了不少事情，當然重點就一句話：老師看好你，學校看好你，你要爭氣，你要拿獎。

　　馮念槿放空思緒，頻頻點頭，這讓高欣欣更加高興了，好久沒有見過這麼聽話的“好”學生了，如果不是馮念槿還有試卷要做，她估計還能再說半天。

　　晚自習六點開始，七點十分，馮念槿從英語老師辦公室走出來。

　　走廊里靜悄悄的，大部分人都回家了，少數教室亮著光，估計是住校生。

　　馮念槿憑借著記憶朝著多媒體教室走去。

　　新恒高中的多媒體教室坐落在學校西北，總共三層，103在一樓最後一間，馮念槿在五層的教辦室門口能清晰看到燈火通明的盛況。

　　她抄了個近路，教辦室連著高三那棟的走廊，穿過走廊再繞過去，可以節省點時間。

　　走到一半手機開始震動，她看了一眼，是李姝玥的電話，想都沒想就掐斷了。

　　電話孜孜不倦在震動，大有她不接電話就誓不罷休的架勢，馮念槿停下來靠在走廊的欄杆上，接通電話。

　　“喂。”

　　“今天你爸爸過來，你早點回家好嗎？”李姝玥的語氣明顯帶著幾分開心，“他今天還給你帶了你最愛的樂高。”

　　馮念槿緊抿著唇，好半天才壓住惡心感，“今天晚自習要做物理競賽試卷，學校統一安排的，不做完不能走。”

　　李姝玥沉默了一會兒，又說：“那你幾點能回來？”

　　“不知道，可能十一點之後吧，不說了，老師喊我了。”

　　掛斷電話，她整個人趴在欄杆上，開始深呼吸，拼命壓住惡心感。

　　長長的走廊里，寒風刺骨，馮念槿拉開外套的拉鏈，用徹骨的寒意強迫自己清醒，從這段不愉快的插曲中回神。

　　不能再想下去了，否則她今天走不出這條長廊。

　　“踩了我們耀哥的鞋子就想這麼走？”

　　“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對不起有什麼用，賠錢明白不，最新款的aj，別說我們欺負你，一萬塊。”

　　“我……我……”

　　“你什麼你？”

　　接著就是有人摔倒在地的聲音。

　　馮念槿對這種霸凌事情並沒有任何反應，她打算繼續走的時候聽到一個略微熟悉的聲音。

　　“站起來。”

　　她探出腦袋，往下看，斜下方的高二十班後門口三四個人圍在那里，說話的人是沈耀。

　　好一會兒，那人都沒有動。

　　沈耀靠在牆上，對著倒在地上的人又說：“別讓我說第二遍。”

　　地上的人終於動了，他哆嗦著爬起來，彎腰低頭，口中一直說著對不起。

　　“舔干淨。”

　　沈耀抬起腳，白色的運動鞋上有一片髒汙，應該是被那個人不小心踩到了。

　　那個人明顯不願意，剛要抬起頭，就被旁邊的人按住，“沒聽到我耀哥的話啊，舔啊！”

　　那個人還是搖頭，然後就被旁邊的人按住趴在了沈耀鞋子旁。

　　他眉目清冷，透過走廊的燈光，馮念槿覺得沈耀這個人和她轉學過來聽說情況的實在是天差地別。

　　全市三好學生年級第一的沈耀原來是個霸凌者。

　　她舉起手機，調成了錄像模式。

　　幾分鍾後，她關了手機，朝著多媒體教室走去。

　　她到的時候基本沒了空位，去講台領了試卷，走到最後一排。

　　七點半她開始答題，五分鍾後，沈耀進來，然後在她隔壁坐下開始答題。

　　模擬考試按照實際的時長來算，每個人自己對照，三個小時到點就要把試卷送到講台。

　　九點一到，就有一群人開始交卷，不到五分鍾教室里的人已經走了大半。

　　九點半的時候，教室里除了講台上坐著的華悅，只剩馮念槿和沈耀兩個人。

　　華悅理了理手里的試卷，往最後一排走去，“老師先回去批改試卷，你們兩個十點半做完試卷把門鎖了，就回去吧。周日晚自習之前把試卷交給我就行。”

　　兩個人點頭，華悅也沒停留，轉身就走，又是一大堆試卷批閱太充實了。

　　至於剩下兩個人，她完全不擔心他們會不會作弊，畢竟這種模擬考試對於他們來說作弊等於害了自己。

　　偌大的多媒體教室只剩空調嗡嗡的工作聲和筆尖摩擦紙張的聲音。

　　馮念槿見沒什麼人之後脫了外套，空調實在是太熱了。

　　十點半，她准時停下筆，然後把試卷折疊好放進背包里。

　　她抬頭向右看去，沈耀比自己晚來了五分鍾，此刻還在寫最後一題。

　　她拿出自己的手機把剛剛拍的視頻開始靜音播放。

　　也許自己可以換一個轉移注意力的方式了，不然自己實在不知道還能不能回那個家，不，那不能稱之為家，那是那個人的房產，她只是被迫暫住那個魔窟。

　　她揉了揉眼睛，視頻里那個男生已經把鞋舔干淨了。

　　旁邊沈耀也放下了筆，開始收試卷。

　　面前就出現了一個播放著視頻的手機。

　　聲音已經被調大了，在空曠的教室里顯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