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都市 女市長迷途沉淪:權斗

第1章 意外牽連出來的事

  掛職的人在市里黨校進行預先培訓,楊秀峰到黨校里見過大家一面。

  十五個人之前有些就沒有碰過面,但對他們即將去掛職的柳市做了一些介紹,也將他們的要求說了出來。

  目前,市里也不會就公開對他們今後會怎麼樣任用明著說出來。

  這些人也都有自己的根基,今後會怎麼樣任用,心里各自都有自己的底細的,倒是不會給面前領導們的一些說法所迷糊。

  只是,楊秀峰對大家的提醒里,讓這十五個人最有復雜心情的是,要求他們到柳市掛職之後,盡心工作,絕對不允許他們中的誰因工作或生活上的原因給對方退回來。

  一旦發生這樣的事,市里今後將對這樣的人一擼到底,不會留下任何級別和職務。

  這話傳進陳丹輝和黃國友耳里去會有什麼反響,楊秀峰也不會在意,要做的工作,短期里說來還是重點放在下面縣里。

  雖說將幾個縣的情況都摸一遍,楊秀峰還是想將公路沿途經過的縣再看看。

  昌水縣和溪回縣都還是讓人放心,特別是溪回縣的縣長龍昭華,上次到市里將縣里經濟建設的規劃交上來時,那種暗示,隱約地表示出會聽楊秀峰意向去做工作的意思,表露出來,楊秀峰雖說沒有直接表示什麼,但這樣一來在溪回縣那邊也就放心不少。

  沿途還有另外兩個縣,相對而言,南方市從溪回縣到昌水縣之間,有如一字長蛇似的地形,又如同一張弓弦,這一线就如同南方市的弦上,只是這弦較為舒展也就拉得比較長。

  帶著周葉下縣里去,也不管縣里對他歡迎不歡迎。

  吉德縣與南方市市區相鄰,也是高等級公路即將穿過的一個縣,由於離市里近,市里對這樣的縣掌控就要到位得多,楊秀峰覺得在吉德縣里還不夠扎實,也就要再走一趟。

  清早起來後也就帶著周葉和部門的另兩個人一起走,往吉德縣而去。

  才到吉德縣不久,正和縣里的主要領導實地看著,也不說什麼,但楊秀峰知道這些都是將在高等級公路邊沿的地方,今後開發就占著更多的優勢,如今開始謀劃,才能更好地將全盤統籌起來。

  正准備往城外走,卻突然接到陳丹輝從市里打來電話,說是要楊秀峰及時地趕回市里去。

  從電話里,聽出來陳丹輝是真急了。

  楊秀峰也在心中警覺著,說,“書記放心,我即刻就往市里趕,最多一個小時就能夠回到市里。”

  陳丹輝表示他會在市里等著,卻不急著要說是發生了什麼事,楊秀峰雖說也想得知,卻不主動地問。

  兩人無形中也就有了一次較量,楊秀峰自然樂意這樣做的,陳丹輝叫自己回去,莫春暉和丁啟明都沒有電話過來,也就不會是經開區那邊出事。

  這樣再急切的事,相對而言和他都沒有太直接的工作和責任關系,而對陳丹輝說來可能就不是這樣了。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讓陳丹輝主動一些,今後也就會漸漸讓陳丹輝在心中有一種感覺,在對待自己的事上也都會留下一些轉圜余地的。

  陳丹輝還是堅持不住,說,“市醫院那邊出了些問題,本來是醫患之間的糾紛,但開始沒有做好工作,讓患者家屬鬧了起來,如今圍堵在市委門口不肯散去。市里的主要領導都不在家……”

  也不知道黃國友、龍向前、陳丹輝、楊紹華等人是不是真的就不在家里。

  騰雲、林挺等也都不是見事躲著的人,李宇夏、何磊這兩大管家處理這種糾紛引起的事件,也不會就那麼沒有辦法的。

  楊秀峰只是聽著,在市里,信訪辦也歸口在他的工作職責之中,但平時的工作卻都是黃國友具體負責。

  以便操控著市里的一些動向,陳丹輝對信訪工作也控制得比較嚴,怕市里會有什麼對他不利的動向。

  陳丹輝沒有將引發事件的真實原因說出來,楊秀峰也會想得到,如今醫患之間的矛盾是比較普遍的,醫院特別是那些名氣稍好的大醫院,完全演變成吞噬患者財力的野獸,有些發展到毫無一點醫德的地步。

  市人民醫院在南方市里也算是資深和名氣不錯的醫院,像外科、腦血管開顱手術等,都有著不錯的技術。

  楊秀峰對此也有些了解,市人民醫院院長吳全衛和黃國友走得非常近,對此,楊秀峰也就很少去關注人民醫院里的事情。

  對於市人民醫院里的一些怨言,偶爾也會聽說的,但楊秀峰不會對自己工作之外的事都攬過來,那也是不可能的。

  只是,聽到這一起醫患事件之後,第一感覺就在想,陳丹輝將自己叫回市里,用意在哪里?

  市里的其他領導,是不是基於黃國友和吳全衛之間的關系,怕有什麼後遺症才都找借口躲起來?

  陳丹輝不會對他多說什麼,內情更不會透露。

  醫患之間的矛盾,發展到群體衝擊市政府了,那對市里說來也就是一大事件,對這樣的事件處理,楊秀峰也不想市里都壓制著患者一方。

  陳丹輝既然將自己叫回市里去處置這樣的事件,總要對弱勢一方多偏向一點。

  但具體情況卻是要先了解一下,做到對整個時間愛你有著周全的了解,處理起來才會有足夠的依據。

  對市人民醫院那邊,按說該由市衛生局來進行調查,之後依據醫患之間發生的事進行處理,對哪一方有利如今也換不能夠就斷言,自己參與了這一事件之後,對結果還是要關注的。

  吳全衛就算是黃國友很親近的人,但院長和醫院之間不能完全等同起來,要是吳全衛對這一處理過程中不配合,或故意阻撓問題的解決,也不會因為黃國友的原因就繞過去的。

  陳丹輝是不是想通過這一事件的處理,讓黃國友和自己之間也有著明顯的對立?

  從縣里上車後,沒有給縣里解釋什麼,只是說市里臨時有緊要的事得先回市里去。

  只是帶周葉先回市里,在車里,楊秀峰將市里發生的事轉述給周葉。

  周葉知道該做哪些事的,當下也就用電話在市里查問發生的事情始末。

  楊秀峰卻是在林挺打電話,林挺掌控著執法體系,對這種群體衝擊市委的事件,公安系統有可能會參與其中的,林挺也就會得知更多的一些內情。

  只有在接觸到事情之前,就對整個事件有較為細致的了解之後,做工作心里才會有一個准確些的尺度。

  醫患之間,患者是弱者,但也不能給完全排除有極個別的人是那種別有用心的。

  自己對這些是的處理,總要做到不給人利用才行。

  林挺那邊電話忙,一時打不進去。

  在南方市里,真正讓楊秀峰信得過的人沒有多少,經開區那些人是不是聽說了發生的事都還兩說,就算聽說了,也不會就是事情的本來面目,這種轉述過幾遍後的言辭,可信度都不高了。

  錢維揚或許也會得知這一事件的,他會有更本質的一些看法和建議,但自己和錢維揚之間還是有著一些區別的,對待問題、處理問題的角度上不同的,也不能夠完全聽著錢維揚所說。

  何況,這事傳到錢維揚那里後,他有多少途徑可核實事實?

  想了下,也不知道林挺是忙於應對,還是本身就在事發現場,要忙於勸說和做工作,市里那邊也要及時地匯報工作進展。

  何磊如果在市里,也會到現場的吧,還有李宇夏,也該站出來處理這樣的事。

  李宇夏那里不好直接聯系,楊秀峰給何磊打電話去,隨即也就接聽了。

  電話里聽到很亂的聲音,估計何磊是在現場,何磊說,“忙得很,有什麼事請說。”語氣很急,也有些衝。

  楊秀峰說,“何磊主任,我是楊秀峰,你是不是在市里處理衝擊市委的事?”

  “啊,楊市長,對不起對不起。先沒有看是誰打來的電話,我……我是在市委里,如今還有將近三百人在市委大院里,一時之間他們怨氣很重,勸服工作沒有見到什麼效果。”何磊說,對於他的解釋,楊秀峰也不在意。

  當下說,“盡量耐心地做勸導工作,同時,將群眾聚集在市委里的原因找到,從根本上解決問題而不是單一地驅散和壓制群眾。”在解決群體問題上,之前在柳市開發區里,楊秀峰就有著不少的經驗。

  群眾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走到這種地步的,聚集並衝擊市委對他們說來,那是走投無路或者怨氣太大才會做出這樣的舉動來。

  “我正從吉德縣趕回市里,最多一個小時就到了,市里還有那些主要領導在現場?”

  “楊市長,請放心,我一定盡最大努力,做好群眾的思想工作,絕不會讓事件再擴大化。”何磊說,“事件的具體情況,我也正在多方了解,群眾所說的原因是人民醫院對他們住院治療過程中,沒有盡到責任,導致了一個嬰孩死亡。而後,人民醫院態度很不好,雙方協商不成功,對患者家屬索賠沒有理睬,還對他們大打出手,使得嬰孩父母都打成不同程度的傷害……實際情況怎麼樣,還要等進一步調查核實。如今,群眾的情緒開始平靜了,楊市長請放心吧。”

  也不知道實際情況怎麼樣,聽何磊所說也不算太意外,這種事情發生在醫患之間的糾紛不算什麼意外的。

  之前在網上還看到過有些醫院甚至養著打手,專門處理類似的醫患之間的問題。

  人民醫院對患者一家的索賠,對患者一家大打出手,都是有可能的。

  何磊忙著要做工作,楊秀峰讓他先將情況核實,之後見面了在做具體的匯報。

  隨即再給林挺打電話,這時也就接上了,楊秀峰說,“林書記,市里那邊發生的事情,你掌握多少情況?”也沒有問林挺是不是在市里,不論林挺在與不在都會得到這些匯報的。

  群眾衝擊市委,公安局沒有可能的之後而不到市委維持秩序的,公安局一旦知道之後,也就會對事情進行調查。

  “我正在往市里趕回去,丹輝書記指派為去處理這個事情,現在還在路上。”

  “楊市長,公安局那邊已經有人到市委維持秩序,事態已經完全掌控下來,不會讓群體事件惡化,你放心,具體情況等你到了之後,我讓公安局的人給你一份匯報材料吧,這樣更全面一些。”

  “好,謝謝林書記了。”

  “都是為了工作。”林挺說,似乎有話要說,但卻沒有說出來。

  兩人也都覺得那句話還是不說為好,楊秀峰也就先說,“林書記,那就先這樣,等會再聯系吧。”

  對於事件中,吳全衛這個人充當什麼角色,黃國友如今有什麼態度,兩人都不好就深入討論,真要是先說透了,對這一事件的處理似乎就有針對性,而實際中會使怎麼樣的情況,大體上也有了初步的輪廓。

  人民醫院的責任和吳全衛這個院長的責任,市里會有什麼樣的定論,也都有待看今後的演變。

  市里目前正處於大建設的前期,相對說來應該有一個和諧共建的局面對市里的發展才是最有利的。

  楊秀峰也不想為這些事情而影響這樣的大局,有些事情,就可能要對黃國友那邊做出退讓。

  當然,這樣的退讓也是有一定的限度的,要看黃國友是不是有誠意,有解決問題的心態。

  吳全衛與黃國友的私下關系,是不是有著直接的利益關系,也不是能夠亂猜的。

  對於猜疑之事,不能夠用來作為處理事情的依據,但又不能不對這些因素進行考慮。

  路上的時間不多,楊秀峰了解到這些情況,跟陳丹輝做了匯報。

  才知道陳丹輝今天卻是去了溪回縣,從溪回縣到市里相對而言要比楊秀峰從吉德縣要稍遠半小時的路,但他卻留在溪回縣里沒有回市里。

  兩人也都沒有提出黃國友是不是在市里,都在回避這一問題。

  進到市里,周葉也將他得到的一些情況跟楊秀峰做了匯報,對這一起群眾衝擊市委的事件也就有了大致的概況。

  市區里似乎沒有任何異常,楊秀峰再一次聯系林挺,告訴林挺說已經到市里,林挺才說到他在省里,市里這邊有公安局的人在具體負責,並說會有警員過來與楊秀峰聯系的。

  再往前走,就看見有警車過來,他們認得楊秀峰的車,當下在車前就先行禮。

  楊秀峰讓警員上車,那人是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支隊的副隊長,自我介紹後就對工作進行匯報。

  經公安局進行核實,雖說具體的情況目前也無法在短期里都落實下來,但也將情況摸清了,和之前楊秀峰所了解到的沒有什麼出入。

  看著手里的文字材料,也就對整個事件有了更全面的了解。

  事情是發生在十二天之前。

  小吳夫婦是從下面縣里來的打工者,做泥水苦活。

  小吳是一個不識字的農村女,而男人則是在市里做工。

  預計著產期降至,之前因為小吳在勞作中對胎兒有所影響,醫生先就對這嬰孩不看好,但要是不要這個嬰孩,小吳今後還能不能生育也是無法保證的。

  夫妻倆人也就下決心要著一個孩子,家里雖說隔市里遠,幫不上台面,但市里郊區有一個遠房姑姑,姑姑一家也只是普通人,做些小本生意的。

  在姑姑家落腳,相互照應著。

  為了穩妥之計,兩人決心借錢也要到條件和技術更好一些的市人民醫院。

  嬰孩產下來後,體重才3.5斤,顯然是偏弱的。

  而小吳身體也不好,小吳老公第一二天還到醫院里照顧著,但到第三天,也就不能再呆在醫院里這樣空守著。

  不出去干活做工,會不會給老板趕走是一回事,欠下不少的錢也得他賣力掙錢才能還上。

  小吳在醫院里,也就托給六十五歲的姑姑照應著。

  到第三天夜里,小吳老公在工地上加班,而醫院里卻出了事,嬰孩突然間似乎就沒有了呼吸,等姑姑發現後慌亂地找值班醫生,值班醫生讓她從二樓婦產科抱到六樓兒科去診斷。

  也不知道嬰孩是不是還有呼吸,似乎有又似乎沒有。

  姑姑是城郊的農戶,對人民醫院這樣的大醫院根本就不熟悉,到六樓後,總算問到門診處,門診卻說她沒有在一樓那里先掛一個號來,不掛號,門診也就不能夠看病。

  姑姑求著門診幫先看她就去樓下掛號,醫生卻用醫院的的規章制度來說事,說醫院里沒有掛號時不准給病人看病的。

  等老人再下到一樓,回到門診時,診斷出來,嬰孩確實沒有了生命跡象。

  姑姑將嬰孩抱回病房里,小吳和老人都不知道要怎麼辦,死嬰該怎麼處理,也不知道。

  姑姑找護士詢問,得知的結果是醫院一方可代為聯系,有人專門處置這樣的事,只是要收取一百元的費用。

  等小吳的老公得知醫院里的情況,趕到醫院時,是第二天的早上。

  姑姑已經將嬰孩交給醫院進行了處理,孩子父親心中不忍,當時也只是在醫院里痛哭一場。

  小吳雖說身子還很弱,但也不想在醫院里住下去,傷心之地哪還有養身子的心思。

  當下出院辦理手續,卻虧欠下七千多元的住院費用,醫院要小吳兩人結算。

  小吳一家當時也沒有這麼多錢,醫院就不准小吳離開,將小吳帶進醫院辦公室里坐著,要她男人回去籌錢。

  兩人沒有辦法,男人回到工地,找平時相熟的人借錢,大家問到她的情況,都覺得這樣子不對勁。

  人在醫院里就這樣沒有了,醫院總得給出一個說法,再細看收費項目。

  項目里到結算之前,還在收取對嬰孩的護理費用,而嬰孩在线一天入夜也就判定死亡。

  其他還有不少說不清的,也看不明白的收費項目。

  那些一起做工的人,也覺得醫院對他們一家太過分,要小吳男人到醫院去討個說法。

  總不能一個人在醫院里就這樣沒有了,連見都不見一面就處理掉。

  何況,醫院這樣處理嬰孩,嬰孩的父親都沒有許可,也是醫院不對。

  當下,小吳男人也就回到醫院詢問,卻沒有任何人理會。

  到收費出詢問怎麼還會有嬰孩都處理之後的護理費用,收費人員說,他們只是按照醫生給出的收費單子來收取的,有什麼問題和他們沒有關系。

  小吳就去問醫生,醫生一直在忙著,也不肯看他們手里的單子,之後給叫得煩了,應了一句:醫院收費一直都這樣,電腦計算還會有錯?

  要想賴賬也不見過這樣的人。

  當下小吳就站在醫生身邊,那醫生對著小吳身上一推。

  小吳也沒有防備,加上體質弱,渾身都沒有半點力氣,順著那一推也就跌倒在地。

  醫生見了,破口大罵起來,罵小吳沒有錢住院賴賬還要向訛詐,證明他們用心險惡,等等,罵了十幾分鍾。

  小吳等人哪敢在醫院里再多說?當下,准備回村里找人借錢,但醫院不准小吳離開,依舊留在辦公室里,要她男人籌到錢交到醫院里才能離開。

  男人再回到工地里,那些人聽到之後,就有幾個人憤憤不平,叫嚷著吵鬧著,說是陪小吳男人到醫院里去,人多了才會有勢,醫院也就會正面來對待。

  等這些人走到醫院後,醫生就揪著小吳不放,直說是要賴賬,其他的話都不肯承認。

  一起陪著的人見醫院不肯講道理,當下也就有兩個急性子的人吵嚷起來,在辦公室里先換沒有幾個人,但一吵嚷之後,其他醫生護士也都圍了過來,還有醫院的保安也過來。

  保安先將那輛掛吵嚷的人帶出辦公室,說是他們在醫院里喧嘩,打攪醫院工作也影響到其他病人修養。

  等小吳男人的那些工友走後,之前那個醫生再次發飆起來,揪住小吳的衣領口不妨,說是小吳賴賬她會給醫院扣工資和獎金,非要小吳將錢交了後,再說其他的。

  小吳老公見了這樣的情況,急忙著去護住小吳,隨即就衝突起來,兩人在辦公室里被醫院里的人給打傷。

  工地的朋友們見事情鬧到這種程度,雖說氣憤,但小吳兩人卻要忍下來。

  覺得欠醫院的錢先給還上,之後有什麼事再找醫院也就不虧理。

  小吳在辦公室里給打傷後,身體更差,在一家私人病所里醫治,就住在姑姑家里。

  拖了幾天,身體也沒有多少惡化。

  等小吳男人回村里籌錢,將事情說了出來,村里的人得知後,覺得天下還有這樣不講理的。

  當即村里就聚集起來,到市人民醫院討要說法。

  之後,醫院態度生硬,緊咬住小吳一家欠錢未付,對於村里人都要求不予理睬。

  村里人要求見院長吳全衛,吳全衛卻不肯出面,讓一個副院長出來說事,對小吳一家警告說,所欠醫院的錢,如果一周之內不還上,就要將小吳告進法院里。

  判十年二十年的徒刑,對村里人到醫院里鬧,影響了醫院的正常工作,將由小吳一家全部承擔責任,責罰金額兩千元一並交上。

  村里人自然不肯就這樣任由醫院欺壓,隨即在醫院里出現對峙,要不是小吳怕承擔後果,村里人當時就群情激動之下,要將醫院辦公室給砸了,將那幾個人給打了。

  小吳夫婦倆攔著不讓,隨後村里的人覺得醫院不講理,市委總不會不講理。

  就轉而到市委里來,要求將市委書記,討要說法。

  事情的經過大致就這樣,楊秀峰看完材料,感覺到很沉重地闔上。

  市人民醫院固然有很多的過錯,那也是體制里有很多漏洞,才使得市人民醫院里的那些人變成這樣,根源所在,還是在於管理體制的問題。

  這些事只是心里感悟卻有不知道要怎麼說,甚至於都不能夠說穿。

  想一下,楊秀峰對車里的支隊長說,“現在情況怎麼樣?”

  “群眾要求要見書記,要書記的一個說法。何磊主任等領導跟群眾做了不少工作,公安的警員也做了一些工作,群眾的情緒安撫下來,但他們的要求卻不肯放棄。估計是要見到市里的主要領導,得到市里主要領導的承諾。”

  “縣里那邊有人過來做群眾的工作?”

  “何主任已經跟縣里聯系過,縣里說立即派人過來,將他們的人帶回縣里。”這也是群體事件一般的處理辦法,誰的人誰出面擦屁股。

  楊秀峰擔心小吳一家回到縣里之後,會不會讓縣里的人又施壓什麼壓力之類的事,這樣的事縣里和鄉鎮干部,有些人為了自己的帽子能夠做得出的。

  但這些事情,自己對縣里的來人交待一句後,估計情況會好一些,至少讓下面的人知道有人關注著,也就不會亂來了。

  進到市委里,支隊長先下車。

  市委院子不算大,里面的人見小車進院子里,也就知道市里的領導到了,是不是書記會市委了,卻沒有人認識。

  見車里下來三個年輕人,圍過來的群眾不免失望,人們都還沒有走近小車也就駐足不前。

  楊秀峰見群眾的情緒似乎為他的車到來而波動了些,何磊見楊秀峰到來,也就走過來。

  到楊秀峰身邊,何磊說,“市長,群眾要求見市里主要領導,討要對醫院做法是不是對。”

  “你先說說情況,我隨即和群眾見面。”楊秀峰說,看著那些群眾,似乎對何磊有一定的認同了,見他走到楊秀峰身邊說事,又見支隊長和周葉兩人跟在身邊,也就有更多的人往他這邊張望。

  也就三百來人,估計都是一個村的,或許還有小吳男人的工友,看不出群眾的核心在哪里,也斷定不出小吳一家。

  何磊將他所知道的情況說了出來,但他的說法和支隊長所給出的材料略有不同,不夠細致。

  對小吳一家在醫院里的情況,了解得不多。

  這時,也不能說何磊做工作沒有做細,小吳一家和醫院之間的事由不是一兩天,醫院那邊肯定有了周全的應對准備,對於打人、態度惡劣、威脅等等都不會再承認了。

  公安局對事情的調查,自然有他們的途徑和方法,不是何磊便接觸群眾一邊讓人了解情況所能夠相比的。

  “醫院那邊是什麼態度?”聽了何磊的情況匯報之後,楊秀峰說,今天的這一起群體事件,最直接的就是市人民醫院。

  “跟醫院聯系過,他們的回應說是村里人交不起醫藥費,就用這種手段來,如果市里不支持醫院工作,今後醫院就無法辦下去,要求對帶頭鬧事的群眾以破壞治安、擾亂公共秩序等罪名先抓起來,這樣才能夠起到威懾作用。”何磊說。

  “這話誰說的?吳全衛,還是醫院的什麼人?”楊秀峰看著何磊,見他臉上帶著苦笑的樣子,也就明白了。

  只有吳全衛這樣的人,才會有這種想法,但楊秀峰佯裝不知吳全衛和黃國友之間的關系。

  這樣才能更好地處理這事,可何磊卻無法無視這一點,也就不能夠很硬氣地對醫院做什麼措施。

  楊秀峰說,“以市政府辦的名氣,將吳全衛通知到市委來,就說我說的,今天不過來和群眾見面,討論好處理的辦法,他這個院長就不用當了。”從市里的角度說來,楊秀峰逼著吳全衛出面,也是很正常的工作方法。

  這一次事件的根由,與市人民醫院無法開脫,不論是陳丹輝還上黃國友都不希望見到事情鬧大,鬧到媒體知道了,省里也不會就此罷休的。

  輿論的壓力對於吳全衛說來可能不在意,但對陳丹輝和黃國友說來,壓力就不會小,主要是省里得知這些情況後,市里再處置不當,省里要動手也就有更好的借口。

  不管怎麼樣,陳丹輝等人都怕有這樣的事發生的。

  何磊與醫院那邊聯系,將楊秀峰的意思通知下去。

  楊秀峰本想問一問,黃國友此時躲在什麼地方,他對這一事件是什麼樣的態度。

  但想來問何磊,他這個政府辦主任又能說什麼?

  和群眾見面直接對話,用平等的心態來對待這種群訪事件,而不是回避與仇視,是解決問題的最有效也最容易讓群眾接受的的方式。

  楊秀峰之前在柳市開發區時,曾見過一些無賴似的人,得知開發區要壯大起來,也就將之前劃撥的用地進行提價,或者利用一些當初雙方議定的漏洞來糾纏不休,但真正面對面地坐下來說,也都能夠將問題解決好。

  有些情況,確實是政府這方面沒將工作做完善的,要勇於承認,並作出補救工作,自然也就能夠將群眾的情緒安撫住。

  和何磊等人初步交流之後,對今天這一事件也就有了較全面的了解。

  楊秀峰帶著周葉走過去,並要何磊給到市委里的群眾安排中餐,何磊看著他,遲了一會才應諾了。

  又叫支隊長將市委里的警員請過來,也請他先帶回去,今天警員們的辛苦,他會向林挺書記表示感謝的。

  做了這兩件事後,楊秀峰才走進一個圈子稍大的群眾里去。

  面對看著他有些奇異,又見四周的警員都動起來,群眾都警覺起來了。

  但看見楊秀峰走進人群,繼而警員率隊都先出了市委,只有一個人留在楊秀峰身邊,大家緊張的情緒也就舒緩下來。

  自我介紹、了解情況,之後,小吳夫婦倆也都出來,能夠看得出小吳身體還很虛弱。

  楊秀峰當場沒有給他們現金等做法,只是安慰說政府一定會將這一事處理好,好群眾們相信政府。

  至於身體治療、費用問題,都會與市人民醫院進行磋商,要是醫院不肯負責這些事宜,政府會出面幫小吳一家打這官司。

  將近兩小時後,何磊也讓市府辦的人將群眾的盒飯送來了,吃過飯後,楊秀峰才請其他的群眾先回村里。

  市里要解決這樣的問題,畢竟需要時間,而大家到市委來見領導,也就是為了解決問題,而不是要鬧事。

  就算鬧事,最終的目的也是在問題的解決上。

  讓市府辦先將小吳夫婦安排到醫院里診治,住下來,請村里人留下兩個人,既能夠照料小吳夫婦,也能夠將市里的情況更及時地與村里傳達回去,讓大家知道市里對事情的處理進展。

  對這樣的安排,群眾顯得很滿意,也就離開市里回村里去。

  兩小時後,市人民醫院那邊來了一個副院長,吳全衛不肯出來。

  也是在跟楊秀峰拗勁,之前楊秀峰說過他要是不出現在市委里,今後這個院長也就不用在當了。

  但來人卻給楊秀峰解釋說,院長今天恰巧不在家,之前還能夠聯系得上,後來電話就一直處於關機狀態,估計是手機沒有電了,或者是在沒有信號的區域里。

  楊秀峰沒有對那個副院長表示什麼態度,只是說,“你作為院方負責人,對事件的處理能不能做主?”副院長雖說在醫院里也得吳全衛的信任,但楊秀峰這句話他卻不敢就承認了,誰知道楊秀峰這個人會作出書面樣的舉動?

  到來之前,已經聽說了市府辦給群眾買飯吃,聽說了楊秀峰給群眾所做的答復,也知道市府辦已經將小吳一家安排就醫。

  這些做法,顯然是對醫院一方是沒有利的,不說別的,單單是對小吳一家的醫治費用,不用想都會責成人民醫院來承擔,但只要的事情他哪能夠做主?

  平時要是有什麼接待,成千上萬的一次消費都能夠簽單的,只要給吳全衛先說說,院長在這方面不算手緊。

  對下面的人算是不錯的,也才能夠將醫院經營成如今這樣子。

  但對小吳一家卻不同,哪怕是十元,都是原則和立場問題,涉及到醫院是不是虧理的問題。

  來之前就想好了應對策略,副院長不肯直接回答楊秀峰的話,說,“楊市長,醫院里的決策都是一樣領導班子集體討論後進行決策的,誰單獨作出的承諾都不能夠作數,這時市人民醫院一直以來的決議。我……我會盡全力協助市政府工作。”

  楊秀峰也不能夠就將副院長趕回去,當下進到市委辦里,楊秀峰先跟陳丹輝匯報了處置的情況,也將市人民醫院那邊的情況做了匯報。

  陳丹輝在電話里將楊秀峰跨了幾句,表示事情進一步的處理會等他回到市里再商議。

  楊秀峰自然不會對陳丹輝有多少指望,從溪回縣到市里要是他肯回來,早就回到市委了。

  以陳丹輝對這事的態度,也就明白今後對市人民醫院的問題上,不會順利的。

  公安局那邊對事件的介入和調查已經做了初步的工作,說不定今後當真要走法院訴訟的路子,要是公安局那邊那個給市人民醫院施加一些壓力,未必吳全衛還能夠堅持住,擁著合約的態度來對待所發生的事情。

  從整個事件看來,市人民醫院有好幾點都是有著很大的問題的。

  一是管理混亂。

  對小吳一家的收費明顯有錯,卻不肯承認和糾正。

  嬰孩已經死亡後十多個小時,還在收取注射費、氧氣費、護理費等。

  二是對嬰孩護理上的問題,嬰孩出生後,體重偏低,就該對小吳夫婦進行告知,之後,應該對嬰孩進行重點護理,也要對小吳告知護理要點等,但醫院都沒有做,而是將嬰孩作為一般產兒對待。

  事後,醫師表示過,她們是對小吳一家的經濟承受能力不足,體諒他們才這樣決定的,醫院沒有過失和責任。

  這顯然是站不住腳的。

  三是對嬰孩死後的處理,這是違規的,也是不合法的。

  四是對小吳夫婦之後的毆打致傷,傷情雖還沒有進行鑒定,但依據公安局所作的調查,顯然是事實。

  在市委辦里,楊秀峰先跟陳丹輝匯報了市里處理的工作情況後,對何磊、市公安局在工作中的表現也都進行了表揚,何磊和公安局治安管理支隊長也都在旁邊聽著,心里自然是高興的。

  倒是醫院的副院長知道領導對自己不滿,也只有裝著不知。

  楊秀峰隨即跟林挺打電話過去,說了市里的情況,也將市委里公安局警員的良好表現和紀律性說了,隨即表示對醫院里醫生毆打小吳夫婦表示了關注,沒有多說什麼,但林挺在那邊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楊秀峰不能夠直接關於公安局的具體工作,而市政府這邊,與公安局進行工作聯系的人也是龍向前,他也就更不好直接對市公安局要求什麼。

  市人民醫院副院長也在辦公室里,聽著楊秀峰說到小吳夫婦在醫院辦公室里給毆打的事,雖說這一點,醫院早就不肯承認了的,但副院長心里也清楚真正的情況是怎麼樣的。

  知道常務副市長在中國問題上不會放手,要對醫院進行施壓,也就是對吳全衛沒有出現在市委里作出了回應。

  怎麼才將這些情況傳給自己領導,讓領導有准備,免得在今後的對立中吃虧,也好讓自己在領導面前討一些好。

  沒有料到,林挺卻從省里那里得到一個最新的消息,在電話里雖沒有說明白,卻讓楊秀峰心里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林挺在電話里說,“楊市長,這次突然到省里來,是省里通知我。市里公安局局長進行異地調換,從現在起,南方市公安局局長是蔣繼成局長了。市里的情況,我會在回市里的途中跟他討論的。”

  沒有想到,省里這一次對市里人事進行這樣的調整,還調整得如此及時。

  蔣繼成到南方市里來出任公安局局長一職,自然是有著厚實的資歷,而之前,林挺在這方面就做了一些准備工作的,楊秀峰知道不用說,蔣繼成來了之後會怎麼樣來做的。

  今後自己手里有這樣的後盾,陳丹輝和黃國友等人要鬧騰,就由不得他們了。

  他們得先把屁股擦干淨後,才可能跟自己來對話。

  當下也不多說,這些話說出來也就完全變味了。

  當下掛了林挺的電話,心里就在琢磨,蔣繼成暫時或許不會對公安局的人就完全掌控,但有林挺的默許,交接工作應該很順利,自己倒是不急於去見蔣繼成。

  而蔣繼成知道今天的事後,哪會沒有手段?

  蔣繼成的性子他是很了解的。

  這真是一個意料中意外,卻讓今後自己在處理小吳一家的事上占據了絕對的主動。

  有了這樣的優勢後,楊秀峰也就不急於表現出來,對那個副院長也不再給冷臉色。

  用市委辦的座機給黃國友打電話去,很快就接通了,楊秀峰自我介紹之後,也就將今天發生的事給黃國友進行匯報,也將自己所了解到的醫患雙方的情況說來出來。

  黃國友在電話里說或,“秀峰市長做得很好,處理問題很有藝術。群眾雖說容易給人煽動起來,也很盲目,更講那種表面的朴質的情感,但我們作為政府作為市里的領導,要對群眾有更寬大的胸襟。不能因為群眾暫時的一點錯誤,就將他們對立起來……”

  黃國友似乎沒有聽出楊秀峰的意思一般,先給一頂高帽,隨後對群眾做出結論性的斷言。

  而這套言辭背後,顯然是對市人民醫院的屁護,不問事情的真相。

  也不難理解他這樣做,出事之後,吳全衛也不可能都沒有動作,黃國友自然會將醫院里的一切做到心里有了標准。

  不論從哪種角度出發,黃國友都會選擇這樣的態度,而如今對楊秀峰在市委里所作的措施,肯定也是知道的。

  這種明顯對市人民醫院不利的處理辦法,吳全衛和黃國友也都能夠看得出來。

  一直聽著,等黃國友說完,也算是對黃國友這個在市政府里的一把手的尊重。

  對黃國友有什麼想法且不論,至少表面是要做的,辦公室里還有其他人看著。

  等黃國友說來後,楊秀峰強調一句,說,“市長,就目前了解到的情況看,市人民醫院在管理上有不少的漏洞……”

  還沒有等楊秀峰說完,更不等他說更具體的一些事,黃國友在電話里說,“秀峰市長,我們在處理問題上要做到持正,偏聽則暗,兼聽則明。不要因為群眾聚集起來,為了避免矛盾激化而偏向哪一方,群眾對有些事情不一定了解事實的真相,我們要耐心地做工作,信息群正直的真相後,會有正確的判斷和選擇。”黃國友雖說沒有直接說市人民醫院怎麼樣,但偏袒之意已然彰顯。

  楊秀峰當即說,“市長的指示我已深刻理解,您說的正確,在處理問題上我會持正,對違法違紀人員,堅決地從嚴從快處理。”楊秀峰說著,語氣也就硬起來,也不管黃國友會怎麼想,他自然能夠聽出意思來。

  站在辦公室里的副院長,臉上尷尬著,不敢與其他人看。

  何磊和支隊長也聽到楊秀峰的話,感覺就有些不同,對市政府兩大佬之間的爭鋒碰撞,那是無法參與,但他們是處理這一群體事件的人,今後會在其中處於什麼樣的處境,也是值得思考的。

  可今天所欲上的情況,對市人民醫院的做法,心里要說沒有想法也是不可能的,倒是支隊長隱含著一些激昂之情。

  公安局一直在林挺的控制之下,對市里的治安等一直都是比較好的,治下的警員,在思想和素養上,也和其他的干部有著很大的不同。

  能夠看見有領導為群眾的利益站起來,和自己領導爭鋒而對,自然會激發人們的那種正義感和血氣之勇。

  這邊的情況初步定下來,接著就是要和醫院那邊。

  打完這些電話,也使得那個副院長心里有著不小的壓力。

  楊秀峰擋著大家都免對市長黃國友說出這樣的話來,他要是在用套話來推脫或者將責任推在小吳一家人的身上,心里也知道今後凡是在不會這樣放過他。

  對市長黃國友,常務副市長自然沒有什麼辦法,對院長吳全衛或許也不會真正進行處理,有市長維護者,但他這個副院長,說不定就是替罪之羊。

  但他卻不敢將事情真相說出來,站在辦公室里一直就不說話。

  楊秀峰等一陣,對何磊說,“何主任,衛生局的人還沒有到?”市人民醫院雖說在市里衛生系統就是老大的身份,但行政統屬上卻是歸市衛生局的。

  發生這種醫患之間的事,也該由市衛生局先做一定的工作,之後想市里進行匯報,這也是一個工作上的程序。

  今天的群體事件,雖說是市里來處理,可根子在市人民醫院那里,所以,衛生局的人是必須到場的。

  何磊之前就有跟衛生局的人聯系,對方也答應了立即到市委的,只是這麼長時間都沒有出現,自然是有著內情。

  不用多推測,也能夠找到吳全衛在其中起了絕大的作用。

  在衛生系統里,吳全衛雖說不是什麼市里領導,但對衛生系統的人事決策卻有著極大的權勢。

  只要誰走通了吳全衛的門路,在衛生系統里想往前走一步,那是板上釘釘了的事。

  就算衛生局局長,在吳全衛面前也都沒有任何脾氣,不說平時混在一起,就是衛生局局長的職位,也是找到吳全衛之後才運作到手的,自然不會跟吳全衛做難。

  何磊知道這些內情,也知道沒有吳全衛的發話,衛生局很難對市人民醫院做出任何行政上的指令的。

  但這樣的事在楊秀峰面前自然不能說,只是應了去催衛生局的人。

  這一天,直到下午,衛生局的人才來了兩個,還只是市衛生局里的中層干部,不能夠做什麼決策的。

  醫院那邊也還只是那個副院長,一直就沒有說話,就算楊秀峰當面質問。

  也表示不知道或者表示自己不能夠做主。

  這天的工作也就沒有多少進展,楊秀峰也不惱,將小吳夫婦安置好了後,只是對黃國友在電話里說了會對這一事件進行公正處理的,也就沒有再對誰發什麼態度。

  就算市衛生局的人遲遲不露面,就算對市人民醫院的副院長進行質問,也都沒有絲毫的火氣與霸氣。

  但何磊等人卻知道,市里肯定會有一場激烈的對抗與爭斗,也知道這個年輕的常務副市長說過的話,會要兌現的。

  而吳全衛將會是今後扳倒下來的主要目標之一了。

  陳丹輝回到市里天已經黑下來,估計是在溪回縣里吃了飯喝了些酒,回到市里後本來不想見楊秀峰的。

  這一次用楊秀峰來處理這一起群體事件,用意也就是讓楊秀峰忙在這些雜務中,也讓楊秀峰和黃國友之間有更多一些的直接對立和衝突,但卻不想他自己也介入這種事里的。

  然而,陳丹輝一回到市里,楊秀峰這邊也就收到了信息,之後帶著何磊一起去見陳丹輝。

  陳丹輝和李宇夏等人正去茶樓,這個信息是李宇夏用另外一部很私密的手機發過來的,只是發來一個茶樓名和茶樓的包廂號。

  楊秀峰也就辨認出來,等他和何磊在包廂外敲門時,陳丹輝也就無法回避。

  總要先面對陳丹輝進行匯報,將自己的設想和今後跟進的處理匯報給市衛生局後,之後在市里也就站得住腳。

  讓何磊在身邊跟著,那是對黃國友直接明著叫板,要看黃國友怎麼應對與選擇。

  不管怎麼樣,自己要堂堂正正地和黃國友叫板,不是為了他們所謂的權與勢,但行事之中,無疑要做到在南方市里言出必踐。

  今後在工作上才會有威嚴可說,才會在工作上有更好的效應。

  這一些,從目前而言,黃國友和陳丹輝都還看不到的一招妙手,就是蔣繼成的突然到來。

  有公安局的力量,哪怕就是不完整的,也會在市人民醫院的工作中,對一些人進行私下地完成材料的收集。

  像吳全衛這樣的人,在暗地里有多少貪贓枉法的事,應該不難將他的材料整理出來。

  倒是將這些材料整理好,往陳丹輝辦公桌上摔,看黃國友是不是真能夠將他保住。

  要靠這樣的方式將吳全衛弄下來,其他的人才會心里發怵,特別是那些有心虧之事的人。

  走進包廂里,李宇夏見到楊秀峰進來沒有說話,只是裝著很不便的樣子。

  白天發生在市委的群體事件,按說他應該出面處理的,可他卻留在陳丹輝身邊,直到入夜了才與陳丹輝一起回市里。

  當然,從另一個角度上說,李宇夏與陳丹輝是在工作,不在市里不參與這個工作也沒有什麼的。

  楊秀峰進來匯報工作,陳丹輝不能回避。

  陳丹輝稍解釋一句,李宇夏還是不說話,這也符合他的性格。

  陳丹輝自然無法想到他的行蹤會是李宇夏提供的,面對著楊秀峰的匯報,也是靜心聽著。

  楊秀峰將市人民醫院里的一些過錯和吳全衛等人的態度也都說出來後,見陳丹輝沒有明確地表示,說,“書記,群眾惱到市委來情願,當時何主任三番五次催請人民醫院的領導到市委里一起研討問題的解決方案,我到市委之後,也曾讓何主任親自給吳全衛院長打電話,要他出來配合市里的工作。但他卻沒有到場,知道目前都還不肯露面,派一個副職到市委,什麼都不能決策也不肯代表醫院給群眾任何承諾。人民醫院這種態度和吳全衛這種目無市里領導的做法,我不知道他的底氣在哪里,在此,我提議堅決要將吳全衛這種無組織無紀律的干部換下來。”

  陳丹輝沒有想到楊秀峰會這樣直接地提出來,吳全衛對於黃國友說來說怎麼樣的人,他自然是知道的,醫衛系統疾病上有吳全衛代黃國友在掌控著,如不是有楊秀峰在市里這麼鬧著,讓他在市里也不安心,陳丹輝會毫不猶豫地將這樣的機會把握住的。

  就算最後不能夠將吳全衛怎麼樣,至少能夠在醫衛系統里安插自己的一個人,為今後在這系統里謀劃瓜分利益而走出實質的一步來。

  但今天卻不肯就說什麼,想必黃國友也知道楊秀峰這樣的態度的,他會有什麼樣的反響,陳丹輝還是想先探一探,看能不能從中得到利益。

  到南方市之後,就算在田文學案子里,還是在對經開區里那些工人的問題上等等,楊秀峰都沒有任何一次直接干預到人事問題,今天卻直接提出對吳全衛的免職甚至隱含著更為嚴重的處理問題,也是讓陳丹輝有另一種心態與期待,這樣的心態不能夠表露出來,但拖一拖卻是會讓市里的局面向對他更有利的方面發展吧。

  威逼著要處理吳全衛,黃國友勢必要保他,自己就會處於更有利的位置,也就能夠在私下里和黃國友有更多的交換。

  不論是在修路的工作上,還是其他人事問題,都會更加多一個重要的籌碼了。

  陳丹輝自然不會錯過這樣的機會。

  等楊秀峰說完,陳丹輝沒有直接對楊秀峰說,而是看著李宇夏,說來自己的想法,表示市里對群眾群訪的問題要謹慎,對干部的處理也要謹慎。

  不是要陳丹輝就答應什麼,他的這種態度也是先就想到了的。

  楊秀峰將自己的態度再一次強調後也就離開,何磊也沒有什麼立場留下來,跟著楊秀峰離開。

  出了包廂之後,楊秀峰和周葉兩人就籍口到經開區里去看看,和何磊分開了。

  何磊肯定要給黃國友做匯報的,就算他不說,陳丹輝那里也會有很細致的情況傳到黃國友那里去。

  楊秀峰雖沒有明著要何磊將這邊的情況轉告黃國友,但選擇這時候就離開,實際上也就是給何磊更自由的時機。

  楊秀峰還沒有到經開區,也就接到了蔣繼成來的電話,在電話里不多說,只是說他和林挺在一起往市里趕回來。

  又說了林挺對市人民醫院的案子已經有了布置,最多三天就會有結果的,說是暫時在市里就不一起喝酒,要喝酒也等到省里去找地方偷著喝,免得破了他的三杯之限。

  楊秀峰也不多說,只是在電話里笑。林挺選擇這時候對他這樣支持,肯定是在省里有利更多的信息,也是他在為人為官上的一種性格和選擇。

  何磊見到黃國友是,他還是將身邊的吳全衛等人先支開,楊紹華、騰雲等本來也都在,但卻不想讓何磊見到他們聚在一處。

  市里發生這樣的事情,而楊秀峰有這樣的態度,黃國友自然會商討著該怎麼來應對。

  楊秀峰直接針對吳全衛、針對市人民醫院,而維護那些村里的人,在他們看來也是楊秀峰的一貫技倆,要在市里收買人心,這些在黃國友看來也都沒有什麼的,最難應對的還是陳丹輝會借機提出什麼來,才是核心。

  相斗幾年,也就相知了。

  對方是在市里的事情,黃國友沒有打算責怪誰。這樣的事情,誰都不願意出現,但事實上總是有些不以人的主觀願望為轉移的。

  將這些事情化解即可。

  吳全衛主持市人民醫院在黃國友看來還是很不錯的,醫患之間的事情,那是無法避免的。

  就像吳全衛所說,如今人心不古,在外地有很多這樣的例子,有些人住院治療之後,為了賴醫療費,就千方百計地找醫院的不是。

  只要挑出刺來,揪住不放,開口就索賠幾十萬上百萬的,真當自己的命最金貴。

  再說,醫院治療,誰擔保都能夠治好?

  一個人是有自己的生命特征的,癌症晚期大家都知道無法救治,但還有多少奇異的怪病沒有給人類了解和發現,出現了死亡那也是很正常的,都找醫院來承擔責任,誰能夠擔保?

  這也不符合客觀規律。

  如今,社會上的不良風氣,還不都是因為某些領導故意這樣搞,慢慢地就養成里壞習氣。

  想以前,有誰會想到在醫院里醫治不治找醫院醫生的麻煩?

  按他們這樣推理,學校沒有將學生培養成為尖子生,考進重點,那不是也該索賠?

  政府管轄之下,還有違法犯罪人員,是不是家屬也該找政府索賠?

  科研人員技術攻關沒有成功,是不是也該索賠?

  這都是人心不古,也是我們行業軟弱,有很多人怕事。

  當然,主要是那些別有用心的人在背後搞小動作所致,才會讓這樣的只看眼前利益,不再理會什麼客觀規律性,也不理會爭議是非,只看錢只想從醫院里索取到一些錢。

  醫院有自身的規章制度,醫院要管理,對於醫療收費這樣的事確實是有規定的。

  前些年,對這些抓得不緊,使得醫院里有很大的損失和虧空,我們吸取了教訓,也總結了經驗,近兩年來也就正常多了。

  收費問題責任到人,也只是醫院管理的一種手段,這樣的手段是經過全體醫院干部職工討論後定下來的,每一個人都會自覺地維護。

  ……

  吳全衛雖說了不少,但話沒有重復也沒有嘮叨,讓黃國友覺得實際上道理就這樣。

  哪一家不是都有本難念的經?

  如今這樣的局面,確實是有個別人別有居心,不壞好意。

  而陳丹輝之前也故意將這禍水東引,也是有用心的。

  或許,陳丹輝沒有料到會發展成這樣,只想讓那人頭痛一番或陷入那種紛亂的雜事里去?

  這一天,黃國友也一直在關注著事態的進展,雖說沒有到市委里處理群體事件,沒有面對那些情緒激昂的群眾,但也不省心。

  好在他和吳全衛兩人心態都還不錯,也不會將那人所說和所作太放在心上。

  對於吳全衛說來,醫院就算給人盯上了,他本人給直接地點了名,但也不在意。

  只要市長沒有在意,他會在意什麼?

  破一點財那是必要的,但這種破財從另一個角度說,還不就將自己和領導之間的關系更進一步地綁緊了?

  這可是打著燈籠都不一定找得到的機會。

  好事與壞事之間,怎麼樣轉化,還不就是看出在這種狀況下的人怎麼來看待和運作?

  吳全衛覺得自己看得穿,也有這樣的政治智慧。

  但在領導面前,卻應該有著自己的態度,也知道領導看問題目光如炬,洞察深遠,要不然哪會在南方市有這般的勢力?

  在領導面前沒有訴苦的必要,但將實際的情況說出來,也就能夠讓領導有更好的判斷。

  何磊這一天都更在楊秀峰身邊,處理這市委里的群眾鬧事事件,間或簡短的電話匯報,將那里的進展和楊秀峰怎麼樣決策,也都及時地傳到黃國友那里,讓他對整個事情的把握也就更完整。

  當然,消息來源也不知是何磊一個,但何磊無疑是最直接的,也最能夠把握住楊秀峰的心態。

  一些決策,不一定都是深思熟慮的,突然性的決策往往是給具體的情境所逼,這樣的情況下事後分析起來,雖說是和決策者的一貫性思維相吻合,但不一定就具有針對性。

  黃國友也想找到楊秀峰在處理事務中的決策中,哪些事有針對性,而哪些又是偶然的。

  這樣才能夠更好地分析,而不會給表現所誤解。

  給自己豎一個敵手很容易,但今後卻不容易化解。

  楊秀峰只是常務副市長,在市政府里還是他的副手,只是,楊秀峰在省里的安排中,有著重要的份量,這也是南方市領導們都掂量出來的。

  真要和楊秀峰計較爭斗,很可能引起省里的不滿。

  當然,楊秀峰要是對自己不利,或故意針對自己,那也不用怕他。

  誰不在省里有人幫著說話?

  在省里沒有根子,也就不可能走到目前的位子來。

  能夠避免這種衝突,自然是更好的選擇。

  和楊秀峰相比,他適合選擇更溫和的方式,也有這樣的優勢。

  楊秀峰如今就像破落戶一般,光棍一條,無牽無掛,而他在南方市里卻是有家有口,兩者之間的衝突碰撞,自然不要選擇最直接的那種,對他才更有利。

  何磊進來後,黃國友端著茶杯,也替何磊叫一盞。說,“先喝茶。”

  “謝謝市長。”何磊一直都沒有將黃國友叫老板,而是尊稱職務,黃國友倒是習慣的,每個人都價值觀不同也不要都強求,對何磊處事辦事的能力還是信得過的,忠心也不錯。

  但與何磊之間卻總不能像與吳全衛或楊紹華等人的關系那樣,始終有種下屬感,而何磊也一直都保持這種身份和姿態,沒有發展成為朋友關系。

  何磊先喝了兩口茶,使得包間里的氣氛稍有些變化,說,“市長,楊市長似乎對市人民醫院的做法有些看法,之前見到了丹輝書記,還提到了對吳院長要處分的提議。”先在路上就像好這一點,陳丹輝不可能沒有將這一信息傳給黃國友的,何磊覺得自己匯報今天的事情,先說這一事出來,其他的具體過程黃國友都不會太在意了吧。

  黃國友沉思了下,說,“嗯,丹輝書記是怎麼樣的態度?”這才是黃國友最關心的,楊秀峰一個人說要將吳全衛怎麼樣處理,那都是一些氣話,不必要放在心上,但要是陳丹輝也有這心思,應和起來,就該想怎麼應對了,得先安排一些手段,才能夠將吳全衛保住院長的位子。

  “丹輝書記沒有表態,但看上去似乎有些想法……”何磊說,“楊市長似乎很堅決,主要是那個到市委里的副院長一天都不說幾句話,讓楊市長在處理與群眾要求時就很被動。”黃國友也是能夠想象得出的,市人民醫院在這次事件中,要是都沒有任何表示,群眾心里的那些激憤就難以消除,安撫與壓制當真不會是最好的辦法,何況楊秀峰那種人根本就不會為深入人民醫院的利益考慮的。

  市人民醫院的利益在市里不少領導心里,也是一塊大肥肉吧。

  陳丹輝早先就曾打過醫衛系統的主意,李潤甚至赤裸裸地張口伸手過來,每年五十萬。

  卻給黃國友頂了回去,承受的壓力卻也不是一般的大,這一次,楊秀峰站出來又有一點名頭,其他人會有什麼樣的手段?

  當然,包括陳丹輝在內的其他人,在黃國友看來都不會有李潤那般讓人難纏,不會這樣直白而難以回避。

  黃國友在聽著,也在盤算著。

  沒有說話,等何磊將這一天的事情說完,也將小吳一家的情況說了出來。

  說了後,何磊將茶杯里的茶也就喝完,留下一些殘渣。

  當下站起來也就准備走,與李宇夏不同的是,何磊雖說是市政府的大管家,平時卻不像李宇夏那樣更多的時候在領導身邊。

  何磊更多的時候就是在市政府里處理這一些急務,協調著市政府里的一些工作,上傳下達,將來的的工作意圖執行下去。

  生活上很少和領導在一起的,黃國友也不喜歡何磊多在他身邊。

  等何磊走後,吳全衛等人也就過來。吳全衛進來後說,“老大,給您惹出麻煩了,回去我收拾那幫家伙。做事不知輕重,不講方式方法。”

  “也是要給他們緊一緊,不過,那個人也是成心找事,這種群體事件這樣處理,市里其他人今後還不有樣學樣,搞得亂套了?這種搞法不行。”楊紹華說,在市人民醫院的問題上,他的態度一直都很明確。

  騰雲卻不做聲,市人民醫院有什麼用的情況,他手里就有不少的人民來信。

  但這種事情要說事就是事,要說不是事也就給壓著不會翻出來,但在騰雲心里,還是覺得市人民醫院也有必要做一些自我整頓。

  只是,今天這樣的場合下這些話卻不好說,等這一事件過了,再給吳全衛緊一緊,緊箍咒多念兩遍,自己人來處理總會好到再弄出事的。

  楊紹華卻將事情的重點放在問題的處理模式上,這一次,市人民醫院要是退讓了,那麼下一次肯定就會有人繼續提出要求,大不了邀約一些人到市委里鬧一鬧。

  特別是村里的人,會更齊心一些,也更容易組織這種鬧法。

  如此發展,今後就不單是市人民醫院一家,其他醫院、其他單位等等,也都會演變成這種任何事情都要索賠,鬧一通就能夠讓市里退讓而得到所求利益,會引發更多的事件。

  壞的風氣往往是一些小事引發誘導而成的。

  黃國友對這樣的問題不予考慮,但他在意的是陳丹輝,他會是怎麼樣的態度?和楊秀峰之間會不會達成什麼默契?

  “老大,我覺得市委那邊在這一事上,是不是故意將那個人引過來,算計過了會有這樣的結果,而後對政府施加壓力?”龍向前說,他更多的會考慮到黃國友的利益是不是給擠兌。

  “你們怎麼看?”黃國友說,也就將接下來要討論的問題定了方向。

  包間里已是都沒有了言語,吳全衛在這種情況下反而沒有了發言權,只有聽其他人先說。

  里面這些人都是市委常委里的,今後在決策中都要靠他們說話表態,雖說大家都是陣營里的人,利益與共,可還是有著些微的差異,吳全衛心里更多地對楊秀峰有恨意,要不是他局面就不會成為此時的情狀,但其他人卻都將注意力集中在市委那邊,在市里,也只有四五那邊才會對他們陣營有著真正的威脅和殺傷之力。

  都在琢磨和權衡著,黃國友在處理實例的事情時,平時也都這樣,更喜歡大家來討論,之後他來進行決策。

  這樣會讓個人在今後時間的處理與應對中,要怎麼來做,都能夠將各自的角色做到位。

  不用他太傷神而輕松地享受著那成果,也讓身邊的每一個人,都能夠將自己的才能展示出來發揮出來。

  “市委那邊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的。”騰雲說。

  “說說看?”黃國友說,其他人也都將注意力轉過來,聽兩人討論。

  再與自己所想進行印證,就能夠有更深更廣的思路,也就能夠更好地洞察事態的本真。

  “老黃,以目前看,李潤退下去後,市委那邊就沒有任何優勢,他們自然不甘心。而在之前的指揮部組建里,也看出市委那邊黔驢技窮,將李潤再一次推出來。這一次算是市委用一把手的權威來定下名單,但下一次不可能再用。市委那邊心里也明確,李潤目前的定位是給向前打幫手,向前只要穩住心思就會慢慢地將他當成泥菩薩一樣放著,就算李潤進了指揮部也不一定就能夠起作用。而這一起事件,是不是他們就看到了契機?以醫院那邊來要挾,他們不會看不到吧。”

  “不錯。”黃國友說,“陳丹輝也就那點心思,只是他琢磨透了後,也難以應對啊。”

  “田文學那里不是還沒有了結?給那個人丟一點東西過去,滕哥再說兩句話,李潤未必就好受。”龍向前說。

  要利用楊秀峰來打擊李潤,也就能夠直接打擊到陳丹輝想利用李潤,來掌控高等級公路工程指揮部的方案。

  “滕哥說話未必就好,給那個人一些東西倒是可以,讓下面的人來做就行。”楊紹華說,騰雲是市委紀委書記,要是在田文學的案子里說了話,會將棋局走入滯形,反而不利下一次利用,讓下面的人來鬧一鬧,動靜不大,對陳丹輝卻是一種撼動,市委那邊自然能夠體會到是對他們的警告。

  “田文學那里讓下面的人來說話,未必就有力度,要不將廣場的事透露一點給那個人?市委那邊非要焦頭爛額不可。”龍向前說,對於市里的情況,他說知道不少的,而這些點子也都直接而毒辣。

  “不可。”

  “不行,廣場的事決不能讓那人得知。過去了的事,能夠不提就不要再提,要不大家都不會有好日子過,反而讓那個人得利了。”楊紹華說,“在市里,市委那邊是一直的對手,但只要的對手我們卻要留著余地,有些事是傷敵也傷己,那是絕對不能提出來的。”

  “韶華這話說得有理。”黃國友說。也算是定出一個調子。

  “難不成我們要對市委做退讓?”龍向前很不甘心,分沒有更多的有效手段來應對的,未必就不能達到目標。

  “未必就不能夠退讓,市委那邊如果是在意李潤是不是掌握工程指揮部,就算將李潤推出來也沒有什麼不可以的。之前李潤在位置上,說話做事也就有底氣,別人也買賬。但如今他要是在市里還真有底氣,也不會給那個人當面叫他滾都沒有脾氣了。”騰雲說,“向前也在指揮部里,總不會讓他這麼好過,那些老板、還有下面縣里村鎮,自然能夠掂量出水才是真正的領導,誰才能夠拍板作數。”

  體制里的人對這些風向自然會看得很准的,也就會有自己的選擇。

  騰雲所說,也只是一般的情況,就目前而言,在市人民醫院的問題上,政府這邊確實沒有更好的辦法。

  “吳院那里,我覺得多少還是要表示下,作為一種姿態,也不能夠算是給那個人認輸服軟。事情總是要解決,市里也不會看著事情拖在那里。退一步說,這樣的事情要是給媒體得知了,今後市里會更加被動,真到那時,大家又有什麼辦法?就會更加被動的。”

  “這話也在理。”黃國友說,“那就這樣吧,市委那邊或許會有另外的意思,我們的底线是他們不能夠在醫衛系統里插手太深,其他方面退讓一下也可接受。醫院也給一個姿態,全衛要是覺得委屈,那也就委屈一點吧。”

  “我委屈什麼?一定按照老大和各位領導的意思去辦,事情是我鬧出來的,等擺平了,我在請大家喝酒賠罪。”

  也就在黃國友等人商討大計之時,蔣繼成和林挺兩人同車往南方市,而楊秀峰卻是進了經開區,不理會黃國友等人會有什麼反應。

  在南方市,他的資源還不足,對黃國友等人會有哪些回應還無法細致地掌握,也就干脆都不理會。

  這樣一來,對方也弄不清自己的招數。

  第二天,楊秀峰還下到縣里去,似乎對先一天所做的事情都忘記了似的。

  市委和市政府兩邊都在觀望,也沒有人就小吳一家的事情,跟楊秀峰進行匯報。

  當然,小吳夫婦倆還在市里醫治,何磊倒是到關注了下,問及身體康復的情況。

  市人民醫院那邊也還沒有正式地向市委、也沒有向何磊做任何情況說明。

  從縣里回市,到市里已經是夜里九點多,楊秀峰再次在茶樓里找到了陳丹輝。

  當時陳丹輝身邊人不多,李宇夏、周滔和趙立城等人在,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准備商討接下來要應對市人民醫院的事,還是其他的事情。

  楊秀峰走進保健後,陳丹輝不免有些惱火,這樣就不是第一次給楊秀峰在茶樓里找著人了,是不是在市里他在那里楊秀峰都能夠准備地找出來?

  這一次給楊秀峰提供消息的不是李宇夏,而是公安局那邊。

  包間里的人間楊秀峰到來,都沒有什麼好的臉色,只是楊秀峰也不管,坐下後對陳丹輝說,“丹輝書記,我剛從縣里趕回來,等下還得起看看小吳一家的醫治康復情況。在去之前,下要等你一句話,對他們和市人民醫院的事情,市委有沒有一個明確的態度?我見到他們之後,也才好以實情相告。”

  這話說得有些衝,周滔等人臉色就更黑了,但楊秀峰也不會太在意其他人的感受,看著陳丹輝。

  陳丹輝一直都在考慮這要怎麼樣來處理這事,上到常委會去,似乎又太過了,有小題大做之嫌,也會促使黃國友等人的反彈。

  但就這樣拖下去,黃國友等人自然願意見到,可楊秀峰卻是一個難以控制的因素,誰都預判不到他接下來會做什麼。

  之前曾說過,要對市人民醫院進行處理的,對小吳一家的維護態度明顯,市里要真的都不當回事,他會走出什麼樣的步子來?

  問題是黃國友等人都在拖,在觀望著,估計是想看能不能拖過這一回,至少拖到讓大家心里的火氣都熄滅一些,對市人民醫院那邊更有里一些。

  又或者,吳全衛在這個問題上,要選擇強硬的態度?

  那邊沒有溝通,陳丹輝也犯不著主動地找黃國友等人討論這事。

  可此時,楊秀峰這樣明確地要他表態,陳丹輝自然是不肯的。當下也不急於說話,而是對楊秀峰說,“先喝口茶。”

  是不是要楊秀峰先消消火,這意思就沒有說出來。

  楊秀峰也不好扭頭就走,等人將茶送來,楊秀峰卻沒有去喝,看著陳丹輝等他發話。

  陳丹輝見避不開,說,“這兩天忙,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總得先跟國友市長通通氣,取得一致的看法之後再做決定。我想,小吳一家如今已經得到醫治,也是市里對群眾問題的高度關注……”

  陳丹輝這樣說,也是站得住腳的,楊秀峰自然不會逼著他就要結論,也是不可能就有結論的。

  說,“那行,市委的關心我會轉達的。丹輝書記,市人民醫院的吳全衛,還是沒有一個明確的態度?最近,我接到不少關於市人民醫院的一些信件,足以說明一些問題。醫院不肯主動表明態度,市里是不是有必要組織幾個部門,對全市衛生系統進行突擊一次工作?”

  陳丹輝看著楊秀峰,想要從表情里看到一些東西,楊秀峰也沒有作偽,反而讓陳丹輝不知道他的真正用意。

  就楊秀峰一個人的提議,市里也不一定就會去做。

  群體事件的核心問題雖說還沒有解決,但市里一家將小吳一家安撫住,之後的工作就好做了,只要沒有人站出來較真,拖一段時間,小吳一家也沒有多少精力氣力來再鬧出一起群體事件吧。

  這種處理方法也符合陳丹輝的心意,更符合黃國友那邊的意思吧,只是楊秀峰此時揪住不肯放手,卻也不好辦。

  有些事情說出來,味道就變了。

  “這個事情我讓市委辦催一催吧……”陳丹輝說,算是要將楊秀峰應付走再說。

  楊秀峰也不會計較是不是得到結果,說了後也就離開。

  等楊秀峰走了,周滔說,“書記,這個人怎麼就這德行?渾身都是刺蝟啊。”

  “小知識分子出身,最初是當老師的,看待問題就那樣子。”陳丹輝說,其他人也就笑起來。

  對於教師隊伍里的人,那種較真勁,既讓人覺得迂腐又有些無奈。

  只有搖頭以對,在行政里講求的是對上級領導意圖的理解和執行,哪會對辦事人員的意思?

  辦事人員或下級的意思算個什麼,再大的意見都只能保留著。

  也就是教師行業里,才會有這種要將小我的意見表達出來的做法。

  在周滔等人看來,這樣做自然很可笑的,也注定楊秀峰會在工作中會碰很多的壁。

  “他怎麼能夠做到這位子?當真算是運氣好,祖墳冒煙了。”周滔說,那意思就有些不屑,對這種人,雖說讓人頭痛,但卻不用太放在心上,似乎大家都會用同樣的態度來對待楊秀峰這類人,他們也就不會有什麼市場和影響力。

  這次見陳丹輝不求有什麼收獲,但通過陳丹輝能夠給我全文一定的警示,也算是給市里一個伏筆,免得接下來的事情,讓陳丹輝無法接受。

  就算最後要逼著陳丹輝將吳全衛拿下來,也不能夠顯得太突然,讓他覺得自己暗地里搞陰謀,今後的工作反而不好做的。

  從茶樓出來之後,也沒有就回住所。

  林挺已經留下一個地址,要他過去。

  蔣繼成到市里已經兩天了,但他沒有急著去見面。

  對於蔣繼成的來歷,陳丹輝和黃國友也都還不知道,之前,在林挺的引見下,見過了陳丹輝和黃國友等市里一干主要領導,但楊秀峰卻已經下縣里去。

  今晚,也不會見面。

  林挺覺得在市人民醫院的問題上,還是要見面討論討論,這樣才會更穩妥些。

  楊秀峰自然也理解,政法系統主要還是要看市委的臉色,也是一個組織原則。

  立場問題和組織原則問題,都是不能亂弄的事,基本程序是必須照做。

  自己在陳丹輝這里對市人民醫院再一次直接地點名警告,下一次將材料丟在陳丹輝面前就可以要他表態了,而黃國友就算想做什麼掩護吳全衛的手段都不會再靈。

  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或許在他們看來,自己催促不過是丟不下臉面,不得不這樣跟陳丹輝叫板。

  見到林挺後,也是在茶樓里,林挺說,“沒有忙壞吧。”這段時間楊秀峰確實是忙,相比較而言,林挺等人就舒適多了。

  “習慣了。”楊秀峰無所謂地說,幾年前就是這種節奏的工作方式,真要是停下來,不見得就能夠適應。

  “你啊,”林挺手指了指,“蔣局這樣的人都你都是佩服得五體投地,真不簡單啊。說來我們也是交流太少,認識又晚,這是不是叫相見恨晚?”說著笑起來,沒等楊秀峰說話,又接著說,“我估計沒有多久就會立刻南方市,今後這邊就看你的風采了。”

  “林書記高升在即,心里既為你感到高興,又為南方市感到惋惜啊。這些年,南方市要是沒有你在這里坐鎮,也不知道會是怎麼樣的局面,政法系統有今天的風貌,都得益林書記啊。只是相處時間太少,沒學到多少東西,走之前,可不得在藏私了。”楊秀峰知道林挺有可能進省里,至於出任什麼職務還沒有定。

  “哪會有什麼高升?感覺到自己沒有多少精力,在位子上也做不了什麼事,就不必要再擋年輕人的路。自覺一些,免得自己面子全都丟了。”林挺有些自嘲地說。

  林挺年紀不算大,才五十出頭,到省里去要是有人扶持還是能夠有一個不錯的位子的。

  今後在市里,蔣繼成那邊還要林挺多照顧著,這時也要多留些情分。

  “今後林書記到省里,只要記著南方市是你的手下就好……”說著兩人都笑起來,這些話說來沒有多少意思,但卻又是不可少的話。

  吃了些東西,在林挺這里楊秀峰從沒有說什麼AA制,也不計較吃了誰的,倒是灑脫得很。“林書記,這件事是不是在往後挪一挪?”

  “什麼意思?”林挺頭也不抬地說,似乎有些不滿。

  他即將離開南方市,拖一拖,南方市這邊的事情也就不會牽扯到他,楊秀峰的用意不說出來也是明白的。

  “風險不小,或許時機還不成熟……”楊秀峰說,自己倒是無所謂,蔣繼成也不會計較個人的得失,但牽累林挺,弄不好會直接影響到林挺在省里的新位子。

  “在南方市久了,也就有一些情感,臨走之前,那種愧疚總讓人難以安心啊。細想起來,我們謀求職位,目的不在於得到多少利益進腰包,那圖什麼?之前一直沒有想明白,但看到你這個年輕人,讓我覺得白白多活了這麼些年,見識和勇氣都不及你啊。”

  “林書記這是在批評我啊。”楊秀峰說,此時也明白林挺的勇氣和決定,“好,那就先拿吳全衛動手,他是第一張倒下的牌……”林挺聽著,沒有應,而是拿起杯子對著楊秀峰舉了舉。

  “資料足夠多了,”林挺說,“初步核實,這幾年來,吳全衛受賄金額不下於三千萬。具體的一些記錄和原始材料都比較齊。”

  “回扣?”楊秀峰說,知道在醫衛系統里,為了推銷新藥品、新器材,其中的暴利有不少都落入吳全衛等這種實權人物手中。

  吳全衛在全市里實際地掌控著這一系統,三千萬的受賄是不是包括在回扣里,都還有待核實。

  “算上回扣就不止這一點,受賄主要有兩部分構成,一是全市的醫衛系統人員調配和升遷,甚至包括技術人員的職稱的審批,占的比例不少,另一部分是醫藥代表的公關。回扣部分和醫院的創利,劃歸吳全衛名下的辦公經費,實際上就是他用來經營關系網絡的費用,這一部分,從某種角度說來,還不能對他有什麼損傷,是我們的制度有可鑽的空子。”這種話,在大眾場合下自然是不可能說的,但對於所查到的事實,令林挺都說出這種言論來。

  “就憑受賄金額巨大一項,也就足夠。”楊秀峰說,用這來逼著陳丹輝做決策對吳全衛動手,市紀委也不可能無視這些材料的。

  騰雲作為市委紀委書記,就算想保吳全衛,只怕也做不到。

  “對方會有什麼動作?”

  “自然會有,田文學案不是還一直拖著?”林挺說,對田文學案拋出來,才是林挺和楊秀峰兩人一下子親近起來的根源。

  “往後拖,將三千萬分解開,弄一些不明白的數額來,可以減少一些,最後肯定輕判。”

  “只怕由不得他……”楊秀峰說,林挺看著楊秀峰,眼睛也就亮了些,但卻沒有說什麼。

  蔣繼成到南方市來,不會是巧合,省里這樣安排也不會僅僅是給楊秀峰安排一個助手幫襯這麼簡單吧。

  但還沒有譜的事情,不能夠早早說出來。

  細節的東西倒是不用多說的。

  拿出材料之前,楊秀峰覺得還是要先見一見黃國友,不管怎麼說,先招呼了不管今後他會怎麼想,自己總是按規矩辦事了。

  給何磊先打電話詢問黃國友的工作安排,得知黃國友在市政府里,當即用辦公室電話打龍志的電話,而不是直接撥打黃國友。

  龍志請示之後,黃國友讓楊秀峰到辦公室去見面。

  到辦公室里,黃國友臉面上沒有做出冷臉色來,微笑著請楊秀峰坐,就像沒有心里的疙瘩一般。

  楊秀峰倒是沒有陪著笑,而是將之前處理群體事件的事再一次進行匯報,也強調了市人民醫院的惡劣態度,院長吳全衛至今都沒有給小吳一家任何說法,而市衛生局也拖沓著不對這事表態。

  根子也是因為吳全衛在衛生局里放話作梗,要求市里對吳全衛和市人民醫院進行調查,並將調查結果對全市進行公開。

  黃國友倒是沒有爭什麼,而是壓著怒氣表示市里會有一個說法,至於市人民醫院和吳全衛是不是有過錯,還要等有了結論後再說,此時,還沒有做工作不能夠就這樣下結論。

  楊秀峰不再多說,而是站起來往外走,看不出心里想什麼。

  等楊秀峰走後,黃國友手握著辦公桌上的茶杯,死力地緊著,使得指節之間都乏白。

  嘴角肌肉牽緊,嘴形都變了。

  手里的茶杯沒有砸到牆上去泄憤,對於楊秀峰這樣的人,能有多少直接而有效的辦法?

  雖說之前對吳全衛已經說過,適當的時候,做出一些姿態來,也是應有的必要。

  但楊秀峰這樣逼得太緊,讓黃國友心里都極為不舒服。

  市里目前的工作重點是在高等級公路過程指揮部的籌建,經開區那邊也在緊鑼密鼓地准備著,迎接華興天下集團的到來,只要雙方將之前討論的初步方案簽下來,也就有得大家忙的。

  黃國友見楊秀峰一直都在下縣里,也就決定對處理市人民醫院的問題不要過激,拖一拖,再和那一家人談條件,也就會占更多的主動。

  特別是和市委那邊,只有拖一拖才讓彼此之間都考慮好什麼條件才是彼此都能夠接受的。

  這個分寸要把握准,今後也才不會吃虧。

  楊秀峰不僅在市委那邊隔天就催著,還親自到自己面前來說,直接對市人民醫院和吳全衛要進行處理。

  黃國友心里哪能接受,過了一陣,心頭的那種衝動才漸漸退下去。

  就算市人民醫院讓人出來,也不會完全按楊秀峰的意思來做,給那一家人一些象征性的補償,算是盡一盡人道主義。

  用這樣的名義,今後市人民醫院才不會給其他的人纏住,而有先例可循。

  給吳全衛電話,讓他也做一做准備,那一家面前,就算自己不出面,也讓醫院領導出面慰問慰問。

  然而,楊秀峰在黃國友那里沒有得到准信,出來後就給市衛生局局長打電話去,要他到市政府里來,表示自己有問題要他當面來回答。

  市衛生局局長雖說不經由楊秀峰直接管轄,但財政這一塊在楊秀峰手里,市衛生局的經費卻是能夠卡住的。

  局長當即表示會盡快到市政府里匯報工作,楊秀峰隨即說,請記住將衛生局處理小吳和市人民醫院醫患事件的干部也都一並帶過來。

  楊秀峰要做什麼,也就很明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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