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興奮
眨眼間,行動的那天就到了。
那是一個一如往常般平平無奇的早晨。我在同樣的時間起床,同樣的時間出門,臨走前和守家的臨猗用同樣的話道別。
別死了。
你死老子都不會死。
一如往常那般,打車去維納斯。
黑珍珠的貧民區和市中心是相通的,兩片風格截然不同的區域隔水相望,三角結構的斜拉橋連接著兩端。
貧民區的色彩總是廉價的五光十色,各式各樣的霓虹燈不分晝夜的映射在斜拉橋的索塔和拉索上,因為過分精神的民風,這一段的索塔和拉索常年出於戰損狀態,頗有一種“早晚有一天拉著大伙一起死”的破碎感。
而市中心的那一段則是萬年不變的性冷淡藍光色調,索塔和拉索完好無損,細看的話還能發現其上時不時一閃而過的銀色流光,那是高壓電子流,人被甩在上面能三秒內電到五分熟,喜提米其林大廚最愛的焦化層。
會接去市中心單子的都是正經出租車。更別提還是去“維納斯”的單子。
司機從來不敢主動開口閒聊,就怕我今天恰好壓力有點大,從兜里掏出手機點個“舉報”。
黑珍珠的“正經”出租車用的都是防彈材料。
以往在車上我都會小睡一會兒,但今天不想睡,就一手托著臉頰整個人靠在玻璃窗上,一動不動的望著車外疾馳的風景。
黑珍珠的“白天”很明亮,在天帷的加持下,明亮得會讓人忘記自己正身處地底。
護城河也很平靜,人工處理過的水聞不到一絲水腥氣。
砰——只要這座索拉橋輕輕一炸,貧民區和市中心就斷了個干淨。
有人造河防守能占據很多優勢。
黑珍珠從北到南分別是工業區、市中心、貧民區。
貧民區的面積相當於整個北區加市中心,人口密度是市中心的一百倍。
負責運輸關鍵物資的磁懸浮列車站根據物資的不同分類分布在工業區和市中心,貧民區一個不沾。
然後,貧民區也分差、很差、超級差。
差的地方一般住的是公司職員,很差的住的是雇傭兵,超級差的則是剩余其他。
我的房子理所應當的就在“剩余其他”里。有一說一,除了“幫派”有點多外,其他還好。
自之風掃蕩過後,這唯一的缺點也沒了。
前往維納斯的這段路很安靜,明明我和臨猗在同一網絡頻道上,動動腦子就能“說話”
卻始終沒有人先“開口”。
原因也很簡單,我們兩個的心情都不太平靜。
雖然黑珍珠從來不缺狠人——除了服務器位於利維亞桑的莫提斯外,其他方舟的大本營都有被當成公共廁所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歷史記錄,但,同一時間整整齊齊舞到方舟五人全部臉上的,我們應該還是第一個。
光是想想我就有點小興奮了。
僅憑這一腔孤勇,哪怕今天死了,也算是得償所願吧。
以上皆是我個人的內心想法,我沒有和臨猗分享。
鑒於這人的性格,如果我今天死了,我唯一的遺願就是和他的腦子分開火化,然後一個撒在黑珍珠最東邊,一個撒在黑珍珠最西邊。
唯願來生不相識。因為能同時誕生我兩的,一定是個糟糕透頂的世界。
窗外的風景不停變化,從混亂到秩序,從五光十色當精細的淡藍。
最後停下。
下車,關門。與此同時傳來司機誠惶誠恐,卻又因為顧忌著什麼,本能顫抖著壓低的聲音。
他說小姐,可以的話麻煩給我個五星好評。
我沒有說話,直接翻轉過手機屏幕,在車門外隔著車窗對他晃了晃。
因為視角的原因我看不到他的臉,只能看見他緊繃的肩膀猛地松懈了下來,然後雙手合十,哆嗦著對著我拜了拜。
如果不是怕我趕時間,他應該會拉著我下車給我磕一個。
方舟的員工等級至少是B。對於身為普通出租車司機等級最高也只到C的他而言,是不折不扣的上層階級的人。
僅僅是一個名字就可以帶來很多。不談其他,收留我的惜柳無疑對我有恩。
而我馬上就要大逆不道的舞到這位恩人的頭上,甚至有可能,將他一起拉下水。
一旦想到這點,我就不由得感到興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