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靈榆記得自己和師兄弟在焚天惡谷除妖龍。
這漆黑地方是何處?
伸手不見五指,說不出話,看不到光亮。
心口傳來痛意,五髒六腑如同岩漿澆灌,蔓延到全身各處,四肢運化不了靈氣護體,和小時候一樣。她掙扎著抬起手貼近自己的心口。
跳動的心髒,緩慢而沉穩。
再慢些,楚靈榆可能就感覺不到。
她的手指使力,尖銳的指甲刺破皮肉,挖出自己的心。
一顆鮮活的、跳動的、健康的心。
又是夢境。
楚靈榆捏碎它,再次睜眼發現自己躺在師父的紫雲劍閣中。
捏決才發現丹田沒有一絲靈力。
僵住的手停在半空,腦海無端涌出關於焚天惡谷的回憶。
當時她站的最遠,惡龍的四肢和七寸早就被困妖鏈束縛,到底是誰害要害她呢?
這些年為了裝好人已經夠辛苦了,所以的一切都前功盡棄了。
“阿姐,我來看看你。”
楚思明站在屋外,他方才好像聽見姐姐的聲音,修長的指節輕輕敲了木門。
楚靈榆沒有出聲,抬頭盯著師父親自為她繡的平安福袋發呆,真好看,和師父一樣好看。
一刻鍾之後,楚思明小心翼翼打開門,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一個瓷質茶杯凌空飛來,砸到他的額角,頓時鮮血直流。
他可以躲卻從來不敢躲。
他的額角沒有一處完好。
他目光虔誠熾熱,腳步停在床邊,身形修長,能夠遮擋住大半的視线,最後將帶血的完整的茶杯遞到楚靈榆手中。
楚靈榆把玩許久,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茶杯被她扔到地上,四分五裂,碎片劃傷楚思明的臉,額角上的血跡還未清理。
她對楚思明說:
“跪下。”
楚思明身軀微微一愣,底下原本看向楚靈榆手指的雙眼,背著光眼底大片暗色,他聽話照做。
膝蓋重重壓在碎片上,一聲微乎其微的悶哼聲。
楚靈榆掐著他的下頜,使他被迫挺直身軀,收緊的手頗有捏碎骨頭的意思,咬牙切齒一字一句問道:“除惡龍時,你在何處?”
“楚靈榆,你在懷疑我?”
他反問道,有些不敢相信,額角牽扯時,傷痕又開始流血,血跡留到眼角,最後到楚靈榆的指尖。
楚靈榆露出嫌棄的眼神,將指尖的血再次抹回到他的額角,順便使勁往里戳了戳。
他很疼,明明全身都在顫抖害怕,卻不得不承受。
“我怕啊,之前在楚府,有多少弟弟想殺我,楚思明,我為什麼留著你陪在我身邊?為什麼我的修為會消失?為什麼你還活得好好的?”
越說楚靈榆越失控,她的手指向下,輕輕撫摸楚思明的脖子,十指述而收緊。
雖然修為失去了,但力氣好歹還有一點。
楚思明臉色漲紅,脖頸青筋因缺氧慢慢變大,窒息的感覺充斥全身,他的手垂在身體兩側,看向楚靈榆的雙眼有很多情愫,嘴角帶著一抹不知何意的笑。
他在笑什麼?
笑自己現在是一個廢物?
還是笑終於解脫,不必在受虐?
楚靈榆可不想他如願。
在最後關頭,楚靈榆松開雙手,慢條斯理揉著自己的手腕。
真是費力啊!
楚思明身軀猛然沒有支撐險些摔倒在地,脖頸處的手印微微發紅發痛,每次外出捉妖時,他很喜歡沉溺幻境,幻境中,他掐著阿姐的脖子,一如現在這般,久久不願醒來。
楚靈榆已經開始思索到底是誰?
一行八人。
她和楚思明相互握著對方的把柄,他不敢貿然行動,也許會和人合作,誰呢?
她的未婚夫,那位正人君子,得知自己的未婚妻是一個瘋癲、邪惡、狠毒的人,轉而和楚思明攜手廢掉她的修為,退掉婚約……
三師哥,小心眼又睚眥必報,前不久在劍術大賽上贏了他,所以懷恨在心……
柏師叔,如今才摸到築基高階,如何配得上師父……
……
楚靈榆閉上雙眼,還跪著的楚思明突然開口,“不止你,還有一個師妹和師弟受到波及,只不過他們更加嚴重,海識被毀。”
楚靈榆皺眉,隨即一個耳光扇到楚思明的臉上,“關我何事?你不能幫我,楚府有的是人想幫我。”
身後傳來腳步聲,轉而捧起楚思明的臉,仔細擦拭他額頭上的血跡,眼神落到身後熟悉的身影,嘴里溫柔說:“姐姐怎麼會怪你呢,在外總會出現各種意外,你不必如此懲罰自己,這樣姐姐也很自責難過。”
楚思明大膽的將手覆蓋在楚靈榆的纖細的手指上。
溫暖的、渴望的、虛假的。
他的親姐姐。
她的模樣是那麼明艷動人,讓人不舍得挪開分毫目光。
楚靈榆察覺到他的目光。
嘴角掛起很溫柔的笑意,雖然這個笑意他從未擁有,只有在扮演姐弟情深時展露,楚明思依舊不知所措。
“傻瓜!”楚靈榆說。
是楚靈榆的師父。
金丹初級的修者。
她的身後還跟著阿姐的未婚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