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哥…這個力道合適嗎?”
小巧略顯稚嫩的手,正握著棍狀物,按壓著面前赤裸上身的男性背部;這位男性平躺著露出背並塗滿了精油,正在做常見的全身按摩。
而後方正正騎坐在客人的後方,使出吃奶的勁按摩的少女,她的打扮卻略顯花哨不像是常見的按摩店技師,動作也不夠熟練。
“那個…客人?”少女繼續追問,可客人此時正對少女的打扮看得入迷,並沒有聽到。
少女兩腿岔開,跨在客人身體的兩側,穿著的白色吊帶襪因為少女不熟練的動作導致滴上了不少精油,絲襪的一大片也都被打濕露出了肉色,精油讓嫩滑的大腿染上了層可口的高光。
襪子上的吊帶穿過肉肉的大腿根一直延伸至裙底,往上是裙擺的雙層荷葉邊;下層是一圈白色的裙邊,上層是一直延伸到腰部通透靚麗的粉色裙擺;裙子的束腰剛好遮住肚臍勾勒出纖細的腰线;腰部往上是白色的無袖襯衣,領口處系著粉色蝴蝶結,服裝上完全就是魔法少女的風格。
客人欣賞著她的著裝一邊想著“點單的時候看見新出的什麼魔法按摩服務,本來以為只是簡單的cosplay,可這質量也太高了,根本就是把現役的魔法少女給請過來了吧。”不僅是服裝,少女的發絲也呈現出柔和的粉色,頭發不長不短正好埋過脖子搭在白襯衫上作點綴;腦袋一側Q彈的粉色呆毛下是白色的發卡,另一側別著巨大的紅色蝴蝶結,蝴蝶結的拖尾如同獸耳一樣靈動的朝著後方飄動。
隨著腦袋頂上呆毛的晃動頻率逐漸加大,表明少女正在加大力氣按壓著;粉色通透的發絲開始沾上大汗珠。
客人這才注意到少女露出了吃力的面部表情,粉色發絲粘在少女逐漸紅潤的娃娃臉上,眼神雖透露出疲憊;眼睛上方那逐漸靠近下眼角的上睫毛,在粉色瞳孔的映襯下,讓睫毛顯得更加突出且誘人;嘟囔的小嘴開始大口大口吸氣憋氣,把臉型鼓得更加圓潤可愛了。
少女雙手並攏抵著棍狀物,按壓著客人的背,這個棍狀物的一端上面有愛心形狀,兩側附帶著白色翅膀,應該就是法杖了吧,客人看見後心想“魔法少女用法杖來給人按摩也太奇怪了吧?!不過,說實話看到這個場景,我心中竟然開始冒出了些興奮感……”客人想著又開始觀察起少女的表情來。
“哈啊,哈啊,這種力道都還不夠嗎…”因為正好在觀察少女的表情,所以方才注意到少女說的話,並發現少女開始用埋怨的眼神看著他,“確實就這種程度的話還不夠呢。”客人一邊說著心想‘只有這點力氣的話果然不是真的魔法少女吧’,少女透過客人的語氣,似乎明白了客人此刻想的是什麼,於是開始緩慢起身。
客人察覺到少女的動作後,閉上眼開始想象自己心目中魔法少女使用各種奇特魔法的畫面,開始說道:“既然是魔法少女的話,果然還是希望看到更有魔法感的能力……哈哎哎~~哎!”可是他還沒說完,就因為背上傳來的奇妙觸感而被打斷了。
他回頭看見少女此刻正用沾滿精油變得通透的白絲小腳,單腳踩在他的背上;爽滑刺激的觸感驚得客人連連驚呼:“哈啊啊啊~~~”,少女露出得意的表情,用雙手抵著法杖開始注入能量,法杖心形部分的核心由藍色的燈光轉變為了綠色,將法杖前端用力抵在客人背的同時說道:“想要些更有魔法感的體驗對吧~,那就吃我這招~!”
客人起初感覺到自己的背部有種逐漸擴散冰冰涼涼的感覺,隨後一股熱流開始從頭到腳席卷全身,“這,這是唔哎哎哎哦哦哦——~?!”客人一驚,隨即感覺到自己全身部位,有種被一棵魔法組成的樹根逐漸攀附然後吸取的感覺。
起初雖稍有不適,但快感漸漸染上心頭;就在感覺被吸取到接近極限的時候,卻一直被限制住,整個身體每個角落都被困在了快感的最高點脫身不得。
他感到自己支撐不住了,正想要告訴少女時,被吸出去的部分突然猶如泄洪的大壩一般,對著身體各個角度魚貫而出,“嚯哦哦哦哦!太刺激了哦哦哦!”,不止如此,少女還用按在男人背上的那只腳,一會滑動一會狠戳下去,仿佛一個交警在指揮著快感進入對應的部位,“想讓哪里舒服些呀~?”少女問到,客人立馬回答:“上面,上面一點,就在背的那噢噢噢噢~!”少女在男客人回答之前,仿佛早已洞穿他的全身一樣,搶先用腳在客人背上戳下去然後畫起了圈圈;快感組成的刺激漩渦向著客人的上身層層襲來,直衝大腦令人上癮…………
“你是魔法少女的話,麻煩告訴我你的名號!拜托了!”在按摩快結束時客人連番追問:“我會給你好評的,並且下次還要來找你!太厲害了!”少女一邊用加熱的石頭按在客人的腿上熱敷著,一邊笑著回答:“叫我沙苔就好,魔法少女沙苔,沙漠的沙,青苔的苔~。”客人一幅驚訝的表情:“唉?聽著好像海苔零食的品牌名哈哈,不過你明明這麼可愛,還以為會是更亮眼又可愛的名號呢,例如貓或是杜鵑 麻雀這種感覺。”沙苔倒是低下頭紅著臉小聲嘿嘿的說道:“我嗎,很可愛…唉嘿嘿,以前還沒被這麼夸過呢。”
剩下還剩了些時間,於是客人跟沙苔開始閒聊起來。
客人率先說:“我是這家店的常客呢,以前沒見過你,是新人嗎,還是單純的來打暑假工呢。”沙苔立馬回應道:“是暑假工呢,因為缺錢就來店里打工了。店主一看我是魔法少女,就教了我以前別的魔法少女來這打工時留下的手藝。”客人見沙苔心情不錯,於是繼續說道:“把魔法用在按摩上確實是大膽的嘗試呢~,已經很久沒出現過大體型的軀干怪物了,轉行干點別的也是不錯的選擇呢。”沙苔聽到後先是一驚,隨後眼神向下撇,像是陷入回憶一樣說道:“嗯,而且哪怕有機會,也只能去清除些蟲子大小的軀干,跟做保潔工作已經沒啥區別啦。”男人見狀感嘆道:“這確實不容易呐。”倆人在剩下的時間就這麼互相倒著苦水一邊相互替對方吐槽著出氣,“憑啥改了這麼多次後甲方又要說改回第一版!” “就是,什麼人機甲方。” “有一次舍友把我書包里的法杖換成了抓癢的棒子,害我上課時被取笑……”
“真過分啊!”
在按摩店的迎賓大廳內,做完按摩的客人正躺在沙發上,等待工作人員取來存放的鞋子。
可是過來好久都沒人來,正當他好奇時卻發現鞋子早已經放在了一旁,“咦?什麼時候放過來的,難道這也是魔法?”可當他彎腰伸手去夠鞋子時,視线突然瞥到前方茶幾的一角,一團青灰色小東西蜷縮著盯著他;仔細一瞧雖然長相跟沙苔一模一樣但氣質卻完全相反,黑色的秀發遮住了大半的眼睛,呆毛也不再q彈,而是無精打采的搭在前發上;身上穿著全套的青灰色的運動服,將身體遮的嚴嚴實實的,配上嬌小的體型跟只小倉鼠似的。
在注意到客人的視线後,嘴巴嘟囔著小聲嘀咕著一連串聽不清的話,然後就轉過身灰溜溜的跑向前台;期間還停下來回過頭,伸出手想說什麼,但在跟客人對上眼後,就害羞的低下頭,溜進了前台。
客人見到此情此景,停下了穿鞋的動作反而看得入神,自言自語道:“原來不是什麼魔法,而是單純的存在感低啊。”甚至過了好一會前台的小姐姐才發現,有團青灰色的小耗子鑽進前台。
前台的小姑娘彎腰伸出手,摸了摸並笑著說了什麼。
隨後在客人的視角下,平整的前台桌面突然彈出一卷黑色的呆毛,在前台上仿佛露出海面的鯊魚背鰭;從呆毛搖擺晃動的幅度來看,她應該是被夸獎了,心情非常不錯,蹦躂著就“游”向了一旁。
客人不禁在心中感慨“這也太可愛了吧,早知道就問一下她的本名了,真期待下一次見面呢。”
沙苔在目送客人出門右轉,走過了斑馬线到了對面後,終於松了口氣。
回想起剛才工作時發生的事,內心立馬開始倒騰了起來:“不好嗚嗚嗚…本來應該是由我來做服務的,結果自己卻開始倒起了苦水。”想著的同時,整個人自卑到全身仿佛像史萊姆一樣融化攤在地上。
但沒過一會,就瞅見遠處的客人,正回頭開心的對她招手道別。
看著客人高興的樣子,沙苔自信先開始恢復,人嗖的一下就站了起來,“哈啊,看來我沒有被討厭,真是太好了……”沙苔也羞澀的笑著,對著客人招手回應。
忙完後沙苔就在大廳的沙發上,側躺著縮成一團午睡。
前台的小姐姐拿來張毛毯蓋在熟睡的沙苔身上,然後拿起沙苔身旁的電視遙控器,正准備調低電視音量時;電視里突然響起警報音和紅色滾動字幕,“青霖市南城區沿海區域,於今日16:23確認到高威脅性大體型軀干即將登陸,推測組成該生物的碎片,是由烏薩拉軀干的背部碎塊組成,位於港口三路至青蕖公園一帶的居民立即配合疏散。”手機也在震顫著報道附近的受災地點,前台小姐驚訝的說道:“哎?不是已經十年沒有大型的軀干出現了嗎?而且距離竟然這麼近,小羽快起來,得去避難了!”結果一轉頭卻發現,剛還縮在沙發上的沙苔站起身,盯著手機上播報的受災區域自言自語說道:“這個地方…不就是……”說著立馬翻過沙發朝著門外跑去,“是剛才那位客人走的方向!”前台小姐急忙喊到:“小羽!等等你要去哪!”沙苔翻過路邊的圍欄,一腳踢起倒在地上貼滿小廣告的老舊共享單車;慌忙用手機掃完碼解鎖,登上車後朝著之前那位男客人離開方向騎去。
一路上周邊滿是慌張撤離的人群,期間不時能聽到路人的議論以及正在執行疏散任務的工作人員的呐喊,“之前幾次不都是慢悠悠的,甚至時間都夠提前報備場地了嗎,怎麼這次這麼快了?” “真可惜啊,要是晚點展開領域,我就能看到凜冬的戰斗英姿了!”
“可別了吧,你沒看到她這次帶的可是重型裝備,恐怕這次的敵人啊…”周圍人群的閒談引起了沙苔的注意,令她忍不住開始往糟糕的方向想“需要用上重型裝備對付的軀干嗎…不好了!要是此時還留在領域內的話就危險了!”不過她立馬就搖了搖頭讓自己不再多想,左右環顧看向撤離的人群,尋找之前那位客人的身影。
沙苔都快騎到災害中心位置了,但卻還是沒能找到那位客人的身影。
在發現前方有一個人影正在朝自己這邊逃來,而又發現並不是那位客人後,沙苔短暫的失落了2秒;隨後加快了騎車的速度,在因堵塞而被丟棄的汽車之間來回穿梭。
沙苔掏出了別在身後地法杖,同時她的身形在一旁店鋪的玻璃以及汽車的車窗反射中,像是進入漩渦一般不斷扭曲;隨後如同將擰到極致的繩子突然松開般,炸出了旋轉的光暈,完全覆蓋沙苔身體後完成了變身。
沙苔將單車騎到那位路人的身旁後,下車示意他騎這個單車離開,並對他描述了那位客人的衣著詢問有沒有見過他;對方聽完後露出了慌張的神清,說有在領域開啟前,見到過相似穿著長相的人衝進了附近的學校。
沙苔在對路人指示完撤離方向後,跑向了領域邊緣,心想道“球形領域結界在展開後,除非有魔法少女或是相關部隊的權限,否則進不去也出不來。這樣的話得趕緊找到他,說起來學校的話…是這邊來著。”在沙苔靠近領域後,原本通紅的球形屏障切換成藍色,一小部分化作六邊形的碎片,散開後讓出一個能通過2~3人的六邊形小入口,待沙苔進入後又恢復了原狀。
進入領域後映入眼簾的,就是街道上滿地都是巨大的彈鏈,蜿蜒著堵滿了十字路口。
這些彈鏈寬度接近3米,仔細觀察發現這些彈鏈中的子彈造型奇特,每一枚都是法杖的模樣。
沙苔小心翼翼的繞過彈鏈進入了一旁的小巷,翻上牆壁打算進入學校;此時正巧看到身後的彈鏈開始翻騰移動起來,同時不遠處的樓頂上發出了震耳欲聾的鋼鐵咆哮。
沙苔翻進了學校操場,雙手握住法杖使用了探知魔法。
根據法杖的指示,沙苔朝著一旁的教學樓跑了過去;跑的同時扭頭望向遠處的炮火聲來源,沙苔看見那是四架組合在一起的加特林,尺寸大小足以媲美大巴士;此刻正噴吐著四竄火舌持續射擊著,四枚旋轉軸在工作時噴出大股蒸汽,揚起陣陣煙霧,隱約能看見煙霧中的藍色身影,巨大的後坐力將樓的上半部分震出大半的裂縫。
“她就是凜冬吧,而她攻擊的對象是…”沙苔望向更遠處,一團巨大到宛如山峰一樣的黑影正在逐步靠近,強大的壓迫感把她嚇得不輕。
“嗚哇啊啊……大型的軀干碎片不是早就被消滅干淨了嗎!這個離譜的尺寸到底是怎麼回事!”沙苔頓感不妙,剛跑進教學樓門口就腿腳發軟縮在牆邊喘氣。
沙苔顫抖著舉起法杖,想使用通訊魔法呼救,卻發現法杖心形部分中的核心,由平時的藍色轉變為了紅色,閃爍的紅色核心映照出少女驚恐的臉龐,令她急得驚呼:“不是吧!竟然丟失了鏈接,這樣的話不僅通訊傳不出去,基站發出的遠程魔力供給也斷掉了!怎麼辦怎麼辦……靠我自己這點魔力,如果碰上軀干就完了嗚嗚嗚!”
少女的動靜正好將躲在樓上的幸存者們吸引了下來;一個男人領著幾個小孩下了樓,“這個聲音,果然是你呀!”男人首先注意到了沙苔,高興的打起招呼。
少女被嚇了一跳,慌亂間抹掉了鼻子上垂下來的鼻涕,扶著牆站起來深呼一口氣說道:“客人你沒事真的太好了!剛才發現你離開的方向正好在軀干登陸的位置,於是慌忙騎車趕了過來。”客人領著小孩走了過來,捧起了沙苔的手說道:“沒想到這麼快就見面了!其實我本來是接送馬上放學的表弟,在看到避難消息後也沒看見他們;於是在領域開啟前全力衝了進來,雖然找到了他們,可是我掏出手機求救時才發現,手機突然連開機都做不到了。”後面的小孩見到沙苔的著裝後開心的圍了上來,“哇,是魔法少女哎!” “好經典的造型呀。” “姐姐你也可以變出坦克載著我們離開嗎。”沙苔沒有理會孩子們,因為她觀察到遠處的巨型加特林停火了,同時遠處黑影的移動也放緩後,急忙示意大家可以離開了,於是大家手牽手開始朝著外圍跑去。
隨著加特林停火後噴出的散熱氣體,將周圍的煙霧吹開後,終於看到了內部的藍發少女。
沙苔看著遠處凜冬的模樣,不安的回憶起,魔法少女凜冬平日里身著的各種重型鎧甲,以及高舉著八軸加特林的身姿;並且沙苔還清晰的看見,凜冬身旁並沒有她的另外三位搭檔。
“只有凜冬她一人,且看不到其他部隊的身影…武備也只帶了一半,這,非常不妙啊——!”沙苔說出了她的擔憂,但卻被其他人興奮的叫喊聲打斷了,她發現其他人正興高采烈的朝著天上呐喊。
沙苔也跟著抬頭看了過去,發現原本被領域籠罩的紅色天空,開始散發出一圈圈藍色的光芒,沙苔曾經學過,這種閃光的頻率的意思是,有部隊遠程鏈接並即將進入領域,並且通過燈光的數量來看規模相當大,魔力驅動的戰機和大型運輸機衝進了領域內,從她們上空呼嘯而過。
“太好了!我們有救了!”大家高舉著手齊聲喊到,可沙苔還沒來得及跟著高興,就感知到後方突然傳來的大股危險氣息,沙苔不安的轉過頭看去。
只見高山般巨大的黑影,慢慢褪去了外層環繞的黑霧,那令人作嘔的身形開始從中顯現,外形與其說是生物,更像是一艘龐大的戰艦。
伴隨著後方震天動地的一聲巨響後,戰艦的艦首部分劈開了大地,撕裂了擋路的車輛,在道路上如履平地破浪而出。
這艘船從艦首到艦尾在漆黑的外表下,充斥著猶如礁石般密布的孔洞;船體兩側發出數百條鈎鎖,擊中了遠處的高樓;這些鈎鎖拖動著艦船前行的同時也將高樓撕碎。
有數道鎖鏈沒有發射,而是纏繞在艦首兩側一左一右屹立的的肉塊上;這倆宛如雕像般固定著,詭異蠕動的肉塊,分別展現出男性和女性胸膛的特征,幾道鎖鏈穿刺進身軀,纏繞在了每一根肋骨上;艦船每一次轉向,鎖鏈就會拉動船頭對應位置的肉塊,這個肉塊就會像跟著轉動,並像爆汁一樣炸出道道膿水。
光是遠處這麼瞅上一眼,沙苔就感覺自己的胃部翻騰不已,反胃感涌上心頭。
沙苔剛要轉身叫大家快跑,可只是脖子轉動了30°的功夫,那個漆黑的恐怖絞肉機器就以極快的速度衝刺碾了過來,船頭撞進了學校的教學樓;天上的領域發出深紅和淺藍交加的燈光,此刻打在船體上,投射下來的陰影,瞬間蓋過在了沙苔她們腳下的地面。
眼前的場景,讓沙苔在聲音剛冒出嗓子眼的那刻,立馬就理解了,大家馬上就要死在這的事實。
她體內的魔法能量在接收到大腦的最後一道命令後,快速聚集於法杖的核心;在0.5秒後,沙苔高舉法杖指向眾人時,法杖便已經充能完畢。
一個小轎車大小的粉色泡泡從法杖前出現,把男人和孩子們罩住了;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沙苔就已經揮動法杖擊向泡泡側面,將他們朝著艦船衝刺的范圍外擊飛了出去。
隨後沙苔下意識轉身展開了防御魔法,她釋放魔法的速度之快,甚至在她因看到眼前的景象而感到絕望前,能有個0.2秒時間來感到喜悅;此前她因為自己魔力量比別人低不少,所以一次都沒試過這種高強度的魔法呢,這次是她第一次使用還正好就打破了學校的記錄。
明明剛才回頭還看見那高聳的船頭,離自己還有段好遠的距離;可就是轉個身不到5秒的時間,再回頭時眼前就只剩下看不見盡頭的黑暗牆壁。
自己即將被撞成碎肉的事實擺在了她的眼前,沙苔緩緩閉上眼打算逃避。
可再次睜開眼的她,卻發現眼前的景象變得非常怪異;周圍的一切變得十分緩慢,與剛才上演那番生死時速不同,眼前逼近的艦船軀體乃至其刮起的大波建築碎片,也只是以龜速地向著這邊撲來;而少女正想側身躲避,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始終維持著向前舉法杖釋放護盾的姿勢。
“這,這是怎麼回事?………說起來,剛才我好像,用了從沒用過的高強度魔法,隨後身體全身的感官就像爆炸了一樣,簡直就像魔力侵入了我的身體,周圍的一切包括我的身體都感覺好遲緩,難道是,我的感官被加速了?……我想起來了,因為我本來就沒多少魔力量,記得這個魔法貌似在我承受極限的…十倍來著,再加上沒有了遠程地魔力供給,我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難道是這個的關系……說起來馬上就要死了,為什麼我卻感覺很平淡呢,哈哈,大概是已經被嚇到麻痹了吧。”因為瞬間提速的只有感官,沙苔身體無論怎麼使喚都動彈不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死神的逼近。
“原來如此,這個就是走馬燈的感覺嗎……”在想盡所有辦法,也找不出一點能提升生還幾率的機會後,沙苔感覺自己死期將至,便冷靜的想著:“反正繼續掙扎也沒用了,來想想有什麼開心的事吧……”沙苔強裝著樂觀,嘗試著去回憶以前發生的趣事,“呀,想起來剛開始當上魔法少女的時候,”可是漸漸向她眼前逼近的,那劈開一切即將啃食掉她的絞肉機,卻持續不斷侵襲著她的思緒。沙苔看見了艦船的船頭上,還有其他人被撞扁後,肉泥骨頭混搭著衣物一起,如同貼紙一樣粘在了上面。“那個時候……嗚嗚,我,我很開心……信心滿滿的覺得,這就是我生命的意義……啊啊。”展開的魔法屏障在衝擊下沒有破碎,就像空中的蜘蛛網被高速行駛的汽車撞擊後,蛛網本身不會破碎;但蜘蛛則會被汽車撞成肉泥,而此刻沙苔手持法杖的雙手也一樣,正一節一節變成肉泥粘在逼近的“牆壁”上。
被擠壓的屏障一點一點壓了上來,雙手逐漸變成爛泥,法杖也四分五裂朝她砸去。
沙苔拼命的想著,自己是在救人的途中犧牲,曾經收養自己但一直嫌棄她的叔叔阿姨,聽到消息後一定會為她自豪;欺負自己的室友會對她改觀並在葬禮上對她道歉;還有其他種種令她委屈的人和事會因為她的死而平反,大家會在她的葬禮上哭著對她道歉。
盡管她也知道,在她死後會發生這些轉折的概率不大,但這是唯一能讓她覺得好受點的幻想了。
可隨後,法杖的碎片炸進了她的身體,手臂被一點一滴削去產生的骨肉泥蓋在了她的臉上,視线變得通紅模糊的同時,刺痛也終究襲來了。
在加速後的感官下,劇痛感沒有一點消退的痕跡;在這度日如年的持續折磨中,沙苔漸漸崩潰,淚水止不住的橫流,恐懼感徹底將她淹沒,“不,不要……我不要死……”手臂的骨頭被壓至岔開,刺向了她的臉龐,“我,我還不想變成那樣……”斷裂的法杖扎進了她的額頭。
瞬間她的眼前開始閃過幾處黑白的畫面,有花圈和木制的棺材擺在她的面前,除此之外還有掛在上方的……遺像,黑白照片上她雙親的面孔,令她心中的最後一根弦崩斷了,“媽媽!救救我——我,我啊嗚哇啊啊啊!我還不想死啊!嗚嗚嗚——”沙苔拼命想把頭別過去,不想面對眼前現實與回憶的雙重折磨,“爸爸!求求你不要走嗚嗚嗚…救救我啊……媽媽我會做個乖孩子的,所,所以,所以不要丟下我啊————!……”
在即將被壓扁的前一刻,沙苔終於將腦袋和眼球扭過去,不用再直視恐懼的深淵,能安靜的上路了。
而撇過頭的她正好看見了,之前自己擊飛的粉色泡泡,載著救下的男人和孩子們,被擊飛出去後,在空中被趕來的魔法少女凜冬救下了。
同時對方也注意到了她,伸出手就想衝過來;沙苔也想伸手,可是自己的手早已全都化為肉泥,現在連想一想都做不到了。
在被壓扁前的最後一刻,沙苔用僅剩的一顆眼球,看向了泡泡中的那位客人,“早知道就問一下客人他的名字了……真希望,還能有下一次見面啊……”
不知過了多久,沙苔發現她還有一絲自己的意識;但眼前一片漆黑,感受不到任何的知覺。
可突然一股壓迫感重重的打向她的胸脯,痛覺 麻痹感開始從胸膛向著全身擴散;就像對著一個人形模具里面澆築液體來塑形。
經過一陣陣擴散全身的舒展感後,少女感受到全身的知覺慢慢回來了;她費力睜開了眼睛,但眼前卻還是漆黑一片,隨之而來的窒息感就像溺水一般壓的她喘不過氣。
終於在無法呼吸的焦慮中,她伸出手抓到了堅硬的物體,用力將自己拉了出去。
終於爬了出來的沙苔躺在地上大口喘著氣,隨後發現眼前竟是一處樓房的廢墟內,“怎,怎麼回事,我這是還活著?”少女發現自己解除了變身,身上濕透了並且還穿著此前的灰色運動服。
自己身下是一大攤黏糊糊的水坑,她扭頭查看自己爬出來的地方,液體的痕跡提醒著,她是從一處窄的不可思議的夾縫中爬出來的,這個夾縫由幾塊大碎石堆積而成。
她好奇的把眼睛湊過去朝夾縫里瞧了瞧,發現里面長滿了一種血紅色的苔蘚,在微微的陽光照射下閃著光,同時散發著奶香味的香氣。
少女伸手戳了戳最近的小塊苔蘚,可剛觸碰時手感還很柔軟,在陽光消失後,立馬開始干癟碎裂了,少女嘗試用掌心去接,卻只得到了散落在手心的沙塵。
沙苔雖然滿腦子感到疑惑,但她覺得當務之急還是找到自己的法杖然後求救。
她在夕陽下搜尋了許久都無果後,終於放棄。
在黑夜中朝著遠處有燈光的地方走著,終於在獲救後被接送到了醫院。
而伴隨著清晨逐漸升起的太陽,一縷縷陽光照進了沙苔此前待過的廢墟縫隙中,隨後縫隙由內向外被慢慢擴大;組成縫隙的幾塊巨石被一股向外的怪力給推開了,血紅色苔蘚恢復了生機撕開了地面;苔蘚閃著光,上面充滿了魔力,開始朝著地底野蠻的擴張著,好似流動的血紅樹根,瞬間就侵占了地下的大半區域。
“隨著魔法少女的活躍,我們在於邪惡組織亞特蘭蒂斯的戰斗中,終於擊潰了他們的海底基地,可隨後敵方啟動了位於外太空的最終兵器,星龍烏薩拉,體型足足有木衛三那麼大。在經過長達數年的大小戰役,終於將其四肢和頭部等區域鏟除後,到它的體內從內部爆破,終於把它炸碎啦!殘留下來的軀干碎塊掉進了地球,我們就這樣迎來了和平……本該如此,但沒想到的是這些軀干碎塊被組織的殘黨激活,進化成了戰爭兵器。”一位魔法少女正在當著導游,給小朋友們講述大概十幾年前發生的戰役,還有軀干這種恐怖生物的由來和介紹。
而在遠處,此時還不叫沙苔的粉毛魔法少女,正看著要分發出去的小冊子里,畫著這種生物的常見造型,還有它們的恐怖之處和特征。
沙苔聚精會神看著小冊子,同時一腳踩碎了腳下正在掙扎的軀干小碎塊,“哈啊,已經有好幾年沒有出現過轎車大小的軀干碎塊了。”感嘆的同時抄起掃帚開始打掃地上的碎屑,“如果不是這段時間突然出現的什麼保護組織出來作妖,嚷嚷著什麼這些小玩意沒有危害,它們也是生命不應該去捕殺。讓我們有了些工作的機會,可以做這種科普辟謠的活,總算不至於丟了飯碗呢。”遠處一只巨大的軀干怪物展板,被緩緩的拉了起來;而少女則在一旁隨意的踩碎了,正在逃跑中只有蟑螂大小的軀干碎塊。
這是三年前沙苔還在學生時期所經歷的一幕,不知為何總是會出現在她的夢中。
而現在她也還在夢著那次開心中帶點荒謬的踩蟑螂游戲,而這次的夢卻有點不同;伴隨著自己被壓成肉醬前那一幕幕驚悚回憶在眼前晃蕩,在這次的夢中她變成了被踩碎的一方,恐怖的噩夢摧殘著她。
隨後在一片碎玻璃的倒影中,她發現自己的衣著變得破碎且肮髒,肉身更是變成了一塊人形的碎肉團。
各種肉塊縫合在一塊很輕易的就能看見內部的骨架,周身大大小小的窟窿中不僅能看到骨骼,還有什麼東西在閃閃發光;仔細一看竟然是法杖的碎片,碎裂的法杖鑲嵌在周身各個區域里;而唯一還算完整的部分則是頭部,在腦門上斜向插著殘存的一半法杖,完整的貫穿了頭部;法杖頂端的心形部分只剩下了一半。
沙苔用手掀開了頭發,看見了法杖的握把部分,不僅插入了額頭從後腦勺穿出,還跟皮肉相融合鏈接;一但嘗試拔出不僅會感到劇痛,還會把皮肉也連根帶出,最後在她驚恐的尖叫聲中噩夢終於結束了。
少女哭喊著從噩夢中驚醒了,發現自己正躺在病床上。
她回想起了自己已經獲救並送往了醫院的事,這才松了一口氣,開始側身躺在病床上梳理前幾天發生的事。
“奇怪,遭受了那種程度的攻擊我怎麼可能會毫發無傷……難道說我那是中了什麼幻術或是催眠?但當時的疼痛感卻又真實得嚇人。”隨後她發現病房門被打開了,於是開口向著門口位置喊道:“嗯?是誰呀?”朝門口看去,一位舉止端莊的女性拉開了門;雖穿著厚實,但僅從她背對病床關上病房門的姿態,都能感受到她舉止間透露的優雅。
她身著白色的燈籠袖羽絨服,斜挎背著黑白色混搭的肩包,下半身則是完美凸顯出身材曲线的藍色牛仔褲。
一頭長到及腰的黑色秀發中,有一串暗紅色的挑染從頭頂延伸到太陽穴,最後停在臉頰的一側,正好勾勒出她俊俏的臉型。
當她轉過身正對沙苔時,臉上鋪滿了抑制不住的喜悅,她眼中銀灰色瞳孔的邊緣有淡淡的紅色漸變;止不住的笑容把這層漸變擠的像是朝陽一樣耀眼;鼻梁上綁著一團紗布,隨著一抽一抽的鼻子一起跳動著。
在看見沙苔平安的樣子後,嘴角放松下來開口說道:“你沒事真的是太好了!當時看到你被那個怪物撞到後,我都以為你必死無疑了嗚嗚……”
沙苔認出了眼前這位女性的身份後說道:“凜冬前輩!沒想到你會專程來看我呢,其實我當時也覺得自己死定了來著。”說完後她立馬想到了什麼重要的事,看向凜冬補充問到:“那個男人和幾個小孩子沒事吧?!還有那個巨大的軀干艦船怎麼樣了!”凜冬一副“你果然會這麼問”的表情回復到:“他們都沒事呢,並且已經在你昏睡的時候來看望過你啦。”然後伸出手指了指放在一旁床頭櫃上的水果籃;上面用紙條寫滿了,孩子們以及客人對沙苔的感謝和祝福。
沙苔高興的讀著上面的內容,感覺內心和身體暖暖。
隨後她感到有一股尿意突然襲來,翻下床朝著病房的廁所里走去。
凜冬接著補充到:“那個黑色的大家伙在被我們重創後,就以極快的速度撞開了包圍圈潛入地下逃走了,目測來看這是擊敗星龍烏薩拉後,出現的第二大的軀干碎塊怪物呢,雖然不知道迄今為止它是如何躲開我們搜查的……但下次一定要把它轟成渣!”在沙苔跑進廁所關上門後,凜冬隨即想起了什麼對她說道:“哦對了,關於你的法杖,其實並沒有丟失,但是……額,啊……就是損壞嚴重,暫時不要…不能變身了,還有就是”凜冬還沒說完,廁所的門就因為沒有關嚴實,緩慢的打開了。
“還有就是,不要看鏡子。”剛說完就發現,沙苔正佇立在洗漱台前緊盯著鏡子。
沙苔緩慢的轉過頭,露出恐懼的眼神盯著凜冬,用手指著鏡子里她自己的模樣,對凜冬喃喃道:“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鏡子中的自己,本該是變身後可愛靈動的造型,現在卻變成了全身上下纏滿大型繃帶的樣子。
而額頭上的一側,插著的那根殘缺法杖,卻跟此前噩夢中的樣子如出一轍,繃帶下也隱約可見沙苔崩壞的身軀。
凜冬隨即解釋了事情的經過,雖然沙苔沒受傷,但法杖卻變成碎片融進了她的體內。
在送往醫院用魔法檢查並在發現這一狀況後,意外觸發了她體內的法杖並變身了。
沙苔的全身當即散架被緊急送往急救室,在經歷了十多個小時的搶救後終於脫離了生命危險。
身上纏繞的大型繃帶,是由急救科的魔法少女釋放;只用一小根便能讓戰場上骨折的戰士在半小時內恢復的魔法,此刻卻大段大段的纏滿了她全身。
隨後便有醫生進門說道:“變身狀態時瀕死但解除變身後又安然無恙,這在全世界都是首例,而且還是在如此慘不忍睹的情況下……不過在剛才的研討會上我們推斷出,之所以會這樣是法杖碎片進入你身體導致的。”凜冬聽到後反駁道:“法杖碎片進入人體這種事以前在戰場上就有發生,並且無論是繼續變身還是解除變身,亦或是切換形態都不會有變化,那為何她卻會變成種情況?”醫生在思考了一會後作出回答:“我想是以超快的速度擊碎法杖。法杖雖然被破壞但上面的魔力還藕斷絲連,進入體內後,肉體本身化作了一個巨大的法杖……但這依舊不能完全解釋她這詭異的狀態,本來想著等她身體完全康復,就能取出法杖碎片得到答案,但。”
沙苔聽到後突然感到心中一涼;一股壓力抵上了她的喉嚨,讓她呼吸開始變得急促,顫顫巍巍的說道:“我是,沒辦法……恢復了嗎?”醫生嘆了口氣:“你昏迷的這一個月內,所有辦法都試過了,但沒一點恢復的跡象,在此程度上如果強行拔出法杖的話你會當場斃命的,很遺憾。”醫生慚愧的低下頭,凜冬則上前說道:“我很抱歉,要是我當時早點注意到你們狀況的話,就能早點救下你了。”隨後低她便低頭拽緊了拳頭,眼神中充滿了不甘。
但過了一會,沙苔卻擠出笑容說道:“沒事啦,在那種必死的狀況下,我能撿一條命已經是超級幸運的啦!更何況只是,只是以後不能變身了而已嘛~”說話間能感受到她有些哽咽,“那種情況下,我哪怕缺個胳膊少條腿,都已經是燒高香啦,所以請帶我向醫生們表示感謝呐,謝謝你們的救命之恩~。”然後轉頭看向一旁塞滿祝福話語的果籃,笑著說道:“而且我並不後悔當時做出的決定。”醫生和凜冬見狀也欣慰的笑了,醫生在表達完自己會幫忙傳達感謝的話後就離開了。
凜冬則繼續陪在她旁邊鼓勵她,並在交換了聯系方式後也離開了。
可獨自呆在病房的少女,一想到自己變身後那慘烈的模樣,還是忍不住掩面流淚哭著;接著沙苔她在醫院修養了一周後就出院了。
“咳咳!”沙苔正坐在自己床上咳著,在出院後的這幾天里經常這樣無緣無故的咳嗽著。
可身體卻不像是生病的樣子很健康,於是只能歸咎於是此前重傷康復的後遺症。
沙苔洗漱完又穿上灰色的運動服准備上班;而在穿上鞋子打算關燈時,她注意到床上的枕頭在陽光的照射下,開始有微微的泛紅。
但她搖了搖頭沒想那麼多,繼續去上班了。
上班路线跟以往不同並非去往按摩店;主要原因是在她住院的這一個多月里,災害沿著上次的受災區域逐漸擴散。
軀干碎片驅動的怪物不知為何在一個月內多次變異,開始變得殘暴凶狠;周邊居民紛紛搬家撤離,按摩店也搬遷了。
沙苔只能去離家不遠的一處快遞驛站上班,而且最近受災區域開始朝著沙苔家所在的城中村移動,鄰居要麼搬走要麼臨時換地方避避風頭,導致工作變得意外的清閒。
沙苔進到店里,幫著店長將送來的零星幾個包裹放上貨架後,禿頂的店長就叫住了她,“最近這附近不是很太平呢,我們也閉店休息幾天避避風頭吧。”剛說完就聽到有人敲門。
原來是有人來提醒沙苔他們要注意手機的信息,預警變強後就趕緊去避難,隨後示意他們朝外看去。
此時的城中村街道的周邊,已經貼上了各種告示和預警布告;上面畫著一種變異後軀干碎片的模樣,體型有兩層樓那麼高,周身除開原本黝黑的顏色和孔洞外,還有環繞身軀的紅霧。
告示下面有幾行字標注,這種怪物會從地底下鑽出襲擊人,並且周邊地形會開裂並噴出惡臭的蒸汽;這種軀干怪物相較以往同體型的軀干,攻擊性上漲了好幾個等級。
今天客人並不多,快遞站早早的就打了烊,店長在臨走前說:“我明早等到最後一個客人來拿完包裹就鎖好門離開。”
隨後對著沙苔千叮嚀萬囑咐道:“小羽啊,你一個人住蠻危險的,明天就趕緊離開去避一避吧,可以回老家休息幾天呢。”沙苔回應道:“嗯好,店長你也要注意安全呐。”在跟店主道別後她卻在原地呆住了“老家嗎……要是我還有那種地方就好了呐。”
沙苔一邊看著手機里房東發來的信息一邊走著,“房東說可以免去避難這幾天的房租哎,真好呐。說起來前幾天,房東說他們吃不完所以送給我的大袋米,還有店長送的幾顆白菜,明天也跟著一塊帶走吧……嗯?”沙苔如此內心想著時突然看到了,原本空蕩的街道,突然圍著一圈人在哄搶著什麼。
她於是也跟著湊上前看了起來,發現這群人正手握著鏟子之類的工具,正在挑起路沿的地磚,翻出了一團團熟悉的紅色青苔,不過跟之前遇上的相比顏色淡了非常多。
人群將青苔塞進隨身攜帶的桶內,在挖空後就匆匆離去;行動之迅速把沙苔給看傻了。
沙苔上前檢查了一陣後,發現除了被翻的一片狼藉的地磚,以及一旁被人群踐踏躺在地上的白色短發少女外,地面已經被刨的干干淨淨了。
沙苔用手摸了摸少女並詢問到:“那,那個,你沒事吧?”見少女始終沒動靜,沙苔打算把她扛起來背到不遠處的醫院;可就在觸碰到她緊握著的手那一瞬間,白發少女突然彈了起來,並像炸毛的貓一樣,後退三尺的同時開始哈起了氣。
沙苔見她沒事一邊說道“呼,原來你沒事呀,太好了。”一邊靠近白發少女“請問你們是在做什麼呀?”沙苔這一舉動反倒嚇住了白發少女,急的她立馬將手里拽著的東西丟進嘴里。
沙苔清晰的看見那是團石塊碎渣,其中混雜著點淺紅色青苔,白發少女就這樣捂著嘴飛奔進了小巷消失了。
如此詭異的事情,讓沙苔再一次回想起之前見到這種紅色青苔時的各種細節,“我記得當時有聞到濃烈的奶香味,同時在陽光照射下會發光…說起來最近總感覺在家里就有見過的樣子?”回到家的沙苔立馬檢查了枕頭。
最近回到家的她每天都睡得很香,並且聞到了淡淡的奶香味。
沙苔在摸到枕頭後,感覺手感很熟悉,於是撕開了枕套。
只見枕套下面密密麻麻的長滿了紅色的苔蘚,“嗚唉?!竟然有這麼多,難道我這幾天咳嗽不停都是這些玩意搞的鬼?”這些苔蘚的顏色雖不如之前廢墟見到的那麼紅,但也比街道上人群哄搶的那些要紅潤得多。
沙苔拍了拍照發到了網上,打算詢問這些苔蘚是怎麼回事;立馬就有大群人聯系了上來,並以高額的報價要購買。
金額高到嚇得她從床上摔了下來,正好臉著地摔到了鼻梁,鼻血撒了一地;沙苔吃痛捂著鼻子跑到衛生間,將鼻血滴到洗手池里,隨後用紙堵上鼻孔後,就顧不上清理急著用手機聯系買家。
確認了交易地點後,還詢問了這種紅苔蘚是什麼,但對方則是說明天見面在跟她解釋。
在沙苔將信將疑時對方立馬就發來了相當於沙苔三個月積蓄的定金,並說道不信任的話可以沙苔說地點,放到某個位置後就走由他們去取。
在看到自己的錢包余額瞬間被填的鼓囊囊時,沙苔她動搖了;在答應了對方的請求後,就開心的杵著拖把,蹦蹦跳跳的揮著拖把跑到床邊准備清理血跡汙漬。
喜悅的心情溢於言表,同時心里想著“沒想到這玩意這麼值錢!早知道之前在廢墟就不著急走;那麼大堆紅苔蘚,我要是薅一把下來的話我豈不是……豈不,是?”可正當她要拖地時,地上的血跡卻變成一股股煙霧消散了。
“這,這是怎麼了?”她急忙跑回衛生間查看洗手池,里面同樣也沒有半點血跡;甚至她在拔出塞鼻子里的紙巾後,紙上除了黏糊糊的鼻涕外同樣什麼也沒有,自己鼻子也變得沒一點被撞擊的痕跡。
“啊,哎?這到底是……難不成是我因為太高興產生幻覺了嗎。”沙苔逐漸開始懷疑起自己來,可隨後在看見手機上的錢包余額後;一想到好運終於降到了她的頭上,就開始止不住的輕哼了起來。她早早的洗漱完,就把帶給她好運長滿紅青苔的陳年枕頭,隆重的放到紙箱里;然後裹了裹被子讓其一端變得凸起用來當臨時枕頭,就躺上去美美的睡著了。在她的暴富夢中,她買下了曾經就讀的高中,並把逼迫著讓她在課堂上跪著挨打的班主任親手揍了一通;又命令那些逼她趴在地上,然後用腳狠踏她手指的混蛋們,也趴在地上伸出手,然後開著豪車直直的碾過去。
到了第二天清晨,沙苔早早的就起床,抱著裝滿紅苔蘚的紙盒子小跑向了約定的地點。
正當她滿臉喜悅的幻想著收到錢後要買些什麼時,正巧看見了不遠處緊閉大門的按摩店。
頓時回憶涌上心頭,“不知道店里的大家過的怎麼樣了,還有那位客人,好想見他一面問問名字呀~。”正當她邊想著邊陷入回憶時,不遠處的地面突然開裂;大股蒸汽像是噴泉一樣從裂口噴薄而出,氣勢之凶看起來就像柱子一般。
這突如其來的異常現象著實嚇到了沙苔;隨後周圍的下水道口 井蓋處以及緊閉大門的商鋪中,逐漸開始涌出陣陣霧氣。
沙苔當即掉頭跑了起來,“怎麼會?預警播報明明一點反應也沒有啊!”說著就掏出手機,卻發現手機屏幕竟然也開始泛起紅光滲出霧氣,嚇得她立馬丟掉了手機大叫著“嗚唉唉唉啊唉——!”
沙苔邊跑邊回頭觀察那噴出大股蒸汽的位置。
可隨後卻發生了詭異的事,原本在視野中越來越小的噴氣柱,卻在每次回頭時就變得越來越大;並且蒸汽柱還有周圍越來越濃的霧,開始逐漸染上暗紅色的光暈。
地面也開始震顫了起來,沙苔這才發現地面碎裂的部分竟然追著她衝來;其中噴出的暗紅蒸汽,氣勢磅礴地衝刷著周邊的建築。
沙苔看見這驚悚的一幕後,那逐漸逼近的暗紅蒸汽和霧氣,讓上次被撞成肉醬的回憶涌上心頭;就像一堵無形的牆壁開始倒塌壓向了她,呼吸開始急促喘不上氣。
碎裂的地面追上了她,致使她一腳踏進了裂隙中被絆倒了,箱子也跟著摔了出去。
此前被拍成肉醬前的驚悚回憶占滿了她的眼眶,已經做不到任何像樣的思考了;蜷縮在地上的沙苔害怕的顫抖著,隨後抱住腦袋哭著大喊求救:“救,救命啊啊啊嗚嗚嗚——!”
地面震顫的越來越厲害,待到達頂峰時,沙苔身後的地面被猛的砸開。
一雙堪比公交車大小布滿孔洞的漆黑利爪破土而出,在撕開了柏油路後一躍而出;落地後的衝擊力將汽車震離地面,也把沙苔震的摔了出去。
巨大怪物有五層樓高,全身上下像是礁石一般不規則,且充滿了大大小小的孔洞;下身有雙腿但並不對稱且有諸多棱角,雖然有脖子但卻並沒有頭部。
細看下身體上有血絲在律動,像是有幾千條鮮紅色的蟒蛇在孔洞間來回穿梭。
沙苔不敢抬起頭,她能感覺到怪物舉起巨爪朝著她的方向移動。
隨後巨大的衝擊襲來,伴隨著狂風和聲響將她掀的仰面朝天;在艱難的睜開眼睛後發現怪物並沒有攻擊她,而是撕開了一旁的建築。
她慶幸起自己逃過了一劫,卻發現眼前被擊穿的建築物好生眼熟,“這,這不是…我的出租屋嗎……?!”只見怪物不偏不倚的擊碎了,位於四樓位置沙苔租的小屋。
“啊,哎?!”隨後出現的一幕徹底讓沙苔驚的大叫起來。
怪物將插進房屋內的爪子抽出後,爪上竟然有大片鮮紅的苔蘚,沙苔瞬間感覺自己的大腦過載了“為什麼,我的家里,竟然還有那麼多的紅苔蘚?!”隨即怪物的身體突然從中對半裂開了,變化成了充滿利牙的嘴部,將苔蘚全部吞入;而且還不滿足,繼續伸爪掏弄起被砸成大坑的沙苔家。
就在沙苔一臉茫然的看著眼前的景象時,一股力量突然把她拽了起來;隨後她聽到背後傳來了熟悉的男性聲音:“你在干什麼!還不趁現在快跑!”這充滿安全感的嗓音,令沙苔回頭看去。
正是此前還未詢問過姓名的那位男性客人,穿著著白色帶兜帽的休閒服和黑色的長褲。
此時正騎著生鏽的共享單車停在沙苔身後,雙手拖在她的腋下將她抬了起來,拍了拍沙苔的臉後說道:“沒事吧!趕緊上車!”沙苔頓時感到大腦清醒了過來,穩住了呼吸後點了點頭。
在沙苔蹬上了單車的後座向客人示意沒問題後;單車剛剛開始起步,就非常不湊巧的,正好撞翻碾破了沙苔之前帶著的紙箱,里面鮮紅的苔蘚遭受衝擊噴涌而出,灑向了兩人和車子。
隨即怪物就像是嗅到了獵物一般,朝他們撲了過來。
沙苔緊緊抓住眼前的白色兜帽,臉上鼻涕淚水橫流狼狽的大叫著:“啊嗚嗚嗚好可怕嗚嗚——”巨大的漆黑怪物步步緊逼,踩碎了停在路旁阻礙行動的車輛;不停的揮擊著爪子砍向單車,小小的黃色自行車不停穿梭於車站站台和綠化帶的樹木還有停在路旁的汽車之間,利用遮擋物干擾怪物視线和動作。
可突然怪物揮爪砍倒了周圍的建築,大塊碎石砸了下來。
客人不僅沒減速反而提速衝了過去,邊騎邊對沙苔喊到:“抓穩了!”眼看一塊碎石就要砸中了,客人重心一扭單腳蹬地同時手輕點單邊的刹車;他們直接連人帶車側著滑了出去,憑毫厘之差躲過了碎石;前方又正好是一大段樓梯,人和車沒能刹住直接騰空飛了出去。
車子掉下去摔了個散架,但客人卻在摔落時雙手護住了沙苔的腦袋。
倆人滾落到了樓梯下,雖然沙苔只受了擦傷;但在她起身後卻發現客人已經意識模糊,頭上滲出縷縷鮮血染紅了白色的兜帽衫。
沙苔扛起昏迷的客人繼續跑著;後方的怪物貌似因為碎石的關系被拖延住了腳步。
一架架戰機掠過頭頂直奔後方煙霧彌漫的災區。
沙苔感覺到前方的人聲越來越嘈雜,定睛一看遠處的樓頂就有數道閃光,這是有魔法少女在使用魔法的跡象;隨後巨大的攻城炮拔地而起,沙苔看到後興奮的趕了過去。
可隨後沙苔發現大炮攻擊的是另一個方向;她跟著攻城炮轟擊的地方看去,發現另一只漆黑的巨象怪物頂著炮火衝了過來。
怪物的腦袋是缺了一半的大象造型,眼睛部分被深邃的孔洞代替,有著尖銳的獠牙和堅硬的皮膚;遠處就是正在逃竄的居民。
沙苔背上的男人逐漸恢復了意識;他睜眼看向少女,卻發現她呆立在原地,頭上堆滿了冷汗。
他想開口讓沙苔將他放下來,可身後立馬傳來的轟鳴聲蓋過了他虛弱的聲音,後方的利爪軀干怪物掀飛阻礙的碎石衝了出來;跟漆黑巨象形成了包夾之勢朝著撤離的人群襲去。
憑借現場的武備數量,擋住一只軀干已經是極限了;如今包括沙苔她自己在內,在場的人即將遇難已經是既定的事實。
沙苔認為是她的原因導致了如今的局面,內心自責的想著“要是我聽店長的話,一早就離開的話……都怪我當時貪財,要是我不去想暴富的事,大家就不會……要是,要是我聽爸爸媽媽的話……”沙苔表情崩潰,情緒逐漸開始失控,自暴自棄的話最終脫口而出:“要是上次我直接死掉的話就好了……”就在自責的話語剛說出口時,一雙粗糙的手用盡全力從後方狠狠的拍扁了沙苔的臉。
少女緊閉雙眼,五官因為疼痛扭成一團,鼻涕眼淚像水槍一樣擠的噴射而出,沙苔感到自己的思緒瞬間就被抽回了現實。
隨後這雙手一邊揉著她的腦袋,一邊用手臂擦著她的眼淚和鼻涕;揉著她腦袋的手放下後用力的戳向她的臉,讓她朝著不遠處正在逃難的人群看去。
人群中間的人,在見到另一只軀干怪物朝他們的方向衝過去後,開始驚慌失措的亂作一團。
人群相互踩踏,與親人走失的小孩拖著布娃娃掩面哭著;與孩子走丟的父母焦急的逆著人流跑去不放棄一點希望。
此時的沙苔他們就位於利爪怪物和人群的位置之間;沙苔背上的客人恢復了一點力氣,湊到她的耳邊說道:“快放下我,你自己朝著遠離人群的方向跑將怪物引開,這是你……和大家唯一能獲救的選擇。”沙苔轉頭看向客人問到:“那麼你呢?你呆在這只會被踩成肉泥的。”從沙苔背上下來後,癱坐在路旁的男人,聽到沙苔的問話後;只是半睜開沒被鮮血覆蓋的一只眼,溫柔的看向少女,嘴里露出微微笑容。
遠方逃難的人群中,沙苔看見了熟悉的身影;是此前幫助過她的禿頂店長還有好心的房東,他們發現有小孩摔倒後連忙上去幫忙,可怪物的嚎叫聲卻越來越近。
她身旁的男人用盡最後的力氣喊到:“快走!”然後便失去意識倒下了。
沙苔按照客人的指示跑了,但卻是背著昏迷的客人跑進了一旁的居民樓。
在樓道里放下他後就朝著樓頂飛奔上去;她感覺自己此刻的思緒無比清晰,此前的回憶一幕幕出現在眼前。
整理出的情報就像拼圖一樣越來越清晰;同時在她不算很太平的人生中,願意無條件關心她溫暖她內心的人,他們的樣貌和話語在少女的腦海中漸漸化作一股力量,凝聚在額頭的一側。
最後她在不經意的一次踏向樓梯時,突然腳上充滿力量,一躍就從樓梯的窗口跳上了對面的屋頂。
沙苔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纏繞的繃帶解開了一半,露出下面髒亂的衣物還有殘缺的肉體。
全身的缺口隱隱作痛,可穿過腦袋斜著插在她額頭頂的殘缺法杖卻發出縷縷微光;周身陷進肉體內鑲嵌進骨頭的法杖碎片,也像是接收到了能量一樣;不僅緩解了疼痛,還將力量也導向了全身,少女頭一次感覺身體輕松到仿佛能一躍跳上月球。
沙苔在腦海中快速過了一遍計劃後,就雙眼緊盯著逐步逼近的利爪軀干。
對方放慢了腳步仿佛在周圍的建築內尋找著獵物;見此情形,她腦海中出現了出租屋被破壞時,大片苔蘚被怪物吞食;還有單車碾碎箱子苔蘚灑落他們一身的畫面。
沙苔想道“在尋找我倆的蹤跡嗎,這麼看來他們雖然有追蹤紅色苔蘚的能力,能輕易找到大片的苔蘚;但只是少量的話要精准定位就很困難了嗎。”而在如此近距離觀察怪物身體後,發現相比於初次相見,怪物周身的紅色紋路開始變得暴露無比,已經能輕易看出能量的流向了。
“在吃掉苔蘚後紋路會變得顯眼,能力應該也增強了吧。而且這些像血跡一樣的紋路,它們匯集的地方是……在上面嗎。”沙苔如此想著,怪物也來到離她只有幾個身位的距離;於是她突然探出身子朝著軀干大吼一聲:“哈啊啊啊啊——!”此舉除了要吸引怪物的注意外,還有給自己打氣的目的。
比她身子還大的利爪朝著她刺了過來,少女則是選了最危險的空中跳了起來。
怪物的速度又極快,而在沒有落腳點無法發力躲避的空中,基本沒有能躲開的可能。
但沙苔卻在空中看到了眼前這如她所料的畫面後滿意的露出了笑容。
怪物因為剛才的攻擊,一只爪子陷入了建築內,另一只爪子隨即出擊朝著沙苔襲去。
因為住在附近,凜冬又是最早趕到現場的魔法少女,因為著急遂只帶上了輕型裝備。
平日里的頭盔變成簡單的護目鏡;變身後青色的秀發夾雜著暗紅色挑染隨風飄揚;身著的簡易裝甲下,隱約能看見內部帶有白色內襯的藍色長裙。
在擊倒一只軀干怪物後,她的另外三個伙伴也趕到了現場;在進行簡單的補給後,凜冬只身一人又一次投身進入了戰場。
沒過一會,凜冬就收到最遠處負責疏散人群的隊友的求援;然後用最大戰速衝了過去,路上祈禱著大家一定要平安無事。
而在裝備即將過熱到達極限時,成功抵達現場。
魔法構建的炮塔即將被巨象撞毀,幾位隊友也將被巨象踏成碎片;凜冬瞬間解放限制,全力衝撞將軀干巨象撞飛了出去。
雖然裝備過熱需要一小會時間散熱,不過巨象被擊飛到很遠的距離,時間應該足夠。
可就在趕來的隊友說出附近還有一只怪物時,瞬間驚出了她一身的冷汗;她立馬轉頭,卻看到了更令她心碎的一幕。
凜冬她最喜歡的詞就是勇氣,尤其是一位沒有力量的少女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鼓起勇氣將生的希望傳給他人。
這樣的故事令她無比動容,甚至產生了憧憬的心情。
因為凜冬看到那位少女在將要被壓扁前,轉頭看向了她救出的男性和孩子們;凜冬從她眼中看到了欣喜和釋然,這就是凜冬她的夢中憧憬的英雄形象。
在看到那位少女奇跡般的生還後,凜冬曾在心中暗自發誓,一定要保護好她。
少女就像黑夜中的一束燭光照進了她的世界令她重拾夢想。
可現在,這束燭光暴露在狂風之中即將被熄滅。
她清晰地看到,空中無法移動宛如待宰羔羊的沙苔,即將被刺穿;而凜冬此時卻因為裝備的過熱而動彈不得,她的心中此刻淒涼無比。
正當她因為自己的無能在內心中自責煎熬時,卻驚奇的看到,空中待宰的少女身影突然化作一道殘影;伴隨著巨大的音爆聲,她的身影竟然“瞬移”了小段距離避開了尖刺!
眼看利爪就要刺中沙苔,此前被巨大黑色艦船撞擊前的回憶又一次恐怖的襲來。
不過這次沙苔卻反而感到興奮;她回想起當時的最後時刻釋放魔法屏障的感覺,還有那之後感官加速近百倍的體驗。
在那次的事後她其實有自己嘗試復現過幾次;最後得出的結論是,之所以會出現這種情況,是她自己本身魔力量就遠低於其他魔法少女;導致透支身體釋放高強度魔法時,不會像其他同學那樣只是喘喘氣,而是直接進入幾乎瀕死的狀態。
法杖判斷她已經身亡,所有的魔力從體表壓進體內蔓延全身企圖保存完好的遺體;但沙苔終究不是真死,導致意識感官被魔力填滿並瞬間強化。
於是根據以前的經驗,沙苔提前凝聚魔力,在被擊中前一舉向後釋放,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她震暈了過去。
而在她這次不惜以生命為代價發起的突擊中,她順利躲開了利爪並且撞向了怪物的手背部分;沙苔的左手率先撞到並吸收了衝擊,伴隨著仿佛要撕裂她腦袋的疼痛感,順利讓自己清醒了過來。
沙苔看到眼前的一切跟此前一樣緩慢無比;但左手也因為吸收了衝擊,被摔了個粉碎。
於是沙苔一邊用右手支撐保持平衡,一邊自上而下在怪物手臂上奔跑著。
在放慢的時間中,觀察著前方怪物手臂上襲來的尖刺,然後規劃著路线,躍過一道道障礙。
但沙苔畢竟提升了只有感官,速度依舊很慢;同時全身也傳來刺進骨髓的痛感,導致沙苔每次咬牙避開尖刺時表現的越來越極限。
同時周圍原本放緩的時間也在緩慢加快回歸正軌,容錯率越來越低。
沙苔只能用右手一次次去接住尖刺,借力把自己推開;但手也一次次被劃破切碎,先是食指,然後是大拇指,手心,手腕…在最後終於衝到怪物肩膀位置時,右手已經完全報廢。
而在前方就是怪物全身紋路交匯的位置,沒有腦袋的脖子中心,一塊軀干碎片正鑲嵌其中。
沙苔用盡全身的力氣克服脫力和疼痛感撲了上去,用牙齒對著碎片咬了進去;可隨後她就感覺自己的全身失去了力量,盡管牙齒已經刺了進去,但現在的她連把碎片咬碎都做不到了。
沙苔拼命的在腦內呐喊“動啊,快動啊,只要動動嘴就好,就快成功了!為了大家我不能在這停下啊!”可無論她想的多麼激烈,都無法讓身體動上分毫。
正當她逐漸陷入絕望時,卻意外發現身下的怪物卻也停止了行動。
“是碎片遭到攻擊所以停止了行動嗎,看來運氣還是站在了我這邊的嘛!”可是隨即,被擊飛到附近不遠處的巨象,卻反過來朝著沙苔這邊移動。
沙苔頓感不妙,可是身體還是移動不了;隨著巨象漸漸靠近,沙苔卻感覺全身的感官不僅沒有恢復,反而越來越陷入谷底,已經感受不到一點身體的存在了;甚至她僅存的一點意識也在慢慢融化下沉。
“不要啊,在這樣子下去的話……難不成這就是……死的感覺。”
巨象來到了沙苔身旁,可卻並沒有攻擊她,而是掀翻了一旁建築的牆壁。
沙苔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瞬間清醒了過來;她感覺自己正以不像是自己眼睛的視角看向一旁的建築,那里牆壁被翻開,樓梯間敞露了出來;沙苔清晰的看見此前被她背進去躲藏的客人,此刻正暴露在巨象的利牙下。
“原來目標是他嗎!”沙苔被憤怒占據,意識就像恢復了生機一般,撕開了黑暗向著周圍的一切野蠻的擴張著;她感覺周圍的環境中的紅色能量流线,就像自己的血液一樣充滿著親切感;隨後將這些跟人體血管很相似的管道全數侵占。
終於在巨象張開巨口要將客人吞食前的一瞬之間,沙苔找回了“手”的觸感,並憤怒地揮出了拳頭。
不過令她意外的是,以她嬌小的體格完全沒一點能力撼動巨象分毫的,此刻竟然將巨象轟飛了。
在她詫異之際,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卻發現本來已經殘破不堪的嬌小雙手,變得非常巨大的同時,手指也變成了巨大的利刃。
而向周圍看去,周邊的建築變得異常矮小;再瞧瞧自己的身體,凹凸不平漆黑無比充滿了大大小小的孔洞。
沙苔立馬明白了現狀“我這是,變成了那個怪物?……不對,剛才的感覺,仿佛就是我侵占了它的身體一樣。”又想起此前用牙擊穿碎片時,全身產生的奇妙感覺,讓她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但是……管他那麼多呢!”利爪手指收了起來握緊成拳,雙拳一前一後擺出了格斗的架勢;隨後在巨象爬起來露出破綻的一刻踏步前衝,重踏震碎了柏油路;擺腰,出拳,破風聲震耳欲聾,將巨象打了個對穿;衝擊之大震碎了周邊所有建築物的玻璃,一擊便把巨象核心擊碎,巨象身體碎裂後化為一灘汙泥血水。
凜冬身邊的其他魔法少女隊友,被剛才那突如其來的巨大聲響嚇了一跳;回過頭朝發出巨響的利爪怪物那看去;卻因為距離過遠,只看到這只軀干怪物離奇的停止了行動。
就在她們詫異之時,一旁的凜冬卻看到了全過程。
拖著長繃帶的沙苔在空中突然加速避開了怪物的前爪,隨後在怪物手臂上狂奔。
並且還展現出恐怖的反射能力;精准的避開了所有的尖刺,這可是稍有失誤就會被刺成人肉串。
在沙苔跳上怪物頸部後凜冬的視野就被建築擋住了,隨後就是怪物停止了行動。
凜冬一邊分析著“這麼看來沙苔她應該是成功擊中了怪物的核心碎片,太好了!得立刻趕過去給它致命一擊。”一邊拖著還未散熱完畢的滾燙裝備跟著其他人跑了過去。
可伴隨著巨象軀體重新站了起來朝著這邊移動,令她們慌了神。
可隨後更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利爪軀體怪物重新開始移動並且攻擊了巨象,將大象擊倒在地。
周圍的戰友驚訝的大喊著:“怎麼回事?!蘇醒了過來反倒攻擊同伴…是內訌了嗎?”另一個隊友分析道:“難不成這一片區域是這個有大爪子的軀體怪的領地,它倆之間發生了衝突……這可是重大發現啊!以前從來沒發生過這種事。”
可凜冬卻反而被驚訝到說不出話。
剛才那只怪物的動作深深的刻進她的腦中,同時內心想著“竟然不是用利爪去撕扯,而是揮拳,而且那個動作也太像人了。”並且伴隨著怪物做出揮拳的架勢,踏步打出一發刺拳;刮起的大風以及伴隨的碎塊迎面襲來,逼得大家四散找掩體躲避,因此沒有看到剛才過於擬人的架勢。
而凜冬卻原地頂著碎石沒有後退半步,死死地盯著眼前這詭異的一幕,“怎麼回事,這動作簡直就像真人一樣!跟此前的行動模式完全不同!”她如此想著,然後立刻想得到了可能發生的更可怕的事實,朝著周圍的隊友喊道:“這可能是它的第二階段形態!它不止有一個碎片核心,破壞其中一個後就會轉換成另一種行動模式!”巨象怪物應聲倒地。
周圍的隊友在聽到凜冬說的話後,連忙重振架勢,准備迎接一場惡戰;可隨後,軀干上方出現一陣扭曲的的亮光,這只怪物瞬間倒地揚起大量灰塵;它的身體沒了動靜開始分解了。
正當大家正在疑惑之時,凜冬看見了怪物身上少女的身影。
沙苔在控制利爪軀干打敗巨象後;開始嘗試像潛水時上浮至水面一樣,讓自己的意識上浮,最後回到了自己的身體內。
在她拔出自己咬進核心中的牙齒後,怪物也停止了行動;隨後她用腳踩在核心上,感受到其體內像血管一樣的能量流线。
沙苔往其中注入了一小點魔力進去;在發現一條明顯的紅色流线後,讓自己的魔力故意引導其偏離方向,去撞向了另一條流线。
頓時怪物內部翻騰爆炸開來;怪物的軀體也開始劇烈的震動,然後就像失去了支撐一樣倒在地上,開始土崩瓦解。
倒下的衝擊力讓沒有雙手依靠支撐的沙苔,跌了好幾個跟頭;但她現在顧不上這麼多,用腦袋撐地頂起身體起身後,踉踉蹌蹌的就跳了下去,跑進了一旁的建築內尋找著客人的身影。
而那個男人也蘇醒了過來,一瘸一拐的走了下來。
在互相見面確認沒事後,互相攙扶著走了出來。
看到遠處一邊哭著朝他們招手一邊飛奔過來的凜冬後,他倆也露出微笑,可倆人已經湊不出一只能用的手回應了。
沙苔側著腦袋看向男人的臉。
清爽利落的黑色短碎發劉海,自然下垂至眉骨上方;兩側鬢角修剪得較短,頭發微微蓬松但不過分張揚。
濃密的眉毛下是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雖然臉部被血跡染紅大片,但依舊能看到他充滿樂觀與堅定的眼神。
高挺的鼻梁和略帶棱角的下巴中帶著點英氣,微微上揚的嘴角透露出的笑容讓沙苔倍感溫暖。
在發現沙苔在盯著他看時,一只手緩緩抬上來豎起大拇指,隨後咧開嘴眯起眼睛笑得更燦爛了。
沙苔首先說道:“我的名字叫羽弦,你呢?”男人感到驚訝,然後似乎想起了還沒互相問過名字來著,於是回道:“我叫葉黃楊,叫我老黃 老楊或是別的都可以呢,我叫你小羽沒問題吧~。”小羽點了點頭:“當然沒問題啦。”
遠處的救護車和其他運送載具接送完一批又一批的傷員離開。
而從大家的反應和說辭來看,除了凜冬外,並沒有人注意到是羽弦的行動擊破了兩只軀干怪物。
而在小羽被毀的家樓下,她和黃楊相遇的地方,那箱被單車撞擊變形小箱子旁,紅色苔蘚四撒在地上;一位白發少女正趴在一旁貪婪的舔舐著。
之前她在遇見羽弦時慌忙中把手上的苔蘚就著碎石吞下,讓她的胃遭了老罪。
那丁點苔蘚的量吃了一點效果沒有,本來暗自發誓以後再也不上頭了;可就在收到警報後逃難的途中,她看見散落在柏油路上的紅苔蘚,品質極好的同時數量也多到讓她懷疑人生。
“唉,這,這不是夢吧……難道,難道好運終於降臨到我頭上啦?”如此想著的同時,在掐了掐自己的臉確認這是現實後,一個飛撲就把臉埋了進去貪婪的大口啃食著。
在一旁的車窗倒影中,她的身體逐漸扭曲;伴隨著散發出數道紫光,脖子上出現了巨大的黑色圍巾,罩住了下半張臉以及半邊肩膀;圍巾的兩端則漂浮在身後。
耳朵被切分成5片,切口逐漸擴大的同時,被切成碎塊的耳朵開始生長,變為了對稱分布在腦袋兩側的十條耳羽。
而之前耳朵的切口中,漆黑的液體涌出並逐漸凝固;發散成了十幾條漆黑的觸手,把身體當作軸心,順著身體不斷糾纏旋轉,幻化成了一件黑色連衣裙。
組成裙子的觸手之間的交界處,有著散發著白光的刻线;這些线條整齊的由上至下螺旋擴散。
裙擺部分仿佛被撕裂一樣,每一塊都是不均勻不規則的,長的部分垂到膝蓋,短的剛好在大腿根部,還有幾根觸手垂在裙擺下,整體造型就像一把傘被大火燒了一半的樣子。
“感覺身體好溫暖~,對了,我啊,一直都想要,想要一個……溫馨的小家。”白發少女如此想著,身上各個部分開始覆蓋上黑白相間的甲殼。
她看向一旁被碾壓的變形的盒子,似乎這個盒子讓她回想起了不好的回憶;隨後在她的凝視下,箱子開始復原恢復本來造型的同時,也開始被白色的甲殼覆蓋。
巨大的尾椎骨從後顯現用肋骨夾住了箱子;尾椎骨的另一端是細長的尖刺,上面還有不少倒刺;最後尾椎骨在空中抱著箱子開始調轉方向,將尖刺對准少女的後背插了上去貫穿了她身體,直到尾椎骨抵到少女的後背為止,箱子就這樣像書包一樣背在了少女身後。
刺穿少女腰腹部的尖刺開始分裂成了左右兩部分,向著兩側岔開,並變成了緞帶的樣子捆住了她的腰腹;因為腹部被穿刺而滲出的縷縷鮮血,則逐漸凝固扭曲,變幻成了一朵紅色的玫瑰,掛在了肚臍上方一段距離的腰腹部位。
“終於,我終於變成魔法少女啦哈哈……但是,總感覺有些寂寞呢,家里果然還是要有家人才對嘛。”少女用赤裸著的雙腳在綠化帶中開心的踩踏著,她背上的箱子像是感應到她的想法,上面開始浮現出了數張沒有臉地人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