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大橋後，楚凡並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專案組臨時指揮所。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加班。

　　他剛才對宋知遙說的那番話，不過是安慰而已。

　　如此殘忍的凶手，他絕不可能放任對方繼續逍遙。

　　可剛進辦公室門口，腳步一頓。

　　燈光下，一道纖細的倩影正坐在桌前，翻著資料。

　　宋知遙！

　　這個女人！

　　楚凡搖了搖頭，心里有些意外，卻又並不驚訝，她做事風格一向如此。

　　來到座位上，聽見動靜的宋知遙抬眸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錯愕，但很快收回了目光，繼續埋頭於資料堆里。

　　楚凡反倒沒有再翻文件。

　　這些資料他已經看了無數遍，在沒有新线索出現之前，這案子就是一個懸案，事實上，全國類似的案件多得數不過來，卷宗庫里那些多年未破的案子都堆成山。

　　正常來講，這起案子如果不按照柳秉干的方法進行地毯式的摸排，真的很難破案。

　　凶手開車將分屍後的屍塊運到陵水橋，然後填滿鵝卵石之後便直接拋棄離開。

　　整個過程中，基本上沒有留下任何线索。

　　也沒有任何目擊者。

　　專案組那邊每天都在查監控、查檔案。

　　每天都在篩查凌水區所有的車主。

　　甚至按楚凡的吩咐，已經把凌水區所有紋身店都走訪了一邊，詢問有沒有一個女人在臀部上紋過一個蝴蝶的紋身。

　　但到現在為止，依舊一無所獲。

　　沒人知道凶手的特征。

　　沒人知道被害人是誰。

　　沒人知道她的家屬在哪里，甚至沒人知道她來自什麼地方。

　　實際上，案子到了這種地步，已經完全沒有頭緒，唯有靠大海撈針般的調查，只是要靠運氣。

　　想要破案，唯一的辦法就是，猜。

　　猜這起案子的發生過程。

　　猜凶手的殺人動機。

　　猜被害人的身份和經歷。

　　猜他們之間是否認識。

　　所以，楚凡來這里不是為了翻文件，而是為了讓自己的思路松開一點，給腦子一個“跳出來”的空間。

　　他需要頭腦風暴。

　　由於被害人屍體腐敗嚴重，已經無法冷凍保存。

　　因此在屍檢結束後，只能當即火化。

　　如今被害人身份完全無法確認，那麼唯一能入手的线索，就只剩下那個紋身。

　　如果，那只蝴蝶紋身根本不是被害人的個人愛好，而是一種符號呢？

　　譬如魅魔紋、奴契紋，或者只有被控制女性才會被強迫紋上的暗印紋。

　　那麼問題就來了，這個受害者，會不會是某個賣淫組織強制紋上這種標記的？

　　這樣組織內部就能統一管理，不會和別的同行搶生意，也能避免糾紛。

　　想到這里，楚凡眼睛頓時一亮，隨即把自己的推測告訴了宋知遙。

　　宋知遙聽完，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掛掉後，良久才那邊才回過來，她抬頭看著楚凡，緩緩搖了搖頭道：”根據檔案，雲州市過去被打掉的賣淫窩點，沒有發現過類似的紋身。”雲州市沒有。

　　那全國呢？

　　畢竟按前面的推斷，凶手極有可能是外地人。

　　只是，總不能為了這樣一個推測，就去調查全國所有被打掉的窩點檔案。

　　回家途中，楚凡接到魏嫵裳的電話，兩人打情罵俏幾句後，楚凡把這件事也告訴了她。

　　魏嫵裳在那頭翻了個白眼，道：“虧你還是互聯網上人氣最高的警察呢？還想著調查全國檔案？你直接在網上發帖求助啊！就你這熱度，不出今晚就能上熱搜，直接衝上頭條！”聞言，楚凡微微一愣。

　　這個辦法，確實可行。

　　只是他心里還是有點別扭。

　　他在網上被一群自媒體夸成什麼“雲州英雄”“最帥警察”“天選刑警”，每次看到這些，楚凡都覺得別扭得不行。

　　讓他主動發帖求助？

　　一想到會上熱搜，被全國人討論，他就莫名覺得……羞恥。

　　但，羞恥歸羞恥。

　　案子更重要。

　　他果斷聯系了之前采訪過他的閃影的工作人員秦瑤，當然不是私人聯系方式，而是通過閃影APP的私聊。

　　自從上次直播事件後，秦瑤的粉絲量直接起飛，從原來區區幾萬，一路漲到如今的百萬級博主，已經妥妥算得上是網紅了。

　　更重要的是，這些粉絲可不是什麼刷出來的僵屍粉，而是來自全國各地的真實用戶。

　　某種程度上，這里已經成了楚凡粉絲的聚集地。

　　每天私聊消息里十句有八句都是在問楚凡的，搞得秦瑤這位知性白領像是莫名成了楚凡在互聯網上的“經紀人”一樣。

　　而秦瑤本人……似乎也樂在其中。

　　此時的秦瑤窩在出租屋的小客廳里抱著手機回答私聊不亦樂乎，她穿著一件家居睡裙，布料貼著她前凸後翹的曲线，燈光下整個人顯得慵懶又性感。

　　“秦小姐，您好，我是楚凡，有件事情想請您幫一個忙。”突兀的私聊彈出在屏幕上。

　　秦瑤抿了抿唇，掃了一眼，沒有任何的興奮，全因為她每天見到的“我是楚凡”消息少說也有上百條，沒有一次是真的，不過處於出於禮貌她還是回了一個笑臉。

　　楚凡看見那個笑臉，頓時有些摸不著頭腦，但還是繼續敲字：”秦小姐，我現在遇到一個案子，需要借助您的平台和粉絲力量，請您幫我一個忙。”“裝，繼續裝。”秦瑤看著屏幕，忍不住在心里翻了個白眼，但是考慮到形象問題，還是繼續回了一個笑臉回去。

　　再次看到那個同款笑臉，楚凡犯迷糊了，懷疑對面是不是自動回復的人機這樣想著楚凡重新組織好語言，發過去的內容比之前更正式也更具體：“秦小姐，您好，我是雲州市刑警二隊楚凡，我手頭上有個案子，需要向社會征集线索，想借助您在 閃影上的粉絲力量，發布一條協查的信息，如果可以的話，希望能通過您的主頁和視頻渠道進行擴散，這是我的聯系方式：XXXXX。”編輯到這里，他想了想，以後碰上類似情況還得麻煩對方，干脆又補了一句，把自己的綠泡泡也發了過去：“也可以加我綠泡泡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