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公爵大人!公爵大人!」管家叫著小跑進來,見到公爵就大聲稟告,「王宮里派人來了,國王陛下召見您呢,我的主人。」
「國王陛下召見?」
正坐在屋子里唉聲嘆氣的韋恩公爵猛然站起來。
只顧著和漢彌頓公爵顛鸞倒鳳的國王陛下啊,你總算想起忠心耿耿,被你陷害於水深火熱中的我了?
自從國王和漢彌頓公爵卿卿我我,壓根把可憐的韋恩公爵丟到了九霄雲外,已經很長時間沒有派人來召喚她進宮了。
這一次,我一定要在國王陛下面前痛陳我的冤屈。
韋恩公爵趕緊換上華麗的衣服,興衝衝跑進王宮。
一進國王的後花園,就看見國王陛下正甜蜜蜜地依偎在漢彌頓公爵身邊,吃著心上人親手剝的葡萄。
一旁坐在玫瑰花藤椅上的,還有剛好進宮來向國王請安的卡瓦勛爵夫人和她剛剛成年的女兒。
「啊啊!偉大的國王陛下,您最忠誠的韋恩來了!」
「韋恩公爵,你來了啊?吃不吃葡萄?本王今天心情好,賞你吃好吃的葡萄,要吃就自己剝吧。」國王沉迷在愛情的滋潤中。
「國王陛下,我可以請求別的賞賜嗎?」
「嗯?你要什麼賞賜?」
「請您把那兩匹馬從公爵府收回去吧?求你了,陛下!」
「本王的駿馬干了什麼可怕的事嗎?」
「呃……」
干可怕事的,是你派來的馬夫。
當然,那兩匹死馬也不是什麼好玩意,聽了一聲口哨,就撒蹄子亂跑。為了這兩馬一「馬鞭」,您的忠臣的可愛小屁股可是每天都在受罪啊。
韋恩公爵一臉悲憤,有苦難言。
「韋恩公爵,難道本王在你公爵府里放兩匹馬,你都嫌麻煩?虧你還自夸對本王忠心耿耿。」
韋恩公爵實在忍不住了,「陛下,我再忠心耿耿,也受不了那個囂張、該死、可惡、膽大包天的馬夫啊!世界上沒有人可以容忍他那樣的……無禮!」
「哦,你說的是雷恩-克爾曼啊?」
「不是他還有誰?」
「啊!您說的是那個曾經單手馴服過可比那烈馬的雷恩-克爾曼嗎?韋恩公爵。那可是一位大帥哥呀!」卡瓦小姐聽見雷恩-克爾曼的名字,把纖纖玉手掩在豐滿的胸口上,夸張地叫起來。
國王哈哈大笑。
「我說韋恩,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什麼?陛下,你說什麼?」
「雷恩-克爾曼,可是在各國很有名氣的馴馬師啊,技術一流,最善於馴服凶悍的野馬,而且人又長得高大英俊。他很受貴婦小姐們青睞,也有很多王公貴族想請他到自己那里做馴馬師。本王可是很辛苦才把他請到的,放在你的公爵府,你可占了大便宜啦。」
天啊!
這到底誰占誰的便宜啊?
受盡欺負的韋恩公爵差點衝口而出,把雷恩-克爾曼的種種惡行向國王報告,但是眼睛一掃,看見國王身邊的漢彌頓公爵,卡瓦夫人母女,和在一旁服侍的宮女和侍從們,又立即閉緊了嘴。
不行!
絕對不能說,卡瓦夫人是全國有名的大嘴巴。
堂堂韋恩公爵被一個該死的馬夫當成小母馬,沒日沒夜地亂騎亂鞭,說出去還用做人嗎?
「陛下,那麼大的便宜,微臣還是不要占了,請陛下收回你很辛苦請到的馬夫,把他派到王宮好了。」
「嗯?」國王不高興地挑起眉,「你這是拒絕我的恩賜嗎?」
卡瓦小姐聽得眼睛發亮,拼命扯著母親的衣袖。
卡瓦勛爵夫人知道女兒自從在一次馬術比賽上見過那位魅力過人的馴馬師一面後,一直對他念念不忘,帶著諂媚的微笑說,「陛下,如果您需要的話,卡瓦勛爵府邸的馬廄隨時供您的馬享用,當然,也隨時供您的馬夫,雷恩-克爾曼享用。」
其實,勛爵夫人對雷恩-克爾曼也久仰大名。
女人嘛,對年輕強壯又好看的男人總是充滿興趣的。
可是,國王似乎沒聽見勛爵夫人在向自己獻殷勤,只是用好心腸遭到拒絕的憤怒眼神盯著韋恩公爵。
倒楣的公爵被他盯得如坐針氈。
「不不,陛下,我只是對那個馬夫……」
「那你是看不起我請的馬夫了?也就是說,你覺得本王沒有識人之明啦?」
公爵嚇了一跳。
這種大不敬罪,大則殺頭,輕則流放。
她可不要被流放到不毛之地。
「陛下,微臣絕無此意!」
「哼,算你聰明。那本王的愛馬和馬夫在你的公爵府長住,你不會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吧?」
「我……我……不敢不滿意……」韋恩公爵欲哭無淚。
又一顆剝好的葡萄送到嘴邊,國王陛下張嘴津津有味地吃了,才露出玩味的笑容,「說回正事吧,本王這次叫你入宮,是有一個重要的任務交給你。」
「啊?又有任務?」
媽呀!不會又搞兩匹賤馬到本公爵的府邸吧?干脆公爵府以後改名叫馬廄府好啦!
公爵一面心里不滿地嘀咕,一面卻只能恭恭敬敬地聽著至高無上的國王給自己安排差事。
「下個月,布淶爾王國的親善大使要來這里,可是,本王下個月會很忙。」國王含情脈脈地回頭看了他心愛的漢彌頓一眼,「所以本王決定,就由你,韋恩公爵,替本王招待布淶爾親善大使,維爾福公爵。」
下個月可是他和漢彌頓約好出去玩的日子,逍遙快活的「性福」蜜月正等著他,招待鄰國使者這種無聊的小事,當然交給別人啦。
「維爾福公爵?」韋恩公爵皺了皺眉。
布淶爾王國的維爾福公爵,出了名的好色粗魯。
好色倒也沒什麼,如果人風流倜儻,英俊溫柔,宮廷寵兒的韋恩公爵是樂於交往一下的。
可是粗魯,那就很討厭了。
韋恩公爵和維爾福公爵曾經在宮廷宴會中見過一面,那一次,維爾福公爵一眼就看上了白皙貌美的韋恩公爵,要不是韋恩公爵聰明地早早拐了一個年輕高大的總督兒子離開宴會,還不知道會受到野蠻無禮的維爾福公爵怎樣的糾纏。
要招待這個人,雖然不是很可怕,但是足以讓人心煩。
國王也知道維爾福公爵的名聲。
不過,他相信憑韋恩公爵萬葉叢中過的本事,一定可以應付得了維爾福公爵。
「維爾福公爵雖然一向風評不怎麼好,但他這次代表了布淶爾王國,關系到我們兩國的友好邦交,你一定要幫本王好好招待他,知道嗎?」國王對韋恩公爵充滿信心。
交代完畢,國王急著和和心愛的人做愛做的事情,急急忙忙把韋恩公爵和卡瓦母女打發走了。
「可惡啊!見色忘義的國王!」
韋恩公爵怒氣衝衝地從皇宮回到了公爵府。
想本公爵與國王從小一起長大,也算是青梅竹馬,什麼美食娛樂都是一起分享的,現在他倒好,自己在溫柔鄉中春風得意,卻把個色膽包天,整天把人當馬「騎」的惡魔馬夫放在本爵府里,真是太過分了!
「主人,您回來了,午膳已經准備好了,請在飯廳用餐吧。」
「把酒窖里最好的酒給本公爵拿來!還有美食!」
「主人放心,國王陛下已經賞賜了美酒和美食,一切都早為您准備好了。」管家說到國王時,一臉的崇拜。
「是嗎?國王陛下果真是本公爵的好堂弟啊。哈哈哈,很好,很好!」
嘻,看來國王陛下還是沒忘了她這個肝膽相照的堂姐嘛。
想到美酒和美食,韋恩公爵心情好了一點,腳步輕快地往飯廳走去。
韋恩公爵才走到門口,就聽見里面傳來一陣嬉笑聲。
「來,帥哥,你多喝一點,這可是進貢的美酒呢。」
「哇,好厲害,真是好酒量啊!」
「嘻,看帥哥喝酒如此豪邁,在某方面肯定也是十分厲害的吧。」
「不如改天我們來試試。」
「你這小騷貨真是不要臉。」
里頭傳來的打情罵俏聲讓韋恩公爵十分火大。
可惡!是哪個王八蛋膽敢在本公爵府里,喝他的美酒,玩他的仆從?
韋恩公爵氣得一腳踹開大門——
「啊啊啊——」侍女們嚇得齊齊發出尖叫!
「王八蛋,快過來受死!」韋恩公爵高聲叫罵,衝到了背向她的男人面前!「啊?怎麼是你?」
韋恩公爵看到大喇喇地坐在她的飯桌上,喝她的酒,抱她的侍女的,竟然是那個讓她恨之入骨的可惡馬夫,不禁又驚又怒!
「雷恩-克爾曼!你好大的膽子!一個小小的馬夫竟然敢在本公爵的飯桌上撒野,你是活得不耐煩了嗎?」
雷恩-克爾曼看到他的小母馬氣呼呼的樣子,不覺得生氣,只覺得好玩,悠悠游哉地說,「公爵大人,先別急著發火,把管家叫進來問問如何?」
「問什麼問,快把酒杯和美女放下,給本公爵滾回你的臭馬廄去!」
「哎呀,使不得,使不得!」管家聽到里面的聲響,急呼呼地跑了進來!
「管家,你是干什麼吃的?竟然讓這個臭馬夫坐在本公爵的飯桌上?還不快把他給我攆出去!」
「公爵大人息怒!這頓酒宴和美女是國王賞賜給公爵大人和雷恩-克爾曼先生的。國王還特別交代,往後公爵都要與克爾曼先生一起用餐。為了三個月後與鄰國的馬術大賽,請全公爵府上下,包含公爵大人在內,務必要好好慰勞辛苦照顧馬匹的克爾曼先生。」
「什麼?要本公爵慰勞這個臭馬夫?門都沒有!」韋恩公爵氣得直跳腳!
「如果公爵大人白天政事繁忙,沒時間來慰勞我,晚上也是可以的。」雷恩-克爾曼調皮地眨眨眼。「來吧,快坐下用餐。」
「你去死吧!要本公爵跟你這個臭馬夫一起用餐,我寧願不吃!」
「不吃怎麼行呢?馬沒吃好草,是跑不快的。」
「本公爵不是馬!我也不吃草!要吃你這個臭馬夫自己去吃吧!」
韋恩公爵氣呼呼地跑出了飯廳。
氣死我了!
氣死我了!
韋恩公爵躺在床上,火冒三丈地捶打著枕頭!
可惡的堂弟,竟然叫我尊貴的韋恩公爵府上上下下,去伺候那個可惡的臭馬夫!
我才不干呢!
不行!我一定要想個好主意,把他攆出公爵府!
可憐平常不太動腦筋的韋恩公爵大人,在床上輾轉反側也想不出個好辦法。
天色漸漸昏暗,侍女們進來點亮蠟燭。
韋恩公爵煩悶地瞪著燭火,突然靈光一閃!
哈!我想到了!
我想到趕走那兩匹笨馬的好方法了!
只要那兩匹馬不見了,雷恩-克爾曼就要倒大霉了!
哈哈!
我杜瑪斯-韋恩公爵真是太聰明了!
韋恩公爵躲在被窩里,樂得哈哈大笑。
等到天黑了,大家都在吃晚飯時。
韋恩公爵偷偷摸摸,躡手躡腳地流進了馬廄。
哼哼,那個臭馬夫,現在肯定在本公爵的飯桌上,大口享用他的美食美酒。
沒關系,你吃吧,最好多吃點,待會你就大禍臨頭了,以後就等著到牢里吃牢飯吧!
韋恩公爵在心中幸災樂禍地想。
馬廄里,國王送來的兩匹愛馬,正低頭悠閒地吃著草,看都不看他一眼。
韋恩公爵摸了摸懷里揣著的東西,得意地賊賊一笑。
哼,馬兒啊,馬兒,等本公爵使出制勝的法寶,我看你們還能不能這麼跩?
等著被嚇得屁滾尿流,撒腿狂奔吧!
哈哈……
韋恩公爵興高采烈地拿出了懷里的東西,用火石點著了——
一個火把熊熊地燃燒起來。
韋恩公爵示威地拿著火把,在兩匹馬面前晃來晃去。
兩匹馬有點不安地騷動起來。
「嘻,怎麼樣?怕了吧?」韋恩公爵嘴角掛著得意的微笑,「我已經把馬廄的門打開了,你們立刻給我逃得遠遠的,不准再回來!不然小心本爵把你們這兩只笨馬烤成馬肉干!」
韋恩公爵拿著火把逼近了兩匹馬面前。「快走!快走啊!」
「嘶——嘶——」
兩匹馬害怕地發出叫聲,揚起了前蹄——
「哎喲!」
韋恩公爵被馬兒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連忙後退,腦袋一不小心撞上了後面柱子,立刻當場昏了過去——而她手中的火把則啪地掉進了馬槽里——
啪啦——啪啦——
干草一遇上火,立刻熊熊地燃燒起來……
「嘶——嘶——」
兩匹馬受到驚嚇果然撒腿就跑,一下就跑出了馬廄,在黑暗中消失了蹤影……
不知過了多久,倒霉的韋恩公爵才悠悠醒了過來。
「哎喲,疼死我了……」韋恩公爵摸了摸腦袋後方的一個小包,痛苦地呻吟。
「可惡的畜生,竟敢害本公爵充滿智慧才智的腦袋撞了個包,今天我不把你們烤成馬肉干,我就不叫杜瑪斯-韋恩公爵!」
韋恩公爵搖搖晃晃地爬了起來,舉目一看——
「啊啊啊!我的上帝啊!失火啦!」
這可不是,可憐的公爵才暈過去一下子,鋪滿干草的馬廄就燒起了大火……
嗚……看來那兩匹馬沒被烤成馬肉干,我杜瑪斯-韋恩公爵自己倒是先被烤成人肉干了!
望著熊熊燃燒的烈焰,韋恩公爵欲哭無淚地拔腿往門口跑。
可惜逃生的方向已經被熊熊烈焰圍繞,馬廄里濃煙密布,韋恩公爵被嗆得頻頻咳嗽——
「咳咳……來人……咳咳……救命啊……」
韋恩公爵被濃煙熏得滿臉烏黑,眼淚鼻涕直流,慌亂地東竄西逃,卻一直找不到可以逃生的出口……
嗚……難道我堂堂杜瑪斯-韋恩公爵,國王最敬重的堂兄,宮廷里最受歡迎的美女,竟然要落到被活活燒死的下場?
上帝啊,你也未免太暴殄天物了吧!
這麼嫵媚的臉龐!
這麼美麗的金發!
這麼晶瑩的肌膚!
難道你要讓這個上帝的傑作就這麼毀了嗎?
「嗚……上帝是大笨蛋!」
「我看你才是大笨蛋吧!」
背後傳來熟悉的磁性嗓音,韋恩公爵霍然轉身——
「嗚……雷恩-克爾曼!你怎麼到現在才來?信不信我治你遲來救主之罪!」
韋恩公爵看到像救星般出現的男人,心中雖然十分高興,但嘴硬的她還是不肯在嘴上承認!
「我還沒治你放火之罪呢,你還敢惡人先告狀?」雷恩-克爾曼看到他的小母馬一身狼狽,不禁又氣又憐地在他鼻子上捏了一下!
「誰……誰放火了?你少胡說!」杜瑪斯-韋恩公爵心虛地一把拍掉他的手。
「還敢說沒有?我的馬兒都跑來告訴我了。」
什麼?不會吧?
那兩匹死馬竟然跑去告狀?
「笑死人了!本公爵還沒聽過馬會說話的!」
「馬本來就會說話,只是你們聽不懂而已。好了,狡辯的話留到以後再說,現在我先救你出去吧。」
雷恩-克爾曼不管三七二十一,將她一個攔腰抱起,甩在肩上,再將浸濕的棉被蓋子兩人身上,大步衝出了火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