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寧紅夜篇 第168章 叛徒
兩個歡喜冤家胡鬧雙修暫且不題,且說那夜劉正卿做賊心虛奪門而逃,正好被巡夜女侍驚覺,夜色下見一個人鬼鬼祟祟不似好人,頓時驚叫。
“什麼人?”
院子里的衛女皆警備追趕,劉正卿慌不擇路,竟然是跑到女澡堂里去,這一進去頓時眾人面面相覷,短暫的驚愕之後聞得一聲破天震府的驚叫。
“啊!有登徒子!”
眾衛女當場將劉正卿抓獲,他早已面如死灰,汗流浹背。
響當當的雍州城主夜闖公主府已然能讓天橋底下說書的樂上好幾年了,更不用說還在女澡堂被人贓俱獲,這下自己真是全天下最大的笑話了。
太安公主的貼身侍女青花見到刺客,不想卻是劉正卿,立時喜得興致勃勃,她知道主子素來和這個劉正卿不和,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帶走!”
來到傾城宮主原本的寢房,太安公主正帶著人四處搜查,想著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麼莫名其妙就消失了,難道是刺客的同伙劫走了?
一聽抓到了刺客,回頭正要審問,發現竟然是劉正卿那廝。
太安公主一臉震驚,但很快就恢復了神色,只有青花得意不已地笑道:“主子,您看這是誰?雍州城的少城主,劉正卿!”
劉正卿臉色鐵青,腦門上滿滿是汗,灰塵仆仆顯得十分狼狽,青花還要耍威風,吩咐侍女綁緊些,有意要扇一扇他的臉面。
然而太安公主卻緊皺眉頭,腦中急速思考:“是他?這小子來我府上,必然是為了廣寒宮主,是他的屬下劫走了麼?這樣的話,我不可令他的身份暴露,否則這廝丟了臉面,怕是要吃顛。”
青花見主子不說話,便又說:“主子,這劉正卿夜闖公主府,該如何處置?”
劉正卿咬牙切齒,卻不敢說話,誰知太安公主道:“此人雖有些像劉少主,但神色與氣質完全不像,倒像個小賊,爾等暫且將他看住,容本公主慢審。”
青花再愚笨也能看出來,公主是不願將這事擴大,於是就帶著幾個衛女將劉正卿扔進一間客房,日夜輪流看管。
那扶柳與同鄉的胖漢是夜飲酒喝得伶仃大醉,之後又去妓院留宿,直到第二日中午才匆匆醒來。
扶柳自知失職,連忙叫胖漢回府打探消息,一連三日杳無音訊,這時正好賬房結月余,要遞少主過目簽閱,然而誰也不知道劉正卿的行蹤,只好遞到劉紫萱處。
劉紫萱沉思片刻,便喚來扶柳問話,扶柳畏罪不敢說,只是支支吾吾。
劉紫萱大怒,一拍桌子罵道:“你這大膽的奴才!還感欺瞞本主到什麼時候?管家早已與我說了,你那日拿了少主的折領了二百兩銀子,說是要給少主聘請媒人,你當我不知?”
扶柳嚇得屁滾尿流,連忙跪哭道:“是……是少主執意要去,奴才是迫不得已,萬望小姐莫告知老太君,老太君年紀老邁,怕是……”
“別廢話!快說。”
扶柳這才哆哆嗦嗦,把前前後後的事說了一遍,劉紫萱又氣又怒,執起家法吩咐下人把扶柳打了三十杖,直打得他臀骨碎裂,哭天喊地,昏死過去。
劉紫萱還不解氣,然而此時畢竟不知道弟弟安危,只好勉強硬著頭親自往太安府去打探。
這日太安公主正在假山中射箭解悶,趙漱凝的突然消失讓她歡喜又憂愁,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拿劉正卿怎麼辦。
若真是劉正卿的下屬掠走的,那也該有動作了,如果是別人,那還會有誰呢?
總不會,是那個混蛋吧。
想到他,太安公主又有些生氣,將箭一扔,連解悶的心情都沒有了。
正要回房,侍女來報:“廉親王求見。”
“他來做什麼?”太安公主愣了一下,隨後說:“讓他進來吧。”
她坐著喝茶,不一會兒一個身材高大的,面容陰鷙的男人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貌美的女子。
“大姐的府上就是不一般,連個小小的丫鬟都和我府上的不一樣,想見你一面還真難呀。”
那男人呵呵笑著,太安公主皮笑肉不笑地回應:“我這樣的丫鬟,你府上有嗎?”
“沒有……呵呵,就是沒有,所以才稀奇啊。”
廉親王伸手示意,身後兩個女子也跟著失禮:“見過長公主。”
“免禮。”
太安公主探手,見到那兩個女子其中一個,頓時有些驚奇。
只見那其中一個女子身形高挑,穿著一身青藍雪貂袍群,蔥纖分明的手指戴著護肘白手套,修長白嫩的玉腿下是一雙玉瓷高跟鞋,臉上戴著單片金鏈眼鏡,一副商人的模樣。
然而在這紙醉金迷的打扮當中,她那瓊姿花貌中帶著清冷,胸有成竹里藏著孤傲,特別是她的眼神有一種熟悉的味道,是某種仇恨,和當初的自己一樣。
那份仇恨,支撐著她呼吸,用膳和睡眠,支撐著她的冷靜,太安公主在這個女子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經的影子,這不免令她有些好奇。
“司馬瑾兒,我記得你,我們似乎有三年多未見了吧!你長得越發美人了,只是這位是……”
司馬瑾兒尊敬道:“承蒙公主記念,這位是最近名噪京城的藏雨閣閣主,顧清寒。”
太安公主一驚:“你便是藏雨閣主?”
“正是清寒。”顧清寒眼神示意,司馬瑾兒便將手中的盒子放到茶桌上打開,一看,原來是一把匕首。
“聞說公主也是好武之人,著實令人欽佩。這是三百年前一位趙姓女子的貼身武器,據說曾守衛過她的貞潔,今日就當見面禮送給公主,以現殷勤之意。”
太安公主笑了笑,也不細看揮揮手讓侍女收下,賜給了幾人座,又調笑廉親王:“八弟今日好興致,難得想起我這老姐姐。”
廉親王笑道:“姐姐都尚未嫁人,哪里話就說老?”
合著兩人原來也不對付,太安公主有些冷臉,說:“都是自家人,八弟有事盡管說,大姐我性子直,不喜歡拐彎抹角。”
廉親王笑道:“無非是玄女之事罷了。十年之期,天下人皆目光所聚,只是這次很不一般,除了玄女,又多了個什麼玄男,好生令人笑。”
太安公主一聽立馬就知道他什麼想法,原來此次選修,早有瑤池旨意下來,那便是金童玉女,成雙對選。
玄女須尋一個男子伴侶、或是護衛、或是合意之人,待到飛升之日可帶領進瑤池,共登仙籍。
她冷笑道:“八弟儀表堂堂,朝廷內外各重臣皆敬重你,只需振臂一呼,恐怕大家都爭先恐後將女兒助你吧!”
廉親王故作驚訝道:“哦?莫非姐姐無意玄女?啊呀,愚弟本是想,這玄女仙籍該是我們皇室所占才對,這樣才能保我江山風調雨順,萬代聖平。”
太安公主低頭不語,廉親王給了司馬瑾兒一個眼神,司馬瑾兒會意,假裝岔開話題:“聞說公主身體有恙,礙事否?”
太安公主一年前曾遭遇火災,這是朝野內外都知的事情。
那次的大火幾乎令她喪命,就算後面撿回了性命但同時也留下了大面的疤痕,事至如今還每隔風雨天痙攣發疼,痛不欲生。
太安公主明白,這是對方在暗語自己:玄女可以消除一切肉身的詛咒與苦難。
說來也怪,今日的天氣又悶又熱,好像快要下雨似的,她的後背也隱隱約約地有些開始發作了。
太安公主端起茶杯,想要鎮定下來,顧清寒走到她身邊,拿起茶壺道:“天氣炎熱,公主不好吃熱茶,我來為公主斟些涼的。”
經了顧清寒的手,那茶壺里原本滾燙的熱茶竟然冰涼鎮口,太安公主連喝了幾杯,熱辣的後背漸漸舒緩下來。
她略帶感激的心情看了眼顧清寒,隨後又說:“我看這位顧姑娘很是面善,是否我們曾經見過?”
顧清寒道:“小女沒有福氣,不曾見過公主。”
“雖說如此,然而……”不知為何,太安公主竟然覺得面前的女子居然有些先帝的影子。
這時婢女稟報:“主子,門外劉家長女求見。”
太安公主嘆了口氣:“總算來了。”
她對眾人說:“本宮還有他事,玄女之事,改日再議如何?”
廉親王笑道:“也好,姐姐有事,愚弟告辭,只是豈容相告一句:玄女選修乃在開春季月十五,止有一月了,須盡早准備才是。”
太安公主不置可否,站起身來,忽而回頭對顧清寒說:“本宮聽說藏雨閣主消息靈通,江湖上的人氏情報精確,不知可否替本宮打聽一個人?”
“公主謬贊,不知公主要打聽何人?”
太安公主道:“那人自稱盜聖,實則是一個小賊,名叫謝子衿。”
“他?”顧清寒愣了一下,“不知公主要他何為?”
太安公主冷笑道:“你若尋得他,只需將他交給我,我要活的。”
城中傳言,太安公主受火災灼身正是因為盜聖的緣故,這下她托顧清寒找人還要活的,怕是要親自報仇雪恨了。
顧清寒也並不喜歡那小賊,於是說:“正好此人是個禍害,公主既然開口,此事就包在清寒身上,就當是為國除蟲了。”
太安公主忍不住嬉笑,似乎聽到別人討厭謝子衿很開心,而相反的是聽到傾城宮主表現出喜歡謝子衿的模樣卻很生氣。
她對顧清寒笑道:“好!一言為定,你若真能將他活著拿來,我就與你義結金蘭,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