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為什麼您沒離開Q市呢？不是只要雙方拉開距離就行了嗎？您要是去了新疆是不是沈智妍就不用去秘魯那麼遠了？”趙濤問道。

　　“我為什麼要去新疆？我憑什麼要去新疆？再說你爺爺也不讓我離開Q市。”

　　“為什麼？”

　　“不為什麼！因為是我們練了鎖情咒，我們憑什麼走？？？”牛紅旗把快抽完的雪茄狠狠地在煙灰缸里碾了碾。

　　“啊？？”趙濤一時有點接受不了。

　　“啊什麼？！沒有這點魄力怎麼配得上這個咒？！我讓你追小超就是看你小子格局太小，怎麼配得上你以後的身份？！你被抓進局子被算計，需要動用我和劉維民能能量撈你，就為了區區一個鄭曦？？？這以後還怎麼成大事？你這等於是穿著防彈衣去防小孩扔的石子，你可是宇字號咒啊！你可是要做我的徒弟啊！你這麼做讓我很難接受啊！”牛紅旗道。

　　給趙濤說的一陣無語。

　　牛紅旗說的沒錯，自己確實有點沒搞清楚狀況了。

　　“嗯……那，師父，您還愛沈智妍嗎？”趙濤趕緊轉移話題，不過這個問題也是比問的。

　　“呵呵，怎麼？怕了？”牛紅旗笑道。

　　“我……”趙濤不知說什麼好。

　　“那是她的命。找到你也算我對得起她了。”牛紅旗輕輕一嘆，旋即又道：“二十三年啊，終於找到了你，一切都是最好的結局，我對她早就沒了感情，甚至說，我從來沒有愛過她，我也不知道愛是什麼……”

　　“啊！可是怎麼說您都為她隱姓埋名二十三年……”

　　“那又怎麼樣？姓名不過是個代號，防止她找我而已。其實她不是找不到我，只是有你爺爺對她屏蔽了我的天機。我還是那個我，只不過我們的關系沈家一直都在保密。”牛紅旗又點燃一支煙。

　　“這……有點扯……李革輝也清楚你們的關系嗎？爺爺還能屏蔽天機？？？”趙濤覺得有點太玄乎，老道雖然是個合格的神棍，但看上去也不像是那種能屏蔽天機的神通大能。

　　“哎……其實就是一種催眠，讓她會下意識的以為我根本找不到所以不去找我……李革輝也一樣。有句話說得好嘛：不能解決的問題就解決提出問題的人嘛！只要他們自己覺得找不到那我就是不存在的。”

　　叮……

　　趙濤被他這個答案差點雷倒，不過他說得也確實有道理，這讓趙濤忽然想起一件事：“嘶……那是不是我一直揣著你給的那封信也是這個道理？”

　　“嗯，你聽聰明嘛！要不然怎麼會有人沒日沒夜的揣著一封信？那只是一個小小的手段而已。”

　　趙濤沒問這個小手段是如何施加在他身上的，也沒有必要問。

　　“那……您等了二十三年難道只是為了小敏？”趙濤問。

　　“可以這麼說。起碼那時候我勸她離開，主要是為了讓她保住孩子。”

　　“哦？孩子……”趙濤喃喃自語，他又想起了方彤彤和孩子，“您還挺喜歡孩子的，您跟師母結婚的時候我怎麼沒看到您的孩子？”趙濤疑問。

　　“孩子？呵呵，哪里還有什麼孩子！我們這種人不容易生育你不是知道的麼？”牛紅旗笑道。

　　“啊！就這麼難？”趙濤心一下涼了半截，心想牛紅旗獲得鎖情咒二十三年竟然也沒能多造出一個人來。

　　“不是難，而是極難。鎖情咒剛練成時精子還會保持一定活性，如果在那個時候廣泛撒種的話還有很大概率多生幾個孩子，時間拖得越久就越沒戲。”牛紅旗喝了口酒。

　　40°的酒他也不加病也不兌水就那麼一口一口的直接喝，看來這家伙是真很饞酒。

　　“可是一開始的時候戾氣也是最終的不是嗎？”趙濤道。

　　“是啊……且不說一開始的時候還都是專一純情的小男孩，就算知道這些真的把種子廣泛灑出去也救不活那麼多人啊！你爺爺救了你七個女人，這可是建立在你初戀已死的前提下的。一般對別人來說只是救下最開始懷孕的那個留個後。”

　　“……”趙濤一陣沉默，他不知道老道到底能不能救下方彤彤，如果能他為什麼沒救他更無從得知。

　　“你是不是想問你為什麼特殊？”牛紅旗仿佛猜到了他的心事。

　　“嗯……爺爺說過是因為我和彤彤都沒信他的話。”

　　“呵呵……”牛紅旗干笑了兩聲，“其實你不用糾結這個，現在如果說用那七個女人換方彤彤你會換嗎？”

　　“額……”趙濤一下子被他給問懵了。

　　他經過了一番理性與感性的掙扎最終還是沒有想明白，只是說道：“如果救活了彤彤，我就不會遇到她們了……”

　　“不遇到她們還不遇到別人嗎？鎖情咒在手你真的會不用嗎？小濤，你好好問問你自己，你有信心嗎？所有擁有鎖情咒的人沒有能控制住自己的。你想想那些女人的美，難道你不想得到嗎？尤其是當你唾手可得的時候……”牛紅旗不屑的道，只是換來了趙濤有一陣沉默。

　　趙濤雖然不想相信，但他不得不承認牛紅旗說得對。

　　他是如何鎖蘇湘紫的？

　　之後又是鎖曾錦荷、付筱竹的？

　　還有陳怡、鄭曦。

　　難道他對方彤彤的愛就比余蓓、楊楠、張星語她們三個加起來都深嗎？

　　不見得。

　　“我……明白了。我也理解了你的意思。你為了保住沈智妍應該也做了不小犧牲吧……你保住她也是為了小敏著想對嗎？”

　　“算是吧……我總不想讓小超沒有母親。這二十三年，我為了消解戾氣再婚了三次，都是喪偶。”牛紅旗惆悵的道。

　　趙濤好像能品出他的苦澀，也喝了口酒。那三個女人都是沈智妍的替死鬼。

　　“額……也難為您了。”趙濤勸慰道。

　　“啊……是啊，每一次都要找比我大幾十歲的老阿姨，哎……真是讓我下不去口……”牛紅旗忽然生無可戀的道。

　　“啊？啥？為啥？”趙濤下意識的問。

　　“為啥？既然知道女人跟著我要死，我總不能禍害那些年輕漂亮的吧？何況年輕漂亮的無錢無權，只是為了上床做愛也不用娶回家吧？”牛紅旗道。

　　“啥啥啥？到底啥意思？那您娶的都是老太太嗎？”

　　“對啊！第一任是個大院寡婦，教育系統退休的，比我大了56歲。幫我進了教委工作。”

　　“什麼？您進教委是因為這個？”趙濤瞪大了眼睛。

　　“對啊！要不然你以為呢？”

　　“那……那那那……你們在一起的時候她豈不是已經七十多了？？？”趙濤感覺自己好像吃了一顆蒼蠅。

　　“是啊，不容易啊……她給我托關系進去的時候說我是她孫子……那年我十六，她七十二，過一年她死了，七十三。”牛紅旗訴說著不堪往事。

　　第二個好一點比他大了四十歲，是個領導。

　　趁著沒退休把他直接提干，還調到了高校。

　　那時候的N大剛剛是升本科的前夕，牛紅旗一轉正學校就鳥槍換炮，他也跟著升級。

　　這個老婆相處了兩年死了。

　　第二個老婆死後過了兩年他找了第三個老婆。

　　這個好一點，實際比他大了二十歲。

　　離異帶娃。

　　大女兒實際年齡比他小三歲，但因為牛紅旗改過歲數，改大幾歲，所以還不那麼夸張。

　　這個老婆一直跟他生活到去年才死。

　　“哦！那這麼說你們在一起起碼生活了十多年？她去世時也快六十了吧？這個戾氣反噬周期有點長。”趙濤道。

　　“呵呵，屁！我以為這個會沒事的！我為了讓她不受戾氣反噬，我搞了不少條件好的女人，她兩個女兒也都跟了我，但誰承想眼看二十三年期限快到了，她想不開跳河了，順著水衝跑了，我救都沒法救……哎……”牛紅旗一嘆氣。

　　“不不不……牛老師，我沒聽明白。這是兩件事。第一是你為了分擔戾氣為什麼非得要找條件好的女人呢？第二她為什麼會自殺？”趙濤的三觀基本已經被牛紅旗震碎了，但是理智反而變得更清晰了。

　　“為什麼？那些條件好的女人被調教成什麼也不會干的母狗這樣反差才夠大哇！這樣才能化解戾氣啊！劉維民應該告訴過你吧？至於我前妻為啥自殺……哎，一言難盡……”牛紅旗不想多說，趙濤也沒法問。

　　“姑父只是說讓我多找女人就行行了，讓她們倒霉……”

　　“倒霉？怎麼倒霉？不是還得你主動讓她們倒霉嘛！”牛紅旗一句話醍醐灌頂。

　　“可……你前妻還是去世了……”

　　“是啊……沒轍，鎖情咒這東西會對有名分的女人反噬得重……哎，誰讓她是我有結婚證的老婆呢，沒辦法……”牛紅旗嘆息道。

　　“啊？！！！那我要是跟小敏結婚豈不是她會遭受戾氣反噬得最嚴重？”趙濤大驚道，這件事他還從未聽說。

　　“是啊……不過……你已經死了兩個，剩下的不少也都死過一次，戾氣發泄出去了大半……小超是天生富貴命，應該還不至於被你克死。”

　　“可……可可可……那也不行啊……既然如此何必結婚呢！不過是一張證件而已！你是小敏的爸爸，你怎麼不早告訴我？你可以說讓我追她但不許想著結婚啊！現在她都求婚完畢了，我還怎麼跟她說啊？！”趙濤道。

　　“呵呵，可是女人那種動物哪里是我們能理解的，一張證件對她們來說就是很重要……你怎麼可能阻止得了小超想跟你結婚的心思呢？”

　　“誒誒……小敏也是可憐人。”趙濤話中透著不滿。

　　“呵呵，是啊，誰讓她是宙字號持咒人的女兒呢！不過她從小就大富大貴也算不得可憐嘍！可憐的是我這個老父親，二十多年不能跟女兒相認。”牛紅旗無病呻吟的感嘆道，趙濤忽然覺得他也沒什麼可憐的，跟沈智妍比起來可逍遙快活著呢！

　　也許是他知道要成為上四咒接班人後心情不佳，他對著這個一直在利用他的師父道：“是啊一般人怎麼能理解得了您老在嬌妻美妾懷里思念女兒的痛苦哇……”他繼續嘬著煙。

　　被他這麼一懟牛紅旗也不惱，噗嗤一笑道：“你可以理解啊……”牛紅旗意味深長的看著趙濤，讓他一激靈。

　　他又想起了夢中的女兒，這讓他不寒而栗：“我理解？我現在沒有機會理解了……”趙濤抑郁的道。

　　“呵呵……其實你也不用在意那麼多的……”牛紅旗訕訕道，但欲言又止。

　　“不在意？我怎麼能不在意？！那……那可是我的孩子啊！那個孩子沒了，我就再難要了啊！”趙濤有些激動，雙掌都按在了桌沿上。

　　“呵……不只是很難要到孩子，是根本就絕後。其實我就已經絕後了。”牛紅旗俯身又從寫字台櫃子里拿出了一瓶洋酒和兩個杯子。

　　所謂煙酒不分家，倒了兩杯，推給趙濤一杯喝了起來。

　　他一口煙一口酒好不瀟灑。哪里像個人類靈魂的攻城獅？簡直就是個黑社會臭流氓。

　　“絕後？生女兒算絕後？現在是計劃生育，一半人都只有一個女人，按你的邏輯都算絕後了……”趙濤翻翻白眼。

　　他沒說的是他能有個女兒也是求之不得的。

　　“不不不，傻孩子，難道劉維民沒跟你說，我們這些人是不可能有後代的……哦……對，他是下八咒，我們中四咒在實際上是完全絕後的……”牛紅旗深吸了一口煙，雪茄燃盡，他又點了一根。

　　“什麼意思？實際上完全絕後？那小敏是什麼？我的……我的彤彤肚子里的是什麼？？！！”

　　“啊……”牛紅旗一張嘴，一股濃對著趙濤的臉煙飄出來，熏得他直揮手。

　　“咳咳……”

　　“你沒覺得小超有點什麼特殊之處？？”牛紅旗道。

　　“特殊之處？嗯……她很高，很高，身材也很好……額……”趙濤脫口而出，但馬上反應過來當著人家父親的面這麼評價女兒似乎有點不對。

　　“呵呵……”牛紅旗嫌棄的看著他喝了口酒，雖然沒說話但那表情傳達的意思很明白：你小子也就只會注意這種事而已。

　　趙濤鬧了個大紅臉，被牛紅旗鄙視得不冤。他井下心來仔細想了想道：“她……她跟沈智妍長得很像……”

　　“不是像，是一模一樣……她們的臉一模一樣，看見小超我就仿佛看到了年輕時的智妍……”

　　“母女長得相似也不是沒有……”

　　“不，再相似也不可能這麼相似，總應該繼承一點父系血統的……”牛紅旗搖搖頭道。

　　“呵呵……”趙濤抿口酒，心說遺傳您老人家的短腿和謝頂嗎？

　　“因為按照基因來說，李超敏相當於克隆了沈智妍……跟我這個精子提供者沒有什麼關系……”牛紅旗說出了匪夷所思的話。

　　“啊！什麼？這……這怎麼可能？”趙濤難以置信。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我甚至曾私下里跟小超做過親子鑒定，但沒有絲毫血緣關系……這就是鎖情咒的奇妙。我們的精子絕大多數已經變成咒術載體，而剩下那些極少數的雖然可以讓女人懷孕，但也提供不了遺傳物質……”牛紅旗惆悵的道。

　　“可是，沒有遺傳物質受精卵怎麼能變成胚胎？怎麼發育分裂？”趙濤雖然只是個文科的三本狗，但起碼的生物學知識還是有的。

　　“不知道……這怎麼解釋？你從懸崖上摔下來沒死不也沒法用科學解釋嗎？”

　　牛紅旗這麼一說趙濤也沉默了。

　　“所以……那你為什麼還這麼想撮合我和小敏？”趙濤有些壓抑的道。

　　“嗯……其實年輕的時候並不覺得孩子多麼可愛，直到有一天我在電視上看到了她的小學匯報演出讓我徹底改變了主意……雖然我們沒有生物學上的血緣關系，但一想到她是我的女兒，我還是……唉……”牛紅旗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當時的心情。

　　“所以……你心里還是認定她就是你女兒是嗎？所以你才讓我追她的是嗎的？可我已經有了那麼多女人了，哪有當爹的願意找一個花心大蘿卜當女婿的？”趙濤苦笑。

　　“我得鎖情咒二十多年，讓我明白一個道理，求人不如求己。這個世界上我只相信你能保護好小超，要不然讓她跟盛光遠嗎？呵呵，還不如你……”牛紅旗道。

　　“……”趙濤一陣無語。他說得對，對於李超敏來說盛光遠還真不如他趙濤。

　　首先，論好色程度，盛光遠比他趙濤有過之而無不及。

　　李超敏這種女生正常來說只能找一個門當戶對的，可是以她那種性感在門當戶對中還會遇到真愛的了嗎？

　　恐怕也只有自己能給她真愛了吧！

　　她愛自己，那麼自己外形的劣勢就不是劣勢，情人眼里出西施嘛！

　　何況盛光遠從小就是她表哥，長得再帥恐怕也看不出哪帥了。

　　論背景，盛光遠不過是李革輝的棋子，較起真來趙濤還真不怵他！

　　“看來你對於我這個徒弟還挺有信心的……”

　　“是啊，你將承我衣缽，你我以後就是比父子還親的師徒。”

　　“可是師父……我與小敏是相愛的，這就足夠了……為什麼還要當眾揭穿盛光遠……你不是嫌我惹禍嗎……”趙濤終於問出了憋在心里半天的話。

　　“為什麼不？你太小看盛光遠和李革輝了。不用雷霆手段他們是不會認命的！我不是嫌你惹禍，我只是嫌你惹的禍性價比太低。為了小超，你有進無退，這也是為了你。”牛紅旗忽然嚴肅正色道。

　　“為了我？為了我什麼？”

　　“難道你想讓你和小超的關系一只在盛光遠和李革輝的陰影籠罩下嗎？你是宇字號咒，你將來還要繼承上四咒，你就是現實中的神。你要是連盛光遠李革輝這種貨色都害怕，以後還怎麼肩負起上四咒的重擔？！”

　　聽到牛紅旗這麼說趙濤也不禁正襟危坐聆聽教誨。

　　“是，我明白了師父。我會迎接挑戰的。”

　　“嗯……這還差不多。”

　　“可是……師父……關於盛光遠的那三個材料你是怎麼弄到的？尤其是那個親子鑒定書……”趙濤還是有著疑問。

　　顯然能拿到那三個東西牛紅旗不是短時間策劃的。

　　“額……因為李革輝並不放心沈智妍……他怕他有一天莫名其妙的死了盛光遠不能繼承他的遺產……”牛紅旗沉聲道……